第205章 莫馨雨的悲涼

  寧遠向王艷鞠躬道歉，然後失魂落魄地走了，看著他離去時蕭索與落寞的背影，江大豪沉默不語，沒有再提出多餘的懲罰，對於一個與自己同齡的二十歲學生，正處在情竇漸盛的青春期，因為一時頭腦發熱做出一些荒誕的事來，應該也是該寬容的吧…

  「哎~好在並沒有釀成太過嚴重的後果。」

  他在心中這樣安慰道，還是忍不住瞟了眼身邊的莫馨雨，後者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痕，如冰封一般，這讓他眉頭不由地皺了皺，心緒有些莫名的複雜。

  此間事了，江大豪無心逗留，帶著莫馨雨王艷二女離開冰點，正準備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無意間，他回頭望望，只一眼，視線便定了那裡，冰點的正門外停下了一輛S600，中年司機下車後拉開后座車門，片刻後，一名擁有著完美身姿曲線，長發飄逸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就算隔了老遠，女人背對著自己無法看見她的真容，可江大豪還是輕易辨清了她正是自己的老婆華婉婷，而在她之後，兩名女子相繼下車，看似隨意的四周環視，卻是帶著一絲警惕之意。

  「大哥哥。」

  耳邊傳來輕聲呼喚，江大豪這才收回視線，在莫馨雨從搖下的車窗內探出的那張無瑕容顏上凝了凝，片刻後，他點點頭，迅速拉開副駕駛車門，一頭鑽了進去。

  一路無話，計程車在暢通的公路上飛馳了十五分鐘，便停在了深海大學的校門口，下車後，江大豪將二女送到Y樓，女生寢室樓下，或許是之前二女便有了交流，王艷在與江大豪表達了誠摯的謝意後，揮手告別，獨自走進寢室樓大門。

  此時深夜十一點，銀月當空，繁星點點，四周一片寧靜，江大豪與莫馨雨相對而立，一時無語，前者臉上淡漠如水，而在他的眼中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後者清麗容顏化開了冰霜，略有些黯然，漸漸的，那眉眼間多了抹淡淡哀傷。

  這一幕，與十多天前那夜的一幕何其相似。

  

  「丫頭，今晚這種場所不適合你，以後儘量少去。」良久沉默被江大豪打破，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完好的晶片狀掛件遞給莫馨雨：「那個寧遠雖然不是什麼惡人，但男女之間的情感很容易讓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來，如果今晚真要出了什麼意外，就算事後讓他受到再嚴厲的懲罰，可對你的傷害卻無法換回。」

  「恩。」聽了男人語重心長的話語，莫馨雨垂下眼帘，細若蚊蠅地應是，默默收起晶片掛件，沉默許久，她忽地抬起俏臉，神情緊張地盯著江大豪：「大哥哥，能陪我走走嗎，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江大豪凝視著那雙蓄滿了懇切之意的清澈眼眸，在內心躊躇了一會兒後，還是點了一下頭，女孩俏臉上的惆悵在月華傾灑下顯得格外明顯，這讓他不忍拒絕。

  得到應許，莫馨雨心裡暗鬆了口氣，嘴角欣然地翹了翹，隨後起步，江大豪與她並肩而行，不知不覺間，兩人便走出好長一段路，來到校園的人工湖畔，莫馨雨停下腳步，清眸低垂，定定地望著亮晶晶的湖面，一彎明月落在中心。

  「大哥哥，其實這次新學期開學，我差點就來不了深海大學了。」涼風習習，拂動她絲薄的衣裙，肩頭披著的柔順秀髮，髮絲在她光潔的臉頰上飄過，帶起一絲凜然：「家裡的長輩們擅自做主給我定下了一門親事，要我轉學留在京都里念完大學，等畢業後就嫁過去…」

  話語忽地止住，她抿了抿嘴，聲音中難掩那絲悲涼：「他們從來就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連象徵性地徵求我的意見都沒有，為了家族的利益，就要我嫁給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甚至非常厭惡的紈絝子弟，要不是董叔叔幫我說話，這次他們根本不會讓我離開京都。」

  江大豪默默聽著，在她沉默下來後，方才說道：「你的家族在京都，就我所知，名門望族是莫姓的好像就那麼一個，怪不得能和董叔扯上關係。」

  莫馨雨緊了緊垂落身側的拳頭，嘴角勾勒起一抹自嘲：「董家和莫家沒有太多交情，董叔叔是我爸爸的朋友，他答應過我爸爸會照顧我。」

  江大豪從女孩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猶豫著問道：「給你定下這門親事，難道不是你父母的意思？」

  莫馨雨偏過頭，眼中含淚：「爸爸前年去逝者的，從那以後，家族裡那些原本一直對我很寵愛的叔叔伯伯，甚至連爺爺一個個都變了，先是在家裡處處排擠我媽媽，然後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在他們的眼裡，我現在的價值就是和別的家族聯姻，可以換來對方家族的友誼，起先是叔叔伯伯的意思，爺爺並沒有明確表態，他們還不敢太過強硬，直到今年放暑假我回去京都，在家族會議上，大伯提出要我和王家家主的小兒子定下婚事，這一下，連爺爺也站到了他們這邊，這樣一來，媽媽的反對根本就是徒勞…」

  話到這裡，女孩終於是無法再壓抑心中的情緒，淚花奪眶而出，江大豪看著她這幅暴雨梨花，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莫名一陣絞痛，猶豫了一下，還是借了個肩膀給她，替她輕輕拍著後背。

  莫家是京都頂尖的商業家族，家族生意遍布華夏各個省市，而越是這種樹大根深，人脈廣博的家族，其內部越是男女差別巨大，作為嫡系男孩會被當作家族核心成員培養，日後大力繼承家業，而女孩則是會通過與其他家族的聯姻，從來獲得對方的友誼，換來家族更加穩固的根基以及更多的利益。

  按照莫馨雨所說，她父親在世的時候，那些叔叔伯伯都是對她寵愛有加，那只能說明她父親是家族中出類拔萃的人物，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是未來家主的人選，而隨著她父親的離世，這顆參天大樹倒下，留下孤女寡母，其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她媽媽事事受到排擠，她被著急著聯姻換取利益，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豪門深似海，人情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