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小舅子

  南蠻大捷的消息傳到帝都，舉國震動。

  就連殷隼這個擔任三軍副帥的人，都沒料到戰爭會打的這麼順利，贏的如此乾脆，更別說遠在萬里之外的帝都，很多人都認為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仗，不可能太快結束。

  可是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仗就打贏了，南蠻、西蠻大軍雙雙被打敗。

  最主要的是，葉雲揚只用了三十萬大軍，而且據說傷亡率小的可憐，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國民們自發的走上街頭，歡天喜地的慶祝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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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年初征討南山賊，這是今年的第二場大勝，是幾十年來不曾發生過的事情。

  自劉啟登基以來，主要以休養生息為主，最多在邊境上對抗秦人，少有發動過大規模的戰爭。

  事實證明這種做法是對的，就以現在的國力而言，大漢已經超過了大秦。

  也正是因為國力強盛，皇帝才有信心打南山和南蠻這兩場仗，雖說兩個對手都算不上強大，但地處極南之地，漢軍萬里奔襲不易，要消耗無數的錢糧。

  但現在的情況是，兩場仗都打贏了，但大漢的國庫依然充盈。

  前陣子中原發生旱災，皇帝不假思索的要求放款賑災，戶部沒有任何困難的拿出賑災款，由於反應及時，災情得到很好的控制。

  這都要歸功於葉雲揚，若是換成其他將領，別說是打兩場仗，就算只打一場，肯定都會把國庫給折騰乾淨。

  皇帝表示很欣慰，眼看臨近冬節，他臨時決定在冬節當天，率領文武百官一起到聖廟祭奠。

  按照往年的習慣，每年會有兩場大型的祭祀活動，一次是春節，一次是中元節，若不是發生大事，是不會增加祭祀次數的。

  百官都知道皇帝的用意，兩次大勝怎可不祭祀天地和諸位神靈，所以沒人反對。

  太子建議說：「父皇，雲揚說西蠻王孟圖投降，現在被幽禁在營地之中，不如派人把他接過來，一起參加冬節祭奠如何？」

  皇帝眼睛一亮：「這個建議好！回想去年冬節，蠻王孟霍腆著臉、空著手帶著兩個兒子來到帝都，跟朕獅子大張口，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可是僅僅一年後的今天，孟霍身死，孟圖成為階下囚，孟准對大漢言聽計從，確實該讓孟圖來故地重遊一下，看他還敢不敢在朕的面前囂張！」

  太子笑著說：「既然父皇同意，那兒臣就去安排這件事了。」

  他決定派飛翼去往南蠻，把孟圖接回來，參加完祭祀大典之後，隨便封他個侯，以後就別想回南蠻了，老老實實待在帝都終老一生吧。

  鄭致遠先一步回到南蠻，將太子的親筆書信帶給葉雲揚。

  看完信，他抬起頭問：「莫海志是誰？」

  在太子的信上，提到讓一個叫莫海志的人，負責把孟圖帶回帝都。

  鄭致遠搖搖頭：「沒聽說過，既然是太子安排的人，應該可以信得過吧。」

  葉雲揚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但就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便去找劉雨蒔，老爹身邊的人，她應該不會陌生。

  聽到莫海志三個字，小丫頭的反應有點兒大，瞪著眼睛說：「父王竟然派他過來，是不是昏了頭啊！」

  葉雲揚問：「什麼意思，這個傢伙不靠譜兒？」

  小丫頭正色說：「不是不靠譜兒，而是極為不靠譜兒！他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仗著自己的姐姐是父王的寵妃，整天胡作非為，父王礙於寵妃的面子，對他十分縱容。這個討厭的傢伙，因為打著太子小舅子的名號，在帝都里幾乎沒人敢惹，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也都會選擇忍氣吞聲。」

  劉雨蒔一直對莫海志沒什麼好印象，特別是有一件事讓她十分生氣，一次太子擺家宴，莫海志是被邀賓客之一，劉雨蒔出於禮貌，隨口叫了他一聲舅舅，結果這個傢伙就記住了，四處宣揚自己是雨蒔郡主的舅舅。

  其實，他跟劉雨蒔沒有半點兒血緣關係，他的姐姐是太子側妃，而劉雨蒔是太子正妃所出。

  劉雨蒔的母妃為人謙和，不善爭寵，側妃才有機會上跳下竄，連帶著一幫親戚都跟著沾光，莫海志就是其中之一。

  聽完她的解釋，葉雲揚皺眉：「太子殿下怎麼會派這麼個貨色過來，孟圖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卻也是俘虜當中地位最高的，既然是帶回去參加祭祀大典，說明皇帝對他還算重視，萬一莫海志在路上出點兒意外，太子如何跟皇帝交代？」

  劉雨蒔點頭：「誰說不是呢！一定又是側妃給父王吹枕頭風，她一直都希望父王提拔姓莫的，但他身無尺寸之功，如何提拔？所以才會給他安排一些差事，完成之後也就有升官的資本了。」

  葉雲揚聳聳肩，心道本以為太子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沒想到也會犯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吹過枕頭風之後任人唯親。

  劉雨蒔能想到，莫海志肯定還會四處宣揚，說自己是雨蒔郡主的舅舅，一想到這一點她就氣憤不已，說：「那個傢伙來的時候不要通知我，讓他趕緊帶著孟圖返回帝都，實在是不想看到他！」

  「好吧，既然是這麼一號兒人，我也沒有見的必要，就讓殷叔叔去應付他吧。」葉雲揚說。

  當天下午，一架中型飛翼在漢軍營地中降落。

  飛翼上一共是四個人，除了駕駛員之外，還有一主二仆。

  三人中的主子便是莫海志，一副賊兮兮的猥瑣長相，三角眼、尖下巴，一雙賊眼滴溜亂轉，高昂著腦袋，一副囂張的樣子。

  他第一個走下飛翼，殷隼上前一步，問：「來人可是東宮署官莫海志莫大人？」

  莫海志用鼻孔對著他，說：「本官就是莫大人，你又是誰？」

  殷隼皺了皺眉，東宮署官不過從七品而已，自己身為南山將軍，官居從四品，外加又有爵位在身，竟然被一個小小署官給鄙視了。

  本著不知者無罪的想法，他沒有發火，而是像剛才一樣客氣：「本將是三軍副帥殷隼，司職南山將軍，有幸立下戰功，被陛下封為鄉侯。」

  他本以為這番介紹之後，對方會收起囂張之色。

  不曾想，莫海志非但沒有半點兒收斂，反而不可一世的說：「小小鄉侯而已，有什麼值得炫耀的？知道本官是什麼人嗎，我姐姐是太子寵妃，就連雨蒔郡主見了我，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聲舅舅！」

  果然被劉雨蒔猜對了，這傢伙到哪裡都不忘宣揚此事。

  他看不起殷隼，殷隼更看不起他這個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傢伙，作為軍人，榮耀是靠真本事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原來是太子的小舅子，失敬。」殷隼的語氣毫無營養，反而帶著幾分鄙夷。

  莫海志哼道：「葉雲揚呢，他不是三軍主帥嗎，為什麼不來迎接本官？」

  殷隼皺眉，說：「葉帥軍務繁忙，抽不出時間，所以派本副帥來接你，咱們走吧，儘快完成俘虜交割一事，本人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莫海志有些生氣：「葉雲揚不來就算了，雨蒔郡主不是在軍中的嗎，為什麼也不來迎接本官？」

  殷隼冷笑，人家躲你還來不及呢，迎接你？你真把自己當成太子的小舅子了，不過是側妃的弟弟而已，你姐姐這輩子有沒有機會熬成正妃，都是未知數呢。

  劉雨蒔的母妃是個武者，側妃卻是個普通人，武者的授命要高於普通人，側妃難有機會熬到正妃老死，所以很難有轉正的機會。

  「怎麼，沒有人迎接，莫大人就不打算完成太子殿下委派的任務了？」殷隼譏諷道。

  莫海志眼睛一瞪：「本官是代表太子殿下來的，葉雲揚理當出面迎接才對，這是最起碼的禮節。他要是不出來，本官就此空手返回，到那時太子和皇帝怪罪下來，事兒就大了。」

  殷隼臉上泛起很有深意的笑容，很明顯對方是在狐假虎威，皇帝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兒小事怪罪葉雲揚，當初他還沒有立下赫赫戰功的時候，跟御史中丞王秉鑒鬥法，要知道王秉鑒是皇帝的髮小，可皇帝最後還是向著葉雲揚。

  你一個小小東宮署官，三軍主帥出來迎你是給你面子，不出來迎你是理所應當，不過是個押送犯人的差事而已，還真把雞毛當令箭了。

  殷隼當然不會跟這種人著急，而是語帶戲謔的說：「好啊，本將這就去請葉主帥過來，請莫大人稍待片刻。」

  說完，他轉身就走。

  幾分鐘後，他把事情詳細的講給葉雲揚聽。

  葉雲揚反而笑了，說：「姓莫的挺有意思，公然跟我叫板，他一定是覺得自己後台很硬。」

  「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囂張之人罷了，一想到他那副嘴臉，我就恨的慌。」殷隼說：「你不用出去，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空著手回帝都復命，耽誤了皇帝陛下的大事，別說他只是太子側妃的弟弟，就是皇后娘娘的弟弟，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葉雲揚站起來，搖搖頭說：「我倒是想會一會這個莫海志，看他怎麼在我面前囂張。殷叔叔你去忙吧，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放心，姓莫的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殷隼皺了皺眉，心道還沒人能讓葉雲揚吃虧，這一點倒是可以完全放心，便點頭說：「那好吧，事後你得告訴我是怎麼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