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誓言忘卻

  在這之前，風韌從未見過曾經的那位湮世閣副閣主楚峰，若不是對方的位置空缺出來，他也不可能擁有現在在湮世閣中的副閣主之位。

  這一刻，他也突然反應過來，所謂的楚峰被帶回總閣處死一說，也不過是巫臨武的說辭，事實上究竟如何，別人無從得知。

  不僅是楚峰，在穹星宮上，那一列強者中風韌還瞥見幾人熟悉的服飾，九幻雲蟒，血海盟。炘晶山脈的災難，他們根本沒有捲入其中。

  「沒想到，你在這裡還給自己留了人用，倒還真是懂得收攏人心。我是不是可以再大膽猜測一下，其實，我這個所謂副閣主的任命，也只是你說的，而非總閣主之言。又甚至，再進一步，總閣主早就死了，你這個所為的監察者，才是真正使用總閣主權力的人。」

  聞言，巫臨武哼聲笑道：「猜得一點也不錯，只可惜太晚了。湮世閣中姜淵逐漸坐大，楚峰對付不了，而關興霸不過一介莽夫，我看來看去，也只有你可能與之相互抗衡。只是沒想到一件事情，就算利益相互衝突了，你和他竟然依舊可以同一戰線，而不是勾心鬥角。於是乎，我只好使用手上最厲害的棋子，墓牢冥帝。哪裡想到，她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過，好在並非沒有任何戰果。現在整個中域一塌糊塗，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了。」

  「原來，真正在乎權利的人，不是姜淵，而是你、隱藏得可真好，在此之前，我完全沒有看出來，竟然會是你……巫兄，我很困惑，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要幾次救我，還傳授劍訣，當真只是拿來對付姜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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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韌再嘆了一口氣，之前雖有懷疑，但他依舊將巫臨武當做朋友看待。

  「這些，都可還重要嗎？」巫臨武獰笑一聲，然而，不知為何，他眉宇間突然皺起一絲痛苦之色，抬手捂著額頭一陣齜牙咧嘴，雙肩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恢復正常，眼中的幾點精光消散，再是一臉邪異冷笑。

  「也多虧洛婉蘇那個傻女人，現在我想坐收漁利，易如反掌。你們，都要死！」

  話音落時，他抬手一揮，利劍懸空轉動，就橫在身前，劍氣森然。

  同時，後方諸多強者蓄勢待發，竟然個個氣息波動都在道級王階之上，更有五人皇階，一人帝階。

  「住手，哥哥！」

  一聲嬌喝驚起，巫顏夕的身影卻是從穹星宮上躍出，落在巫臨武身前，橫臂一擋。

  「你到底在做些什麼？我們護皇一脈的使命，爺爺的託付，以及當初你在我面前的信誓旦旦，都忘記了不成？」

  眼色微微一變，巫臨武似乎又有些不對勁，咧嘴哼道：「怎麼就醒過來了，看來我剛才下手輕了……夕兒，你退開，接下來的事情與你沒有任何關係。放心吧，你一定會過得快快樂樂的，所有的煩惱都由我去承擔就好。」

  「我，拒，絕。」

  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三個字，巫顏夕的眼中再無懶散之意，所透射出的是滲人的寒光，暗含殺意。

  「之前，我在逃避，在任性，一直不想對面對肩上所承擔的任務，也有過怨恨為什麼自己出生在護皇一脈。但是，人不能永遠不長大，爺爺，哥哥，都不會再幫我去面對所需要承擔的責任之時，我必須自己動手了。若是哥哥你心意已決，護皇一脈的使命，夕兒必須一力承當。他們中別的人我可以不管，至少那幾個，你不許動！」

  「夕兒，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你的實力，如何擋得住我？讓開，不然的話，我可要和小時候一樣，教訓你了！」

  巫臨武一喝，左手五指一握，掌中劍氣嘯動凝聚。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亦是凌厲足以摧毀萬物生靈。

  「來吧，我也想看看，哥哥究竟強到了怎樣的地步？」

  巫顏夕沉聲一喝，滿頭略顯凌亂的秀髮突然瘋狂舞動，身上的一襲睡裙也是獵獵作響，微微眯起的雙眸之中，好似有奇異符文在轉動。雙手垂下的指間，隱有淡色漣漪泛起，周身氣息波動，銳不可當。

  道級，皇階高段！

  「上來就解開七皇之力的部分封印強行提升修為，看來你是認真了。不過，道級皇階又是如何，就算是帝階，我也同樣不放在眼裡！」

  剎那間，巫臨武身影已動，出鞘的深寒利劍卻是懸浮停在虛空中紋絲不動，出手的唯有掌中所凝聚的那一抹凌厲劍氣。

  縱使如此，也是劍意驚鴻，嘯動的森然銀虹令天穹為之變色！

  「無論如何，我也必須阻止哥哥再錯下去！」

  嬌喝一聲，面對其餘強者都是面露驚詫的驚鴻一劍，巫顏夕沒有半點猶豫，小手十指一翻，半透明狀的勁氣直接於指尖處凝為一抹短小利刃，纖細的淡淡冰冷瞬間低聲嗡鳴，一划之下，仿若空間裂開，存在的一切皆為凋零。

  聖品武學，離魂刃！

  乒！

  只聞見一聲清脆裂響，雙方鋒芒瞬間交鋒，那一片空域驟然應聲顫抖，泛起捲動的模糊漣漪遮掩了半幅天際。

  眾人視線重新清晰之刻，勝負已分，巫顏夕小臉蒼白，雙手無力垂下，右手指間還在緩緩滴落著猩紅鮮血。

  反觀巫臨武，一臉平淡，托在胸前的掌中依舊劍意凜冽。

  「夕兒，你成長了很多，但是沒可能是我的對手。讓開吧，我不想為難你。」

  依舊搖了搖頭，巫顏夕一臉決然：「沒可能！哥哥，當初是你親口告訴我的，護皇一脈的使命，值得我們用性命去守護。這一次出發前，爺爺也是那般再度告誡過我。為何，忘了的人，反而是你？」

  頓時，巫臨武仰頭大笑，在他的笑聲中，卻還多少透露著一絲無奈。

  「忘了？錯，我從未忘記。只是，你想過沒有，這真的值嗎？哼，護皇一脈，為什麼我們拼盡性命去守護的使命，最終卻只可能成為一個陪襯，將風光與輝煌留給他們？我倒想看看，逆天而行的後果會是什麼！宿命七皇，殺了便是，接下來的宿命，有我就夠了！」

  「不行！護皇一脈的族人，確實有能力去動搖七皇的氣運。唯有哥哥，不能夠亂來。」

  抬手一揮，在巫顏夕沾染著自己鮮血的指間，強橫勁力再次凝聚。

  「夕兒，若是你要繼續擋我的話，那麼休怪哥哥無情了。」

  巫臨武神色一冷，掌中嘯動的劍氣越加凌厲。

  「巫臨武，你究竟想做什麼？夕兒她可是你的親生妹妹！」

  一聲怒喝由遠而近，交叉的兩道異色劍光驟然合擊咆哮，一寒一熱兩股洶湧劍意在迅疾中斬擊下恢弘威勢。

  嗤！

  僅一劍，巫臨武橫手一晃，轉動的虛幻劍氣瞬間擊裂那兩道交叉劍意，顫慄的波動順勢激盪，逼到他身前的那道身影轟然潰退，手中雙劍嗡鳴顫抖不止。

  「噗！」

  一大口鮮血噴出，風韌面如金紙，喘息連連，之前殘留印在他臉上的紋路也是忽明忽暗，金色與漆黑不斷交替。同時，手中還在顫抖的焚寂涅炎與星塵淚似乎也更加沉重，幾乎要握不穩脫手墜落。

  「本身已是強弩之末，更何況在體內光暗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衝突反噬之刻還敢妄動七皇之力，你能夠擊殺冥帝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劍意反傷之刻，既然還想對我出手？現在，就算我不碰你，你也將因為體內的紊亂自我滅亡。」

  瞥了眼氣息逐漸虛弱的風韌，巫臨武只有淡淡冷笑。

  「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

  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喪失，風韌卻依舊是一臉的堅毅。

  「現在的你，恐怕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巫臨武了吧？」

  忍不住大笑幾聲，巫臨武哼道：「你是不是腦子也壞了，這麼擺明的事情還要問？」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巫臨武，而是……」

  「你的話太多了！」

  突然間，巫臨武雙眼一眯，眸子中寒意大盛。

  那一剎那，他手中劍意再度揮斬而下，凌厲無匹。

  「快躲開！」

  巫顏夕臉色大變，縱身一晃攔在了風韌身前，雙掌一迭全力印出，幻化的屏障驟然浮現在虛空中。

  雖然，她心中很清楚，這樣的防禦根本抵擋不住巫臨武的劍勢。不過，至少可以拖延一下。

  以至於，出手的那一刻，她合上了自己的雙眼。也許，心中記憶里的那個溫柔的哥哥，再也回不來了。只希望，自己身死之時，他可以想起曾經的誓言……

  然而，想像中的痛楚並沒有到來，反而是耳邊傳來陣陣驚嘆唏噓之聲。巫顏夕有些驚詫的睜開了雙眼，猛然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自己身前。

  而巫臨武的凌厲劍勢，竟然被來者擋下！

  乒！

  一聲鳴響嘯動，兩人身影分開，巫臨武連退數步，不敢置信地望著巋然不動擋在巫顏夕與風韌身前的那人，驚道：「姜淵？」

  「看來，我回來得還不算晚。」

  淡淡一笑，姜淵回首瞥了眼風韌，繼續說道：「好小子，竟然能夠幹掉冥帝，倒是搶了我的風頭。不過也好，卻又釣出了另一條潛伏的大魚。原本，我還在想如何引他出來呢。」

  「哼，回來的真是時候。接下來，交給你了。」

  不滿地一哼，說完這句話，風韌雙眼一合已是倒下，好在還有巫顏夕順勢伸手扶住了他。在他最後緊抿的雙唇嘴角邊，卻是意外挽起了一絲淡淡微笑。

  「姜淵……你竟然成功了？」

  感受著從姜淵周身波動而起的氣息，巫臨武也是眼色凝重起來。這個人，完全有能力成為他的對手。

  「看來我真是花費的時間久了點，不僅中域被弄得一團糟，而且自己還差點被人以為已經死了。」冷冷一笑，姜淵手中一抹紫紅色凌厲捲動，佩劍紫炘赫然出鞘。

  「現在，是時候決定中域的真正霸權所在了。」

  誰知，巫臨武卻是抬手一抵，搖頭道：「不，你錯了。我其實對中域沒有太大興趣，真正的意圖不在這裡。若是你想要的話，儘管拿去便是。只是，你若想真正統治中域的話，也許，另一個人才不應該存在。」

  他的目光，赫然落在了昏迷的風韌身上。

  沒有絲毫疑惑，姜淵頓時會意，點頭道：「你說的，倒也確實不錯。」

  而後，紫炘劍尖一揚，遙遙鎖定了巫臨武的身影。

  「只是，這種時候還想挑撥，你不覺得太卑劣了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