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刀，夠不夠？

  「將軍府與江山書院，完敗。」鬼書生仰天長嘆之際，遠遠觀戰的龍牙戰艦也來到了落日島附近，待看清楚眼前的形勢，義王淡淡的吐出了幾個字。他心裡倏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秦百川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真的是說書先生？義王自己都搖頭，你見過哪個說書先生能縱橫商場遊刃有餘，在大戰之時奇謀連出？說不定這些計謀都是他從說的那些書中得來？義王閉上眼，如果今日是我指揮將軍府，最終又是個什麼結果？

  義王閉目沉思，呂士高也是唏噓不已，秦百川從一開始便搶占了先機，與其說今日大比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不如說將軍府和江山書院從始至終都是被牽著鼻子走。只要秦百川一聲令下，火箭射出，兩大書院全軍覆沒，這等結果足以驚爆所有人的蛋蛋。

  「人才，果然是人才！」方子長興奮地雙手都在顫抖，大笑道：「還是薛夫子慧眼如炬，能在草莽之中發現秦夫子！秦夫子殺伐果斷，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我清風書院有此等夫子，何愁不能為國輸送能征善戰的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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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倒是看得熱鬧了，只可惜了我幾十艘戰船！」龍牙戰艦上，一位身穿盔甲，頭戴紅纓的武將跨步而上，這位將軍不是旁人正是北郡水軍提督，金明日。

  「金元帥，義王千歲親開金口，明言大比便是實戰……」這位金元帥在大頌名號可是極為響亮，朱天翼也不敢小覷。

  「無須多言。」金明日揮了揮手，哼道：「北郡就算再窮，幾十艘戰船也還是拿得起。這個秦百川能打破常規，連續使用火攻，倒也是個人才。方院士，朱院士，秦百川是錦繡山莊的人，而錦繡山莊的瞿老莊主和我有舊，不如你們忍痛割愛，讓秦百川加入我北郡，做我軍師可好？」

  「這……不太合適吧？」朱天翼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合適嗎？」金明日笑了笑：「那我就要跟清風書院算算了，姑且算燒毀了二十艘快船，每艘價值一千兩，這算下來……」

  「金元帥，你這擺明是打劫好吧？」方子長一個頭兩個大：「快船最多三百兩銀子，你……」

  金明日傲然不懼，意思很明顯，老子就是打劫，你還能怎的？

  「軍中能得此一人，勝過千軍萬馬，金元帥什麼時候也成了商人，做得這一手好買賣？」呂士高知道金明日故意與方子長等人說笑逗趣，先以嘲弄的口吻緩和了一下氣氛，隨後又道：「將軍府、江山書院總計六百人，被清風書院以損失一百五十人左右為代價消滅，算是以弱勝強。金元帥，你是海戰的行家，能夠剖析一下原因？」

  「原因？」金明日哼了一聲，道：「在你們這些人看來，秦百川此戰勝利或許多少有些運氣的成分，但我卻可以明確告訴你們，那秦百川絕非尋常人。我已了解過，秦百川所用的桐油，稻草人便是昨晚已準備好了的。」

  「而且我也不妨明說，秦百川登上落日島之際，受到左先鋒營軍士的為難，那混蛋也真他娘的夠狠，讓自己的護衛當場殺了一人，樹立威信！」金明日這話一出，方子長、朱天翼以及在場的眾人全都打了一個寒顫，秦百川上島之後便殺了一人？就不怕左先鋒營的軍士報仇？方子長和朱天翼心有餘悸的對視一眼，這等膽量他們可是沒有。

  金明日話只說了一半，看了義王一眼，將秦百川命人拿出五龍令的事情掠過，繼續道：「你們一直都被蒙蔽了，落日島上的軍士早就被秦百川所用，上午時分你們看到左先鋒營的軍士辱罵清風書院的學子，囂張的出來採購物資，都是秦百川的陰謀！他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迷惑你們，二是將桐油、酒水、稻草人等物偷偷搬運上船。」

  一直到金明日揭開謎底，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更讓人出乎預料的是，那傢伙天生一張利嘴，在坐船前往落日島的途中，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讓充當護衛的衙役王三心甘情願為他做事！在王三的幫助下，秦百川先前準備的一支人馬偷偷混了進來！」金明日吐了口吐沫：「我聽說那小子口碑不太好，但單從這場戰鬥上來看，對整個戰場的把握，出手的時機都是恰到好處，就算我親自指揮，也不可能做的比他更好！要說唯一一點疏漏，就是他應該在海中埋伏几個水侯，待等到將軍府、江山書院全部登陸之後，來個釜底抽薪更好。」

  能讓一個擁兵十萬的水師提督給出「做的不能比他更好」這樣的評價，就憑這一句話，秦百川就足夠自傲了。方子長和朱天翼滿心歡喜，將軍府的劉將軍嘴裡發苦，勉強道：「金元帥，湛揚的表現又如何？」

  「客觀說，小伙子還不錯。」金明日倒是沒打擊將軍府，道：「從水師行軍路線的制定，戰略戰術的應用上看，湛揚並沒有什麼大錯，起碼每一個命令都有跡可循，中規中矩。可惜了，他遇到的是秦百川，在遭遇失敗之後，少年心性，急怒攻心，當時便亂了方寸。從這個角度說，秦百川是帥才，而湛揚，最多在他手下做個參軍。」

  金明日話音落下，一直沒說話的義王忽然開口：「金元帥在戰鬥之後前來評說，多少有點事後孔明的意思。」

  「義王教訓的對，老金是個粗人。」金明日哈哈一笑，不以為意。

  「秦百川的表現的確出乎意料，但湛揚卻是受過嚴厲的訓練，在我看來，秦百川便也只能勝這一場，如果同等條件下再來一次，勝利的就是湛揚。」義王淡淡的道：「奇謀就勝在一個奇字，用多了未必靈。」

  金明日沒有說話，呂士高卻道：「老夫沒有帶過兵，不清楚這些門道，但是以老夫對秦百川的了解來看，若是義王當著他的面說這種話，他有兩個反應。」

  「哦？」義王也頗有興趣。

  「第一，秦百川會點頭，含笑不語。他做出這個表情的時候是不想陷入麻煩，不願跟別人爭辯。」呂士高笑道。

  「有道理。」義王對秦百川也頗為了解，深以為然的點頭。

  「第二呢？」金明日追問。

  「第二啊……」呂士高大笑道：「秦百川天生狂傲，若是讓他鬧了性子，恐怕會指著義王的鼻子大怒，告訴所有人，他能勝一次，就能勝第二次！」

  「哈哈！」在場人腦海里全部浮現出秦百川跳腳罵街的場面，眾人不由得失笑。憑心而論，呂士高看人看的實在透徹，這種事秦百川真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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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圍火箭的威脅下，鬼書生就算有千般不情願，也不得不命人豎起了白旗，湛揚卻不甘心，帶著將軍府幾個人衝殺過去，卻被猴子一人殺的雞飛狗跳，全部陣亡。

  「元帥，清風書院獲勝！」收了兩大書院的白旗之後，歐金華面帶興奮，大聲稟告。

  「自家兄弟打架，勝不勝有什麼意思？」秦百川面帶疲憊，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對歐金華打了一個眼色。

  歐金華先是微微發愣，隨後看到神箭營的那些兄弟一個個面帶惱怒的盯著自己，他渾身頓時便打了一個寒顫。他們這些當兵的崇尚勇武，如果是在真刀實槍的對戰中輸了，那是技不如人，可今天，神箭、水侯營分明是敗在了陰謀詭計之下，難免對歐金華有些怨言。

  手下人送來一份戰報，只看一眼，歐金華額頭上就見了冷汗，這場大比真正燃燒起來的火焰有兩把，有三個倒霉鬼直接葬身火海，剩下有七十七人被燒傷，重傷十九人。歐金華心裡發顫，這些兄弟可都是死傷在自己手下，換個角度想，如果自己的兄弟死在了神箭、水侯營手裡，他又是什麼想法？估計會馬上抽刀去跟對方的主將拼命！

  歐金華正思量間，落日島上過來兩隊人馬，左手邊那隊為首的赫然是左輕侯，右手邊那位是水侯營的將軍，陳彪。看到歐金華之後，左輕侯皮笑肉不笑的道：「歐金華，平時你是左先鋒營將軍的小舅子，我們讓著你也就算了，可你這次做的實在過分！」

  「你手下的兄弟是人，難道我手下的兄弟就不是人？」陳彪直接從身上抽出匕首，厲聲道。

  「左兄，陳老弟，我……」歐金華只覺得嗓子裡好像塞了豬毛，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兩位將軍，命令是我下的，跟毆大哥無關。」秦百川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從礁石上站起身：「我是大比的主帥，你們有火沖我發。」

  「沖你發？」左輕侯咬牙冷笑：「堂堂清風書院的大夫子，我們這些臭當兵的沒那個本事！」

  「夫子算個屁。」秦百川啐了一口，道：「今天的海戰秦某人做的的確過分，但我就只問你們一句，若秦某人是東瀛人，對安陽發動海戰連用火攻，兩位將軍戰敗之後還要找誰去討要說法？」

  「強詞奪理！」陳彪怒道：「東瀛區區彈丸之地，三島倭奴，也敢冒犯我天朝虎威？」

  「我強詞奪理？哈，東瀛不過是我隨口的一個比喻，倘若換成其他敵人，今日的結果就是兩位早已葬身海底，還有何力氣前來質問於我？」跟這些人真的就是秀才遇見兵，秦百川也不願多說，從猴子手裡搶過匕首，傲然一笑：「如果這件事非要有個人負責，秦某是主帥，責無旁貸！」

  「噗！」

  秦百川話音未落，手裡的匕首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胸口，殷紅的鮮血頓時沾滿了衣襟：「一刀，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