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妥協採納

  城市中央，連盟長老院。

  「雷長老，你的腦袋不是被驢踢了吧？」一個高八度的聲音響起，接著又說：「又或者是在城牆上待的時間太長，思維出現紊亂，怎麼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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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紹元老臉通紅，自己都一千四百多歲了，身為聯盟學院的院長，同時還身兼教育長老會的首席長老，以及參議長老，被人指著鼻子罵，心裡當然不舒服。

  最難受的是不能反駁，因為罵人者是個年齡比他還大的老傢伙，最重要是，人家的職位比他高多了。

  「趙長老，職下覺得這樣做沒什麼不好的。」雷紹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不讓對方聽出深藏在裡面的怨念。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趙長老，聯盟長老會的四位大長老之一，神界各項決策的制定者。

  趙長老瞄了他一眼：「你傻啊，神界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就算是解決不了，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也用不著去聖天大陸求助！聖天大陸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那是一幫低賤的人類，小偷、強盜和罪犯的後代，神族是有傲骨的，別說是找他們求助，就算人類主動過來幫忙，我們都不見得歡迎他們。」

  雷紹元有點兒急了：「可是現在情況危急，面子和性命相比哪個更重要？職下做過統計，我方六成傷亡都是飛行類猛獸直接或者間接造成的，不過是向人族借一批滿足空戰需求的器械而已，有什麼不可以的？」

  在他看來，六成的傷亡讓人難以接受，既然有現成的解決方法，何樂而不為呢？

  趙長老眉頭微皺，他對現在的狀況也很苦惱，僅僅三天就傷亡了六十餘萬人，照這樣的速度，用不了太長時間神族會被徹底滅族。

  「如果採取你的方案，能扭轉戰爭的局勢嗎？」他沉聲問。

  「當然不能！」雷紹元很肯定的說：「最多只是緩解敵人的空戰優勢，想要扭轉局面，牽扯到方方面面，至少是在地面戰鬥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至於我們能不能做到這一點，何時做到，職下不敢妄言。」

  趙長老心裡有底了，對這樣的回答很滿意，要是雷紹元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證，他肯定會懷疑他的動機，甚至是當做異己剷除掉。

  「你先回去吧。」趙長老嘆了口氣，說：「茲事體大，就算本人身為大長老，也無權決定，必須跟其他三位大長老商議一番，不管最後是什麼結果，本長老都會派人通知你。」

  雷紹元一抱拳：「職下告退。」

  等他離開之後，趙長老讓人通知其他三位大長老開會。

  ……

  學生隊巡邏區，新生班的學生全都龜縮在窩棚下面，班主任兼隊長的尤輝抬頭看著天，只要他一聲令下，學生們就會四散奔逃。

  這哪是什麼巡邏隊，還不如說是跟飛行類猛獸捉迷藏。

  昨天和前天新生班傷亡慘重，一百四十個人只剩下不到一百，相當於一下子解決了五年內的淘汰任務，尤輝對此表示很無奈，天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還要死多少人。

  他最怕的是當戰爭結束的時候，這些學生一個都沒能剩下來，自己豈不成了光杆兒司令，然後被記錄在聯盟學院的歷史上，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

  想到這裡，他不由自主的望向葉雲揚、梅雨和李昊，在這幾天裡，他們三個表現的尤為出色，不但合力殺掉一頭成年翼龍，而且還順利完成去城牆那邊送信的任務，算得上可圈可點。

  三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葉雲揚十分輕鬆，這不奇怪，他本就是個外來者，成為神族的時間不長，對神族和神界的感情有限，就算是神界被滅，他也不會有過多的悲痛，大不了再回聖天大陸就是了。

  梅雨的表情略顯凝重，梅家就生活在城東一代，而現在受到攻擊的正是東城牆，一旦城破，梅家所在的區域會首先成為群獸的攻擊目標，她是為家族和族人的命運擔心。

  再看李昊，他介於葉雲揚和梅雨中間，略顯複雜的表情中帶著一絲輕鬆。李家是城中的大家族，家裡有人擔任大長老一職，族長李偉兆亦是聯盟長老會的副長老，這二人在神界都是能說上話的，李昊知道很多連尤輝都不知道的內情，如果最後神族落敗，李家絕對有能力把他和李世勛等精幹之人送走。

  所以，李昊基本上不用擔心性命問題。

  再看其他學生，除了恐懼、頹廢、擔憂和麻木之外，幾乎找不到第五種表情。

  也難怪，他們好不容易進入聯盟學院，連凳子都沒暖熱呢，就遇到了獸潮，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尤輝帶著大家在窩棚里待了足足三個小時，天空中一隻猛獸都沒有出現過。

  「老師，應該不會有猛獸過來，葉雲揚他們不是說了嗎，猛獸全都集中在東城牆那邊。」一名小聲小心翼翼的說。

  尤輝皺眉：「它們當然不會主動過來，萬一是受傷墜落呢？還是小心一些為好，想想雷院長的四個重孫子吧，待在家裡都不安全，更何況外面。」

  這至少是他第六次拿雷家的遭遇打比方，遠不像前幾次那麼有效，主要是學生們都聽膩了，他心道有必要換個新鮮點兒的說法，要不然還怎麼帶隊伍？

  「剛才誰在提老夫的名字？」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尤輝苦笑，不會這麼巧吧，雷紹元怎麼來了！

  下一秒，雷紹元出現在窩棚外面，沒好氣道：「尤輝老師，你帶著學生們蹲在這裡，是想要下蛋嗎？我們是來負責區域治安的，不是來當縮頭烏龜，全都藏在這裡成何體統！還有，你派三個學生去城牆找我，到底是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那邊很危險嗎，是想讓你最好的學生去送死？」

  尤輝乾笑著站起來，說：「院長誤會了，當時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派別人給您送信，您不要介意。」

  雷紹元哼道：「敢拿老夫打比方，卻不敢去找我報喪，真有你的！」

  尤輝老臉通紅：「院長您真的誤會了，我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對了，您過來找我有什麼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

  雷紹元用鄙夷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別自作多情了，我吃飽了撐的，來找你幹嘛！葉雲揚，你跟我走。」

  尤輝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當著學生的面被院長挖苦，面子都快丟盡了。

  葉雲揚站起來，問：「去哪裡？」

  「連盟長老會。」雷紹元笑著說。

  葉雲揚眼睛一瞪，雷紹元說：「沒錯，本院長把你的建議告訴了趙長老，經過四位大長老開會商議，他們對這個建議很重視，趙長老要面見你，詢問一些細節。」

  「好，那走吧。」葉雲揚邁步走出窩棚。

  尤輝馬上問李昊：「葉雲揚幹了什麼，為什麼趙長老要面見他？」

  李昊聳聳肩：「您還是去問雷院長吧，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半個小時後，一老一少來到聯盟長老院。

  看著氣勢恢宏的大門，葉雲揚微微搖頭，雖然是第一次來這裡，但可以肯定，裡面住著一群比鬼還精明的老傢伙，跟他們打交道必須多留個心眼兒，否則很容易著老傢伙們的道兒。

  雷紹元以為他心生膽怯，微笑著說：「不用緊張，趙長老是個平易近人的老者，不會為難你的。」

  葉雲揚象徵性的點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大門，來到趙長老的房間。

  房間面積很大，牆壁用白色的大理石砌築雕刻而成，地面是黑色晶石鋪成，打磨的十分光滑，頂棚上畫著傳說中的仙人，手法極為細膩，仙人們衣炔飄飄，表情祥和。

  趙長老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滿臉威嚴的表情。

  在辦公桌的右側，站著一個長有灰色鬍鬚的中年人，雷紹元對著二人行禮：「職下雷紹元拜見趙長老，馬副長老。」

  趙長老微微點頭，那位馬副長老顯得極為傲氣，都沒有正眼看雷紹元一下。

  雷紹元對著葉雲揚說：「這位是趙長老，這位是馬副長老，快向他們見禮。」

  葉雲揚把手一拱：「學生見過二位長老。」

  趙長老把他上下打量一遍：「你就是那個來自聖天大陸，以首名成績考入聯盟學院，還給雷院長出了個空戰主意的葉雲揚？」

  葉雲揚點頭：「正是學生。」

  趙長老笑而不語，馬副長老轉過頭看著他，說：「年輕人，你何德何能為雷院長出主意，按照你的資歷，別說是面見我和趙長老，就是遠遠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

  葉雲揚針鋒相對：「我知道，你們高高在上嘛！不過我想請馬副長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來見你們，而是你們請我過來的，兩者之間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雷紹元覺得他有些出言不遜，趕緊對著他使眼色。

  葉雲揚視而不見，雙目與馬副長老對視，毫不退讓。

  馬副長老皺眉，哼道：「年輕人，伶牙俐齒可不是什麼好事，要吃虧的！」

  「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這就被定義為伶牙俐齒？」葉雲揚不卑不亢，道：「按照馬副長老的意思，我應該什麼都不說才對，是嗎？你可要想好了，如果給出肯定的答案，我就真的一個字都不說了，到時候千萬別後悔。」

  馬副長老氣的胸口一陣起伏，語帶不悅道：「小小年紀，你居然敢威脅我和趙長老，果真是狂妄的很啊！」

  葉雲揚輕哼一聲：「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在課堂上老師說過一句話，凡是顧左右而言他的人，心中必定有所畏懼，所以才不敢正面與你交鋒。」

  此話一出，雷紹元變了臉色，心想哪個老師這麼大膽，竟然在課堂上說這樣的話，跟教學內容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趙長老眼眉一挑，表情中多了一分欣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