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邊戎人

  夜色如墨，南蠻府城。

  「什麼人？」巡邏兵舉起長槍，對著街對面的一座舊宅喊道。

  同伴們也都緊張起來，問：「你看到什麼了？」

  「好像有個人影閃過，咱們過去看看吧。」

  大家面帶機警的走過去，經過一番搜查，什麼都沒有發現。

  「肯定是你看錯了，這裡是曾經是蠻王孟霍的舊宅，自從他當上王儲之後，就徹底廢棄了，到現在已經幾十年沒有住過人，怎麼會突然出現人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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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不好意思，害弟兄們跟著白緊張一場。這樣吧，一會兒交了班我做東，咱們找個小酒館喝幾杯去。」

  「好啊，夠意思。」

  巡邏兵們剛剛離開，一道人影閃進舊宅，徑直走向南邊的房子。

  黑影伸手掀開蓋在灶台上的石板，把手伸進去一陣摸索之後，從草木灰中挖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本線裝的古書，黑衣人翻看書頁，借著一絲月光，殘破的紙張上是一副海圖。

  他收起古書，摘下蒙面的黑色絲巾，赫然是前西蠻王孟圖。

  這段時間，他尋訪之前的舊部，那些人要麼已經死心塌地的歸順了大漢，要麼被調往其他地方任職，只有很少的幾個人相應號召，重歸他的麾下。

  靠這麼幾個人，肯定是不能成事的。

  心灰意冷之下，他想到小時候父王孟霍講過的一個故事。

  說是在遙遠的南海上，有一座藏在迷霧中的孤島，孤島上有一座上古神廟，誰要是能找到孤島並進入神廟，就可以得到強大的力量，幫助他一統聖天大陸。

  這個故事在南蠻已經流傳了數百上千年，很多人都知道，算是傳說。

  但孟霍曾經表示，他年輕的時候得到一本古書，上面詳細記載了孤島的具體-位置，和詳細的航海路線，如果有一天南蠻不復存在，他就會駕駛海船去尋找這座島，謀求東山再起的助力。

  孟霍死了，古書之事只剩下孟准和孟圖兩兄弟知道，孟准被圈禁在帝都當蠻王，孟圖無意中想起這件事，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悄悄潛入南蠻府城。

  得到古書，下一步便要出海。

  至於傳說是不是真的，古書上記載的孤島是否存在，他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

  魯紂坐在王帳里，默不作聲。

  兩個兒子站在對面，誰都不敢說話。

  派去見鬼面駙馬的人回來了，三人本以為秦人會支持魯紂晉位戎狄王，但結果令人大失所望。

  鬼面駙馬拒絕了，理由是大秦和戎狄正處於敵對關係，以這樣的身份封魯紂為戎狄王，戎狄人肯定會不服，甚至是公開反抗白狄。

  秦人這邊的路走不通，魯紂不得不繼續從大漢這邊找突破口，如果大漢皇帝肯賜封，那他這個戎狄王的含金量就會高很多，足夠用來震懾赤戎和邊戎。

  「魯直，你還得去找武英侯。」魯紂很無奈的說：「他要是不點頭的話，大漢皇帝那邊更過不去。」

  白狄只是一個小部落，不可能躍過葉雲揚直接根大漢皇帝對話，想要達到目的，葉雲揚不但要點頭，還得從旁協助才行。

  魯直苦笑：「好吧，前幾次因為這件事，我都跟武英侯吵起來了，免不了得先跟他賠禮道歉，然後才能說正事。」

  魯紂點頭說：「記住，一定要客氣，要有誠意。」

  這時，有部將在帳外稟報：「啟稟大王，有一支人數超過三千的邊戎軍隊，在一名耀空境將軍的帶領下，來投奔咱們。」

  三人同時一愣，邊戎軍隊來投奔？

  雖然之前白狄也接收了不少邊戎人，但是以平民為主，外加少量的殘兵敗將，而且都是不成建制的那種。

  邊戎雖然遲了敗仗，但邊戎王還在，邊戎部族的架子還在，三千人外加一名通淵境的將軍，這得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做出背叛主子投奔白狄的決定。

  「對方真是來投奔的？」魯紂還是有些不相信。

  外面的部將回答說：「千真萬確，對方主將表示跟著邊戎王沒有前途，所以率眾來投，希望白狄王收留。」

  魯克笑了，說：「看來，父王的名聲已經響徹整個戎狄了，連成建制的邊戎人都來投靠，相信用不了多久，赤戎將士也會有相同的做法。」

  魯紂高興的站起來：「好，既然有通淵境的高手，本王親自出面迎接，給足對方面子。」

  魯直也笑著說：「這下我也有了去找武英侯的藉口。」

  使團營地，聽完魯直的來意，葉雲揚眉頭微皺：「真是邊戎軍隊？」

  魯直拍著胸脯說：「千真萬確，足足三千多人，而且都是以一當十的勇士，不是殘兵敗將。最主要的是，對方主將是通淵境武者，這說明我父王聲名在外，否則的話，又怎麼可能引得八方來投。」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魯紂晉位戎狄王做鋪墊。

  葉雲揚更感興趣的是這支邊戎部隊，他們的出現有些不合乎情理。

  特別是那位通淵境主將，以他的實力，在邊戎王那邊應該很受重視才對，不太可能輕易做出反叛之舉，而且還輕鬆帶來三千雄兵。

  據可靠情報，邊戎人雖然陷入困境，但遠沒有到分崩離析的地步，邊戎王仍然能夠輕鬆的控制局面。

  魯直繼續說：「父王為了體現對邊戎人的重視，特意安排他們駐紮在王帳附近，距離貴部的營地只有幾百米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葉雲揚立即問：「是邊戎人自己要求的，還是白狄王主動這樣安排？」

  魯直回答說：「兩者都有！部將們勸父王防著邊戎人，但父王說想要繼續邀買人心，就得表現出大度和信任的一面，當場同意邊戎人的請求。不過呢，父親隨即又抽掉了一萬人保護王帳，就算是邊戎人有異心，也休想威脅到他的安全。」

  說到後面，魯直不由的洋洋得意起來。

  葉雲揚對此嗤之以鼻，魯紂的做法無異於脫-褲子放屁，既然要表現出信任的一面，何必再調兵過來。

  一邊人家在王帳周圍駐紮，一邊還要防著人家，人家心裡能好受嗎。

  魯直見他不語，厚著臉皮說：「武英侯，連邊戎人都過來投奔我們，難道父王還不夠資格晉位嗎？」

  葉雲揚想了想，說：「這件事我考慮一下，儘快給你們答覆，如何？」

  雖然他沒有表示贊同，但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拒絕，魯直很高興：「好的，那我明天再來找武英侯。」

  魯直離開之後，葉雲揚吩咐：「師侄，密切注意邊戎人的動向。」

  「明白！」帳頂響起鄭致遠的聲音。

  入夜，魯紂宴請邊戎人，王帳里好不熱鬧。

  這次他學聰明了，沒有請葉雲揚，免得再發生被駁面子的事情。

  據說，邊戎人很給面子，主動提出讓魯紂當戎狄王，而且還大肆數落邊戎王和赤戎王的不是。

  魯紂高興壞了，覺得自己距離當王又近了一步，當即對邊戎主將委以重任，並許下諾言，說日後如果自己能晉位戎狄王，一定封他當部落王。

  陳世萊帶著信使來到葉雲揚面前。

  因為葉雲揚有過專門的交代，只要是他在營地的情況下，所有的信件都由他本人親自接收。

  這是為了避免和鬼面駙馬的聯絡被人發現，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陳世萊很識趣的退出大帳，信使對著葉雲揚躬身一禮，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密封的小竹筒，雙手奉上。

  葉雲揚檢查竹筒，確定上面的封蠟是完整的，一邊動手拆封，一邊問：「你的主人還有其他什麼交代嗎？」

  信使搖頭：「沒有特殊交代。」

  他打開竹筒一側，從裡面拿出信紙，展開後粗略閱讀一邊，不由自主的眉開眼笑。

  果然和料想的一樣，這幫邊戎人目的不純。

  在信上，鬼面駙馬提到有一支車隊秘密進入邊戎人的駐地，根據查證，車隊來自大漢。

  葉雲揚收起信紙，將竹筒還給信使，說：「幫我帶個口信兒給你家主人，就說一切都好，無需擔心。」

  信使躬身抱拳：「遵命，小人告退。」

  待信使離開之後，他把信紙拿出來仔細閱讀一邊，然後隨手扔進旁邊的炭火盆，化為灰燼。

  很顯然，那支出現在邊戎駐地的車隊，不是大漢皇帝派來的，否則又怎麼會不提前跟葉雲揚打招呼。

  再者，大漢一直都是支持白狄，官方從未跟邊戎打過交道。

  但是在官場上，有個人跟邊戎王的私交很好，那便是百官之首的李甫臣。

  呼……

  微風吹起，葉雲揚額前的頭髮飄起。

  他皺眉問：「發生什麼事情？」

  鄭致遠站在他的對面，沉聲說：「有高手悄悄接近咱們的營地，我擔心小師叔的安全，所以趕回來護衛。」

  「什麼樣的高手？」

  「金身境後期，比白狄王還要厲害一些。」鄭致遠回答說。

  葉雲揚又問：「邊戎營地的情況怎樣？」

  鄭致遠眉毛一挑，說：「自從入夜之後，就有人爬上五丈高的旗杆，用望遠鏡窺探我們的營地，還有人在駐地里四處轉悠，好像是在熟悉地形和道路。小師叔的擔心是正確的，那幫人好像是衝著咱們來的。」

  葉雲揚淡淡一笑：「李甫臣最終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只是招兒不太高明，和上回一樣，還是選擇借刀殺人。他的陰謀恐怕要再次落空了，而我的反擊，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輕微，定要置他於死地！」

  鄭致遠皺眉：「那個高手離開了，他應該是來偵查情況的，然後伺機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