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哈嘍

  去不多時，在江山書院學子的帶領之下，兩個身材高大的西洋人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這倆人具有典型的西方人的特徵，身材魁梧，鼻樑高挺，身上穿著的黑色長袍雖然沾滿了泥污，但是卻被二人打理的整整齊齊，面對如此眾多的大頌人，倆人神色俱都平和，沒有任何恐懼或尷尬之態。

  在這二人剛剛出現之際，幾乎全場的人都發出了驚呼，秦百川固然描述了西洋人的長相外貌，但人群中持懷疑態度的人不在少數，但此時親眼所見之後，這倆人的外貌形態幾乎與秦百川描述的一般無二，眾人這才信服。

  可能是因為久經顛簸來到大頌的原因，這二人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困頓，深邃的目光往台上看了看，見呂士高居中而坐，料想此人必定是大頌的首腦人物，倆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後同時上前，右手依次在左肩、右肩、額頭和胸口點了點，化成了一個十字，然後對呂士高微微鞠躬，嘴裡嘰里呱啦說了幾句西洋話。

  「無須多禮。」呂士高雖然聽不懂西洋話，但從他們的肢體語言當中也能知道這倆人是給自己行禮，呂士高微微揚手示意二人不用客氣，然後道：「二位雖是遠道而來，但大頌乃禮儀之邦，只要爾等不作奸犯科，大頌的子民將永遠待二位如親人。」

  兩個西洋人點頭鞠躬，其中左手邊那人面帶焦急之色，看著呂士高嘰里呱啦又說了一通，最後的語氣用了聲調，顯然是在詢問著什麼。

  「這裡是安陽，大頌書院在此進行比試，這位鄭夫子說這本書是你二人所贈？」呂士高也是稍微有些蛋碎，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阿門！」看到那本聖經之後，兩個西洋人發出了兩個還算能聽懂的音節，隨後還是左手邊那人開口，又是一連串讓人壓根聽不懂的鳥語。

  「現在江山書院和清風書院的比試進行到了最後階段，這位秦先生說這本書叫做《聖經》，敢問二位是也不是？」呂士高只覺得頭皮都在發麻，現在怎麼想都有種對牛彈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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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邊的那位西洋人又嘀咕了一大串，然後滿臉期待的看著呂士高。

  「額……這……」呂士高實在說不下去，看著鄭羅道：「鄭夫子，他們在說什麼？」

  「呂大人，在下教授學子江山社稷論，對西洋話卻是一竅不通。」鬼書生看了一眼朱天翼：「清風書院豬副院士既然教授古文字，想來能與西洋人交流吧？」

  「鄭陰鬼，你莫要在此對老夫冷嘲熱諷！老夫教授的乃是大頌文字，卻不懂什麼西洋話。」朱天翼這回倒是學聰明了，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百川，哼道：「但是清風書院臥虎藏龍，我不懂，不代表別人不懂，秦夫子，你說對嗎？」

  「喏。」其實早在西洋人跟呂士高對話的時候秦百川就已經忍不住發笑，此時停朱天翼問話他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

  「秦小友，你真的懂西洋話？」呂士高見秦百川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心裡更是生出一種這小子實在深不可測的感覺。想想也是，秦小友連什麼《聖經》上的內容都看得懂，說西洋話又有什麼難來？

  「朱副院士都如此認可秦某，秦某就算不懂也要裝懂了。」朱天翼的態度逐步改變，秦百川也表達了友好的態度，笑道：「秦某對西洋話不算精通，但正常的交流不是問題。」

  「吹吧，小心讓人笑掉了大牙！」聽秦百川說自己懂西洋話清風書院的眾人精神一震，倒是那石俊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火氣，出言諷刺。就算你秦百川有千般學問，可大頌從未有過西洋人出現，而以他的年齡更不可能曾前往海外諸國，說自己懂西洋話，不是吹牛又是什麼？

  「那就請秦小友快快翻譯，他們在說什麼？」呂士高滿心期待。

  「喏，剛才他們上台之際，首先按照西方宗教的禮儀對呂大人行禮。」秦百川笑了笑，繼續道：「隨後他們各自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左手邊的那位叫做亞伯拉罕，右邊的那個叫做朱格古力，他們告訴呂大人，漂洋過海來到大頌主要是想宣揚神之教義，為大頌帶來祥和與幸福。」

  「哦？」呂士高老臉一紅，次奧，自己剛才還跟人家講什麼書院大比，壓根是驢唇不對馬嘴啊。

  秦百川沒注意到呂士高的尷尬，繼續道：「呂大人指著《聖經》問話的時候，他們告訴呂大人，那是他們宗教的經典，只要按照書中的教義修行，死後便能在主的幫助下前往天堂。如果用咱們大頌的話說，就是能往生西方極樂，不入地獄輪迴。」

  「多謝秦小友點撥。」呂士高心悅誠服，對秦百川抱拳說道。

  「呂大人言重了，秦某可當不起如此大禮。」秦百川後退幾步避開呂士高行禮的方向，笑道：「呂大人，既然我已解釋清楚，那這一輪便算清風書院獲勝了吧？」

  「鄭夫子，你的意見呢？」呂士高問道。

  「還不行。」鬼書生搖搖頭，道：「我倒並非不信秦先生，可西洋話、西洋文字全場無人知曉，以秦先生的思維，杜撰幾句對話也並非難事。方才秦先生自己也承認，他可以與西洋人交流，為何不當場演示？」

  「鄭夫子，真有這個必要？」秦百川面色一緊。

  「哦？」鬼書生敏銳的捕捉到秦百川的神色變化，心裡也頗有些拿捏不准了，從他的神態上來看，難道真的是在信口雌黃？摸不透秦百川的心思，鬼書生索性使用了激將法：「當然有必要，秦先生若真能懂得西洋話，那便仔細問問他們來到大頌的來歷，若是對大頌有利，可以將二人送到皇室；若是想對大頌不利，那還不如趁早殺了，以絕後患。秦先生如果拒絕，可是怕了？」

  鬼書生一番話說得倒也在理，呂士高等人紛紛點頭，洛鳶的心卻一下子提了起來。混蛋秦啊混蛋秦，西洋話連朱天翼都不懂，你為什麼還要去逞能？今天風頭出的已經夠多了，為什麼你就不懂得適可而止呢？

  「怕我自是不怕，可講述西洋話要耗費我許多心神，如果鄭夫子真要聽，那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秦百川笑了笑。

  「你說。」鬼書生忽然意識到秦百川好像有什麼陰謀。

  「若是我能與他們二人交流，那就請將這兩個人交給我，再由我交給錦繡山莊進行安置。當然，若是這二人在大頌做出什麼違法亂紀之事，錦繡山莊願意全權負責。」秦百川聲音堅決，並沒有迴旋的餘地。

  「混蛋秦，這是幹什麼？」洛鳶當即皺眉，這西洋人長得凶神惡煞，弄到錦繡山莊做什麼，放在那裡嚇唬人嗎？洛鳶有心想要站起來問問，可轉念想想，涉及到了錦繡山莊，秦百川自不可能胡作非為。

  「在秦先生心裡，錦繡山莊始終是第一位。」薛詩涵以為秦百川是因為洛鳶的關系所以才對錦繡山莊盡心竭力，不免有些羨慕的看了洛鳶一眼，道：「秦先生對你，真的不錯。」

  「這是何意？」洛鳶不解的問道。

  「洛管事當局者迷。」薛詩涵解釋道：「你可還記得驛站馬車之事？你想，秦先生將這兩個西洋人收攏到錦繡山莊，然後繪製其影像放於馬車之上，大頌百姓得知錦繡山莊有西洋人存在，必定心生好奇，前往錦繡山莊一睹其容貌。這樣一來，錦繡山莊人氣暴漲，帶動的豈不正是花卉銷售？」

  「啊！」洛鳶這才恍然大悟，當即便驚呼出聲。她對薛詩涵不爽是真，可經過人家這一番分析，卻是摸清了秦百川的心思，洛鳶自愧不如。不過，聽薛詩涵說秦百川做這些是為了自己，洛鳶苦澀一笑，道：「薛夫子想太多了，混蛋秦做這些為的是別人，卻不是我。」

  「哦？」洛鳶臉上寫滿了醋意，薛詩涵隱約的意識到這件事好像還頗有些複雜。

  不過，還不等薛詩涵再說話，台上鬼書生的聲音傳了過來：「雖不知秦先生要這兩個人何用，但你既然開口，我斷沒有拒絕的道理。況且，聽不懂對方的言語，留在我這裡也毫無用處。」

  「這麼說，鄭夫子算是答應了？」秦百川心裡鬆口氣，這倆人對別人說沒什麼用，但秦百川卻真心需要。

  「眾目睽睽，呂師作證，鄭某豈敢出爾反爾。」鬼書生倒也大度：「但是，秦先生也休想矇混過關。」

  「自然。」秦百川看了看兩位西洋人，道：「我不用任何姿勢引導，只用語言讓他們過來，坐下，他們若是作出相應的舉動便證明秦某懂西洋話，如果他們沒有做出相應舉動，便算是我撒謊騙人，如何？」

  「作不得弊，如此最好。」鬼書生再次點頭。

  「哼，看你如何丟人！」就算秦百川說破大天石俊也不信他會說西洋話，冷哼一聲道。其餘眾人也紛紛伸長了脖子，靜等秦百川的表現。

  秦百川背負著雙手，呵呵一笑，聲音徒然提高了幾分，發出的聲音卻已不是大頌話，而是短促的兩個音節：「哈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