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青春無悔

  直接回到了晉軒的帝都亞霆，風韌毫無顧慮地離開了人類在南大陸的那道防線。雖然雷納爾的話令他很擔憂，不過卻也說明了一件事情。在亞蒂摩爾親自現身前，亡靈族恐怕不會再有什麼大規模的攻勢。

  他們，也在顧忌著他與風輕柔的實力。

  也許是因為亞蒂摩爾得到了天災獰眼的關係，風韌可以感覺到連同雷納爾的實力也是比當初增長了，竟然也是道級王階高段。想必，另外三王族的首領也差不到哪裡去。

  至於那位亡靈天命者，此刻的實力究竟成長到了哪一步，就無得而知了。

  但肯定，至少也是道級皇階。

  也許，甚至可能是帝階。

  想再多也沒用，事實到來之刻，殘酷的一切也不會因為他的憂慮而改變絲毫。所以，風韌索性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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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一步，看一步。既來之，則安之。

  亞霆城中，似乎除去巡邏的士卒有些多外，再無其他不同之處，街道上熙熙攘攘一片繁華景象，一排排攤販、店鋪前來往人群絡繹不絕，就好像他們完全不知曉外界的變化一般，更不知道就在距離自己數百里的地方剛才還上演了一場可能直接決定南大陸人類存亡的死戰。

  看到風韌有些詫異的眼神，風恆笑道：「南大陸的戰事也從來沒怎麼平息過。別忘了，幾年前北庭發難的那場大戰才剛過去沒多久，當時你不在，肯定不知道北庭攻勢最兇狠的一次直接打到了亞霆前，兵臨城下。這裡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那樣的生活，不管城外打得多激烈，只要不攻入城內，裡面的人該怎樣過，依舊還是怎麼樣。」

  「但想必，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一次的敵人不是人類。否則的話，也不會是這般淡定吧？」風韌搖了搖頭，無奈一嘆。

  有的時候，知道得少似乎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無需去考慮太多擔憂。

  風恆沉聲回道：「也不能說完全不知道，只是相信的人不多罷了。但恐怕時間太長些，也由不得他們不相信了。只希望，我們可以在更大的慌亂引發之前，將那些亡靈生物徹底擋在亞霆城外。」

  「不過，那難度可不小。現在唯一能夠期盼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東大陸集結完成的精靈族大軍及時趕到。憑藉他們的實力，肯定可以緩解我們的壓力。」

  風韌拍了拍風恆的肩膀，而後招手示意風輕柔跟過來，笑道：「好久沒回來了，我帶著輕柔先去好好逛一逛好了。以前的入口還沒有變吧？那樣的話嗎，我自己找回去沒問題。」

  「下去的入口比以前多了些，不過曾經有的並沒有被封閉。」風欣紫橫臂攔下了本想上前制止的風恆，淡淡一笑：「何必那麼緊張，讓他們年輕人先去玩玩放鬆一下也好。韌兒他肯定有分寸，不會誤事的。」

  「也對。」風恆點了點頭。

  大街上，風輕柔興高采烈地跟在風韌身後，雖然她也不是第一次來亞霆了，不過上回那次卻不曾有如此閒暇的時間來遊玩一番。更為重要的是，上一次跟在風韌身邊的女子可是好幾個，這一回卻只有她。

  「風韌哥哥，我們這是先去哪裡？」她幾步躍到風韌身邊，探出小手便是與對方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風韌也沒有拒絕，扭頭淡淡一笑：「先去找某個關鍵時刻拋下我們而去的傢伙，他的承諾也到了該兌現的時候了。」

  沒過多久，他們兩人來到了一家裝潢華麗堂皇的酒樓前，風韌揮手示意店小二無需上前，自己帶著風輕柔徑直走上三樓，來到一間雅間前門也不敲，竟然是抬腳直接踹開。

  房間裡，坐在桌前等候多時的三人一起扭頭望向門口，卻是兩男一女，兩大一小。

  當做自己就是主人般坐下，風韌抬手隨意敲擊著桌子，目光掃過一臉溫柔的霍雲，哼道：「說好了是一起回來馳援的，你小子倒好，獨自一個人跑回來見老婆孩子，只讓我帶著輕柔去拼命，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霍雲回道：「所以，我才在這裡訂好了位置，恭候你們回來，一為接風洗塵，二為祝賀你們首戰告捷，力挽狂瀾。」

  「你就不怕我們沒法活著回來嗎？」風韌佯怒道，重重一拍桌面。

  「別忘了，我和你們分手的時候也是經過了戰場上空的，那裡的情況我清楚，別說你和風輕柔一起去了，就算只有一人，想必都可以擊潰那不過只是數量上有點優勢，其實一無是處的亡靈大軍。」霍雲一笑，拿起手中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又得意一哼：「別忘了一句話。道級之下，皆為螻蟻。更何況，你我都是道級王階。」

  「你又如何知道，對面沒有道級層次的強者在暗中潛伏？亡靈天命者亞蒂摩爾，以及亡靈四王族的首領，可個個都是道級層次。」風韌又是一哼。

  霍雲放下了茶杯，笑道：「你就別裝了，要是你沒有十足的打算，又怎麼可能在那時肯放我走？好了，別說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你不就是想痛宰我一頓嗎？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小子隨意點吧。雖然我太多積蓄，但是請一頓好的還是沒問題的。」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風韌撥了一聲清脆響指，一臉戲虐的微笑。也直到這時，他才將目光挪向了一旁抱著孩子的女子，自然也是熟人。

  曾經在晉軒帝國學院的同學，一同參加那場學院爭霸賽死亡競技的隊友，王喵。不過此刻，她的正式身份是霍雲的妻子，也是他孩子的母親。

  比起當年的那股盛氣凌人，現在的王喵收斂了許多，一臉慈愛地看在被她抱在懷中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完全一副貴婦的姿態。

  曾經的妖刀之名，早已遠去。

  「好久不見了。」風韌一笑，不由回憶起了當年的事情。

  王喵輕輕點頭，回道：「是啊，很久沒見了。沒想到當初那個學院裡最愛惹事的新生，現在已經稱得上一方巨擘了。聽霍雲說，你可是在中域都擁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別聽他胡扯。」風韌瞪了一眼霍雲。

  「我哪裡是胡扯，明明都是真的。」霍雲一哼，一臉的不服氣。

  不過風韌沒有再理睬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王喵懷中抱著的小男孩，微笑著問道：「小鬼，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

  誰知，那小男孩卻是一哼，將頭扭向一旁，嘀咕道：「你欺負我爹，我才不告訴你呢！」

  啪！

  霍雲敲了一下小男孩的腦袋，笑道：「人小鬼大。他可是你爹爹的好友，剛才不過開開玩笑罷了。小安，快點叫風叔叔。」

  「叔叔？」風韌一愣，神色有著一絲的不自然。

  「怎麼了，難道不是喊你叫叔叔？別忘了，我的年齡可比你大上好幾歲。」霍雲隨口一說，同時撫了撫小男孩霍安的腦袋。

  風韌搖搖頭一笑：「沒什麼，只是一時間還不習慣。原來，我自己也是到了被人叫叔叔的年齡了。看樣子，我的意識還是留在當初年少輕狂上。」

  另一邊，風輕柔似乎對霍安很感興趣，跑過去伸手嬉耍著他，還一邊笑嘻嘻說道：「來，小安，叫姐姐。」

  「錯了！」

  風韌和霍雲同時一喝，緊接著相互對望一眼，又是同時仰頭一笑。

  一時間分不清輩分的，原來不止風韌一人。

  隨即，王喵順手將霍安從自己腿上放下，讓他自己站在地上而後推給了風輕柔，讓她伸手攙扶著，扭頭說道；「是啊，很多時候我也是忘卻了自己已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當初在學院中輕狂馳騁的日子，還歷歷在目。」

  「不，不是我們錯了。而是，我們的心依舊年輕。」風韌一嘆。

  「人會老，心不老。更何況，其實我們也不老嘛，才二十多歲。」

  他又聳了聳肩，而後朝著門外撥了聲響指，說道：「店小二何在？點菜了！」

  不一會兒，踏入門中的卻是一名打扮端莊的侍女，微微一躬身，而後將手中還泛著幾絲芳香的燙金紅本遞給了風韌：「客官，請。」

  風韌只不過隨手點了幾道最便宜的菜餚，看得霍雲倒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令他頓時又神色一變。

  「除了這些，每道菜都來一份。」

  在霍雲瞠目結舌中，風韌又是笑著揮了揮手：「開玩笑的。」

  說罷，他認真地點了幾道菜，而後又將菜譜送到了風輕柔面前，扭頭望向侍女說道：「先去幫我們拿幾瓶酒來，就你們這裡的招牌，玉冰釀。」

  侍女下去後，風韌看了看似乎與小男孩霍安很合得來的風輕柔，頓時又一笑：「取名為安，想必是意為平安吧？看來，霍雲你可是很不讓王喵放心得下。」

  王喵回道：「嗯，但是我不會阻止他。男人，就應該在外面闖蕩出一番真正的事業來，頂天立地。原先，那是我的夢想。只可惜，隨著小安的出世，我只能靜靜成為一位賢妻良母，放下之前的夢想。所以……」

  「所以我答應了她，會帶著她當年的那一份追逐繼續奮鬥下去，真正站在巔峰上傲視群雄。」霍雲鄭重說道，下意識伸手握住了王喵的手。

  也就在此刻，退去的那名侍女捧著一隻托盤迴來了，上面擺放著兩隻酒瓶，四盞酒杯，依次在桌上排好，幫四人都斟好了酒。

  揮手示意侍女先退下，風韌率先捧起了酒杯，笑道：「一起干一杯吧。為了我們逝去的青春，也為了心中不老的活力。還有，各自心中的追求與夢想。」

  「對。」

  霍雲一把抓過一隻酒杯，也是抬起，應道：「無論時間如何的變遷，我們的心都不曾改變，曾經的輕狂轉為成熟，卻是為了我們更好去完成當年的願望。不滅的夢想，心永遠不老……也為了明天的希望，乾杯。」

  (寫這一章時，我的心也在微微感到傷感。曾幾何時，自己也是一個無知懵懂的少年。而現在，算不上老，也二十好幾了，不知不覺中青春流逝。

  逐漸見識到了事實殘酷，不斷粉碎這心中曾經美好的希望。然而，只要真心盡力而為，想做之事即使無法完成，至少也不會留下悔恨。畢竟，以後回首之時，也能夠告訴自己，我曾經為過自己的夢想而奮鬥過。

  人會老，心不老。

  但願，數年之後，自己能無怨無悔。

  至少可以慰藉自己一聲，我曾經也為了自己的夢想奮鬥過，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