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追殺
2024-05-09 14:49:57
作者: 琉璃白
夕落察言觀色,自然在此駐了車,郁輕璃掀開側簾看著,那豹子脖子上套了根棕色項圈,目光溫馴,聽從波斯人指揮在木樁上跳躍騰挪,聽話得像是一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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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們激動的拍手,歡呼雀躍。
看了一會兒,郁輕璃又側頭看了看別處,只見街角處一個小攤子正在賣熱氣騰騰的米糕藕粉。
那是家鄉的味道,郁輕璃忍不住心思大動,吩咐夕落將馬車停到一旁去了那小攤位。
攤位在集市外圍處,倒也算是鬧中取靜,賣東西的是一對母子,母親年邁只坐在一旁指揮,兒子手腳麻利的做著買賣。
郁輕璃看著這樣的場景,眼眶竟莫名有些酸楚。
「小姐,您的米糕藕粉。」兒子走到郁輕璃跟前,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郁輕璃滿心都沉浸在這樣的家鄉味道中,竟沒有注意到那年輕人緩緩伸出的手,他的角度奇突,用身子攔住了自己的手,站在一旁的夕落也沒有注意到。
肋間忽然一涼,刺激得郁輕璃頭皮一麻,眼神微微一掃便看到腰間那鋒利的寒芒。
郁輕璃面不改色,只低頭吃著米糕藕粉,淡淡道:「等我吃完可好?」
年輕人沉默不語,卻也沒有進一步行動。
郁輕璃滿足的吃完最後一口糕,才贊道:「的確有些江南味道,你母親好手藝。」
郁輕璃目光灼灼,只看得年輕人一愣,他握著匕首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有些鬆動。
「說吧,什麼事?」
「我,我們老大要見你。」年輕人沒有想到一個女人被如此要挾,竟然還會這樣風輕雲淡說得好像是串親戚一樣。
他心中忽然就想起出門時老大那副慎重其事的模樣,忍不住也恭敬起來。
「這東西就收了吧,前頭帶路。」郁輕璃緩緩起身,夕落立刻閃到郁輕璃身邊,眉頭一皺揮掌就劈掉了青年手中的匕首。
小攤子裡坐著的人頓時呼啦啦的都站了起來,將夕落和郁輕璃團團圍住。
郁輕璃阻止了夕落,朝青年說道:「前面帶路吧。」
青年人冷哼一聲,扯出兩條黑布來,郁輕璃點了點頭,任由他們將自己的眼睛蒙住。
上了馬車,郁輕璃心中默數,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就停了下來,車簾掀起,青年將郁輕璃接下了馬車。
郁輕璃回頭一看,笑了。
庭院的門庭很小,看起來小門小戶一點兒也不起眼,瓦也是最最普通的青瓦,掩藏在一片紅磚青瓦里很容易混淆。
推門而入,過了照壁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一叢叢紫篁幽翠將院子圍攏,儼然有些江南園林的風味。
一步步行來,風中雅香淡淡,檐角的一串貝殼做的風鈴發出輕輕脆響,更加顯得幽靜。
郁輕璃心中想著,這麼一個雅致的所在,會是自己猜測的那個人嗎?想起那人的模樣,倒覺得和這院子有些格格不入。
心中想著,不過片刻就到了裡間,一壺清茶,幾碟點心,一個男人端坐桌邊,正盯著身邊的女子替自己上藥。
他聽見聲音轉過頭來,一張熟悉的臉上滿是傷痕,他凝目看著郁輕璃,淡淡道:「你來了。」
郁輕璃淡淡一笑,坐了下來,自顧自倒了一杯茶,幽幽答,「來了。」
兩個人一問一答,自然至極,看著更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重逢,然而,這一次不過是郁輕璃第三次見他罷了,不過要說起來,也算是他們之間的一種緣分。
這個近期飛速成為京畿之中最風雲的人物,海鯊幫的老大——沙千里!
「郁小姐,我沙某有所求,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沙千里將包紮好的手縮回衣袖,身邊的人立刻退了個乾淨。
郁輕璃低頭品茶,心頭卻迅速梳理了一下所有的可能,然後才放下茶盞用眼神示意沙千里繼續。
「京畿之中,處處陷阱,我沙某這一次技不如人栽了我也認了。」沙千里眉角一豎,「只是不大甘心,就這麼被宵小之徒毀了一世英名。」
沙千里說著,小心翼翼查看著郁輕璃的表情,猜測著她的想法,說實話,這一次他貿然來找郁輕璃可也是押上身家性命的一場豪賭。
誰都知道郁輕璃表面上可是慕容風的妃子,只有些許傳聞或許慕容風和郁輕璃關係不睦,可是,也僅僅是或許。
「所以,我想請郁小姐出手,不求扭轉乾坤,起碼也不能讓那人好過了去!」
「讓我出手?」郁輕璃抬眼一笑,緩緩問道:「憑什麼?」
「沙老大不會不知道,你想要對付的人,可是我的夫君吧?」郁輕璃唇角帶笑,目光灼灼。
沙千里心頭一跳,只覺得一口氣立時就被卡在了胸腔里,忍不住就咳嗽了起來。
郁輕璃笑意更濃,心中卻早已明白,自己猜測的事情,果然是一一都被應證了,雖然這些事情前世都沒有過,不過,以她對慕容風的了解,終究還是猜對了七八成。
郁輕璃素來聰慧,自然明白沙千里會找上自己,一定已經是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了,既然如此,她倒也不介意落井下石,趁機將這個海鯊幫收了一半,也不是不行的。
沙千里猛灌了幾口茶,才說道:「如此,是沙某唐突,來人,送郁姑娘回去。」
郁輕璃緩緩起身,凝視著沙千里道:「海鯊幫,兩年前成立,幫主沙千里,原名沙正東,籍貫東唐,年二十七。出生東唐拳法世家,初出道時跟隨東唐南林家學習,後自創沙家拳法,一雙鐵拳打遍東唐無敵手。五年前,因與東唐左丞相之女相戀受人陷害家破人亡,幾經生死流落蒼和,成立海鯊幫後,行事素來低調,只劫財物不殺人,故而在業內頗受擠兌……」
郁輕璃緩緩說著,感受著沙千里越來越濃烈的殺氣四溢而出,看著他的面容漸漸猙獰,忽然住口一笑,「沙老大,我說得可有半句虛言?」
沙千里手握匕首,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是,誰?」
郁輕璃聞言仰頭一笑,「我?你不是查過了我了嗎?郁輕璃,慕容風的髮妻。」
「不對!那不是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郁輕璃看著沙千里,卻不想再世為人,竟是從一個草寇嘴裡聽到了這樣的話。而那些朝夕相處的人,慕容風之流卻從未想過,如今的郁輕璃早已不是從前的郁輕璃了。
一聲嘆息就那麼無聲無息的從唇角溢出,郁輕璃興味索然,再也沒有逗弄沙千里的意思,她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我們好好談談。」
沙千里卻不坐,只直勾勾的瞪著郁輕璃,滿臉都寫滿了四個字:我不信你!
郁輕璃好氣又好笑,覺得自己也算是嘗到了什麼叫自食惡果了。
「那我走了。」無奈之下,郁輕璃只得選擇離開。
「送客!」沙千里伸直了脖子喊。郁輕璃卻回身道:「不必了,我知道怎麼回去。」
「你?」
「你想說我蒙了雙眼怎麼知道回去的路嗎?」郁輕璃淡淡一笑,「不過就是從那個小吃攤對直了走進來我怎麼會不認得?」
沙千里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被蒙了雙眼的女人,又刻意繞了七八個彎子才領回來的人,竟然還認得出去的路。
郁輕璃走到照壁邊,忽然回頭道:「對了,看在那碗好吃的米糕藕粉的份兒上,我提醒沙老大一句,今晚可得小心猛獸。」
郁輕璃說罷離開,沙千里只覺得渾身上下仿佛力氣頓時都被抽空,頓時坐倒在地,他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找來的人,竟然早已經算計了自己。
她會是和慕容風一夥的嗎?沙千裡頭皮一炸,急忙吩咐道:「快,搬走,搬到對面的院子裡去,別從大門走。」
夥計們立刻點頭,七手八腳的移開了院子的假山,露出一條地道來,幾個人圍著沙千里從地道去到了對面的院子。
郁輕璃安坐車上,翻開了第三頁書時,夕落就回來了,隔著帘子,夕落小聲匯報導:「小姐,他們果然轉移了。我查了一下,那一片的院子都被沙千里用不同的名字買下了,估計他們早已在地下挖了地道,倒是想得周到。」
郁輕璃頭也沒抬答道:「畢竟是東唐大戶人家的子弟,怎麼可能連這點兒謀略也沒有?只是不知道怎麼,這一次竟會著了慕容風的道。」
「可不是,瞧著也不像個有謀略的。比起王爺來可差多了,也不知道王爺好不好。」夕落說著,從簾縫隙里瞄了一眼,只見郁輕璃握書的手微不可見的一顫,然後她繼續翻了一頁道:「小皇叔身手了得,又有長空跟著。沙千里都能跑回來,他又能出什麼事?」
夕落聞言一笑,點頭道:「也是,王爺素來運籌帷幄。」
郁輕璃這才聽出夕落語氣里的調侃之意,抬頭道:「是不是小皇叔有什麼消息了?」
夕落見郁輕璃滿臉正經,也不敢再鬧,將一隻鴿子遞到了郁輕璃手中,郁輕璃懶得計較夕落那頗為詭異的神情,利落的去下了鴿子腳上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