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推斷

  在秦百川看來，錦繡山莊這些事情已經不叫事兒，一個更大的陰謀已經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他並不想捲入這漩渦當中。因此，他也沒再搭理林管事，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程嫣然身上：「程小姐，錦繡山莊無非是大頌一個商賈之家，從未想過更加不願介入任何勢力之爭，你們想引誘山莊管事前來，其目的無非是想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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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百川在心裡盤算了一番，坦然道：「秦某人可以立下一張三萬兩銀子的字據，你放我們離開，回頭到了江陵之後，我讓人將銀子送來。」

  「秦混蛋，你……」薛詩涵稍稍有些發愣，在她想來秦百川這人偏激，執拗，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退縮，可今天這是怕了？求和？可即便是這樣，三萬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豈是你區區一個部長能夠決定？

  當然，秦百川這回也並未說謊，甚至他連三萬兩銀子的出處都已經想好。讓瞿溪承擔這筆費用肯定是不可能的，可不要忘了，當初救孟曉菱的時候，秦百川手裡還捏著瞿四老爺一張十萬兩銀子的欠條。

  「錦繡山莊果然富得流油。」程嫣然沒什麼表示，宮本西木雙眼卻是一亮。他們綁架陳鶴鳴目的還真的就是為了銀子，從這個角度說，目的達成了一半。

  「看來你們果然有興趣。」秦百川心裡稍微鬆口氣：「還有第二件事，你們背後的主子是誰我沒興趣知道，可李健是德生公唯一的兒子，你們敢動他一根汗毛，恐怕就算上天入地，德生公也不會饒了你們。既是求財，你們就沒必要鬧到那個地步。」

  「聽你的意思，還有解決之道？」宮本西木用生硬的大頌語問道。

  「我還有銀子。」秦百川揉了揉太陽穴：「你們跟沿海軍到底有什麼仇恨我管不著，可李健到來黃石島跟我卻有脫不開的關係。你們讓我帶李健走，我再寫一張三萬兩的欠條，這怎麼樣？」

  秦百川張口又是三萬兩銀子，李健神色微微一變，抬頭看著秦百川。所謂患難見真情，這傢伙跟自己只有一面之緣，還不算太愉快，可他竟願意為自己出銀子買命？

  「娘的，秦百川，你贏了！」見秦百川並無任何玩笑之意，李健哼了一聲。

  秦百川的提議不能說沒有誘惑力，那頭宮本西木只是冷笑：「秦部長，你們大頌人詭計多端，你以為我真會信你？」

  「我們完全可以假意答應，等你寫下欠條之後再抓了你們。」程嫣然忽然開口，但卻不像是威脅，反而給秦百川提醒。

  「出來跑江湖跟經商都是一個道理，信為先。」秦百川背著雙手道：「程小姐也說了，能抓我們一次，就能抓我們第二次，那為何不嘗試放我們離開？到時候你們收到了銀子，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要是收不到，再殺去江陵要我的命也不是難事。你們也放心，今天發生的這些，我就當做了一場夢，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做夢？」宮本西木斜著眼看著秦百川：「東瀛人不像你們大頌人那麼迂腐，要麼你們乖乖的配合，到時候我帶你們去東瀛，給你們一條活路；否則的話，今天這裡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宮本西木似乎已失去了耐性，薛詩涵反倒不再害怕，反而有些孤注一擲的意思：「東瀛都是一群喪心病狂的東西，區區彈丸之地也敢冒犯大頌的虎威？我是清風書院的夫子，來，有本事就在這裡殺了我們，看我的同族會不會在日後將你們碎屍萬段！」

  「巴嘎！」

  「薛詩涵，既還知道自己是書院的夫子，說話就放尊重一些！」程嫣然猛然抬頭：「東瀛是區區彈丸之地，你一個書院的夫子又算得了什麼？別以為清風書院名頭響亮，大頌皇室便會為你們如何如何，告訴你，在皇室眼裡，整個清風書院也不過是他們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你！」薛詩涵腦袋嗡的一聲，一直以來她頂著才女的名頭處處受人尊重，一直以來在她心裡清風書院都是朝廷的左膀右臂，可今日程嫣然最後那一句話卻給她敲了一記響亮的警鐘。

  「詩涵，你跟我過來的時候曾答應過，一切都聽我的安排。現在，你先給我閉嘴。」原本就不太和諧的氣氛更加緊張，秦百川拉住薛詩涵的胳膊，將她擋在身後，抬頭道：「程小姐，口舌之利毫無用處，你既然是奉命行事，那便將我方才說的話告訴你的主子。」

  稍微沉默了一下，秦百川又道：「我大概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你去告訴他，綁了秦某人，江陵丘山軍、血衣衛以及秦某背後的各方勢力都會找他的麻煩，得不償失。還不如穩穩妥妥的拿銀子，以後大頌陌路，兩不相欠。」

  程嫣然再次保持了沉默，宮本西木也不再說話，林管事目光飄忽的盯著秦百川，一時間竟誰都沒有開口。偏巧就在這時，土房二樓搭建的一處隔板後方，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你知道我是誰？」

  聽到那聲音之後，程嫣然等人皺眉，秦百川抬頭看了一眼，隔板後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人影。秦百川淡淡一笑：「等了半天，正主終於來了……沒錯，我知道你是誰。」

  「那你說說。」隔板後沉默了一會，那聲音再次傳來：「秦先生，你唬人的功夫的確不賴，可那些小聰明，小手段卻騙不了我。所以，你還是實在一點好。」

  「這裡這麼多人，你真讓我說？」秦百川目光篤定。

  「人雖多，可都是啞巴，聾子。」那人又沉默了一下：「但說無妨。」

  「那我慢慢說。」秦百川呵呵一笑：「你只是一個護衛，貼身保鏢。你主子不敢出聲，是怕我坐實他的身份。」

  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秦百川篤定的道：「可我有足夠的理由，認出你的身份。第一，我來到安陽與嚴居正前往海風畫舫尋歡作樂，那位宮本什麼木的浪人挑釁鬧事，你三言兩語將其勸走，惹得叫好聲一片，當時我便說，你是在故意製造輿論聲勢。」

  「啊！」秦百川第一句話落下，薛詩涵便驚呼一聲，那天的場面她也在場，而當時趕走宮本西木的，豈不是，豈不是……

  「那時候我僅僅以為你是為了上位，故意營造了那樣的一種氛圍，可隨後我跟程嫣然聊天，無意間發現她是東瀛人。回去的路上我就在想，在安陽這一帶你們手眼通天，若是沒有你們的支持，海風畫舫豈能屹立不倒？再有，海風畫舫崛起短短十年，你們又豈能不調查清楚程嫣然的來歷？」秦百川豎起的食指：「此其一，那個時候我就在懷疑你們和海風畫舫有所勾結，不過因跟錦繡山莊無關，我沒深究。」

  「第二，我在群芳堂見到李健，以及遇刺。」秦百川又豎起了中指：「李健在群芳堂肆意聚眾賭博，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加以呵斥，甚至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可你非但沒有，反而苦口婆心的勸說，還說要輔佐李健上位。若當時李健對你態度恭敬，言聽計從，那我會相信你們情同手足，可當時李健對你明明是充斥了敵意，似你這等心高氣傲之人，若沒有別的圖謀，又怎麼會受這樣的委屈？」

  「啊？秦百川，你說他，他是！」李健不知道海風畫舫的事情，但秦百川說到群芳堂，他也一下想到了幕後之人的身份。

  「繼續說。」門板後那人冷哼。

  「上面說的不足以坐實你的身份，起碼你有一萬種理由反駁，可我在群芳堂遇刺又怎麼說？」秦百川冷冷的道：「群芳堂內守衛森嚴，這一點估計已不用我多說，你負責群芳堂的守護工作，若沒有你的命令，在我休息之處的那些家丁又豈能隨意退去？」

  「事後你告訴我，蛇組有暗線埋伏在德生公身側，可我想不懂，蛇組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組織，在德生公身邊埋伏人幹什麼？如果被德生公發現，豈不是給蛇組帶來殺身之禍？」秦百川反問道：「殺手都謹小慎微，斷不會如此魯莽。」

  秦百川沒有把話說完整，事實上在群芳堂遇刺之後，他就和猴子交流過這個問題，這些話都是猴子告訴他。

  「還有第三點，原來我不明白，等我看到李健的那一刻，似乎有點想通了。」秦百川有些口乾舌燥，嘆氣說道。

  「還有你想不通的事情？」

  「嗯。」秦百川點頭道：「我一直沒想通，沿海軍討論跟黑虎山如何處理關係的時候，為何沒有避開我，可現在想想……其實德生公是不主張開戰，可他在沿海軍中說話的分量他也不得不重視。他或許是想傳遞給我一種信息，讓我回到江陵去跟柳媛媛通個話，化解你們雙方一觸即發的矛盾。」

  「而對於你來說，傳播沿海軍與黑虎山勢不兩立的信息，然後暗中找機會殺掉李健，再稍微偽造一下現場，就會有人認為是黑虎山下的手，到時候你可以順理成章的征討黑虎山，威信進一步提升之後，就算德生公也是壓你不住。」秦百川深吸口氣：「李明秀，李副幫主，我說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