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故人歸來(2)
2024-05-09 14:49:48
作者: 琉璃白
睡在郁輕璃外側的夕落聽到聲響連忙起身,見到郁輕璃微蹙眉頭坐在那裡,關切道:「小姐,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郁輕璃點了點頭,心中隱約有些不安,方才,她竟然夢見了梅紅!
自從梅紅死了之後,郁輕璃從來沒有夢到過她,可是方才,她竟然夢到梅紅死而復生,甚至用一雙怨毒的目光看著自己,她本以為,她們之間的恩怨早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一命抵一命,彼此沒有任何的拖欠才對!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中會如此的不安?
夕落倒了杯涼茶遞給郁輕璃,安撫她的情緒。
「小姐,不過是一個夢而已,小姐不用擔心,屬下聽說,事實與夢境都是反的。」
郁輕璃喝了口茶水,身上的汗水已經被夜風吹乾,無端的又冷了幾分,有些事情,她無法對夕落說,同時她也在擔心,既然自己能夠死而復生,重新回到過去來改變命運,梅紅未必不可以。
郁輕璃緊鎖眉頭,卻再也沒有了睡意,她起身下床,夕落連忙拿了外衫給她披上,看著她走到窗邊站定,看著無邊的夜色開始沉思。
許久,郁輕璃總算是開口道:「夕落,你可知道我夢到了誰?」
夕落略一思索,有些猶豫道:「能讓小姐這般在意的,莫非……是梅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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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輕璃扭頭看了她一眼,果然還是夕落最了解她。
夕落卻皺了皺眉心,有些不認同。
「小姐,梅紅之死算的上是她咎由自取,小姐依然惦記著她,只能說明小姐的心還不夠狠,小姐可知道我手中有多少條人命?」
郁輕璃一愣,目光落在夕落的臉上,這是她第一次聽夕落主動提起往事,也是第一次聽她用這麼淡漠的口氣說話,仿佛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與她沒有任何的關係。
夕落在郁輕璃的身邊站定,她的目光悠遠而迷離,透過那黑暗,似乎一直看到了她的過去。
「我從小就是孤兒,被組織收養的時候不過六歲,從那時候開始,我的每一天似乎都是黑暗的,組織里的人教導我們搏鬥殺人的技巧,我至今都記得第一次殺人的情景,那一年,我才九歲,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將身邊的人給殺了。」
夕落頓了頓,郁輕璃明顯發現她的呼吸凝重起來,仿佛籠罩上一層晦暗和血腥,她甚至可以想像,一個九歲的孩子在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所遭受到的衝擊有多麼的嚴重。
「組織里的人將我們所有人趕到一個大鐵籠中,每一個發了一把匕首,兩百多個孩子,最後只能留下十個,能活著留下來的才能走出鐵籠!否則,就會在鐵籠之中活活的餓死。」
夕落的語氣十分平靜,郁輕璃卻能感受到那份恐懼和悲痛,畢竟是相處了三年的同伴,一起學習,一起成長,甚至說不定還會有不錯的朋友,而這些人最後都會活活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郁輕璃的心揪成一團,殘忍嗎?殘忍!可是她卻明白,她們當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不殺人,就會被人殺!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任何公平可言!只有成為強者,才能不被旁人踐踏在腳下!
夕落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轉頭看郁輕璃,眼神晶亮,「小姐,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嗎?」
郁輕璃果斷的搖了搖頭,她當然不會後悔,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想要了卻心中的執念而已,否則,她的重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夕落認真道:「我也不會!因為我知道,若是我不殺了那些孩子,我就會成為那些堆積在那裡的屍體,或許我是自私,但是至少我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努力過!起初的時候我也會做噩夢,夢見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質問我,為什麼不放過他們,不過後來,漸漸就習慣了,有時候我甚至會想,既然他們這麼想要活下去,為什麼當時不先動手呢?小姐會覺得我殘忍嗎?」
郁輕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夕落卻自己回答道:「其實我覺得自己十分的殘忍,人命對於一個殺手來說,和雞鴨魚沒有什麼區別,所以我很慶幸能夠遇到小姐,也很慶幸自己漸漸擺脫了當初的那份冷漠。」
郁輕璃沉默了,她主動伸手攬住了夕落的肩膀,她們是如此的相像,又是如此的不同,若是上天都和他們開了一個玩笑的話,那麼現在,她們都在努力的改變這個玩笑的結局,只不過,夕落的改變是放下屠刀,而她的改變則是拿起屠刀。
郁輕璃突然平靜了下來,她發現心中殘存的不安和畏懼漸漸的消失了,世界不會因為她的改變而停滯不前,所以,既然她已經選好了要走的路,也就只能一路走下去,好在,這一路上,她早已經不是孤單一人!
「撲哧!」
夕落突然笑了起來,緊接著,郁輕璃也笑了起來。
「小姐,你看,現在我可是變得一點都不像個殺手了,如果小姐不要我的話,日後我還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郁輕璃打趣道:「那就乾脆找個人嫁了算了,反正現在你可是格外的搶手啊!」
主僕二人互相打趣了一陣,重新回到榻上,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郁輕璃剛剛醒來,就聽到了略微急促的敲門聲。
夕落站在門邊,語氣淡漠的詢問道:「什麼人?」
「夕落姐姐,是奴婢,奴婢是舒意。」
「你有什麼事?小姐還沒起來,你稍後再來吧。」
夕落本以為可以將舒意打發走,卻沒想到她竟然依然站在門外,畢恭畢敬的等候著,夕落一愣,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的郁輕璃。
郁輕璃態度倒是一貫的淡漠,全然不見昨夜的不安與惶恐,想來應該已經打開了心結,夕落也稍稍放心了一些,果然還是這樣的小姐看著習慣。
「讓她進來吧。」
夕落聞言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口的舒意與前兩日看到的有些不同,似乎比之前少了些許陰鬱多了幾分柔美,她乖巧的端著洗漱用的熱水,見到夕落開門,臉上綻放出極為明顯的笑意來。
「夕落姐姐,是皇子妃醒來了麼?」
「嗯!」夕落幾不可聞的皺眉,這個舒意怎麼突然間這麼自來熟了?而且,她如此突然的熱情還真是叫人有些接受不了。
舒意笑了笑,端著水盆進去。
郁輕璃已經起來了,衣服卻還沒有穿好,只著了素色的中衣站在床前,一頭墨黑的長髮略顯凌亂的披散在肩頭,然一雙眼睛卻銳利冷淡的看著舒意。
舒意一改往日的態度,極其恭敬的跪倒在地,重重的給郁輕璃磕頭。
「皇子妃,前些時日是舒意不懂事,若是有得罪之處還望皇子妃海涵!」
郁輕璃和夕落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幾分疑惑,難道是之前的下馬威起作用了?所以這個舒意才會改變策略,想要對郁輕璃表忠心?
郁輕璃眼底划過一絲懷疑,不過很快就勾起唇瓣,既然對方想要和她玩角色扮演的遊戲,她倒是不介意玩上一玩。
「舒意,你起來吧。」
舒意這才從地上站起來,她的鼻子還有些泛紅,眼角隱約有些濕潤,看上去委屈極了,郁輕璃看的不由心中一陣惡寒,看樣子,這個舒意確實是準備改變策略了,這是要用溫情攻勢來降低自己的戒心?
只不過這段位未必太低了些,真當她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麼?真心假意她還是看的出來的。
舒意恭敬道:「皇子妃,前些時日是奴婢不對,無端的被太后送給了皇子妃,奴婢一時糊塗有些想不通,這才衝撞了皇子妃。」
「那麼你現在是想通了?」
「是,奴婢已經想明白了,從奴婢被送到皇子府的那一刻,奴婢就只有一個主子,奴婢知道了,也不會再衝撞主子,請皇子妃不要將我送出去。」
郁輕璃眯了眯眼睛,這舒意倒是打的好主意,只是可惜,她還不至於那麼愚蠢,會相信一個對自己有殺意的人。
「你放心,既然你是太后送給我的,我又如何會隨便將你送走呢?如今讓你在殿下身邊服侍,也是為了日後能有個好歸宿不是?」
舒意重新跪下,一雙眼睛已經泛紅,看上去像是收到了莫大的委屈,「主子,奴婢身份低賤,如何能服侍殿下?奴婢只想著今生今世好好服侍主子……」
「聽你的口氣,是不願意服侍殿下了?休要拿身份來說事,你低賤也好,高貴也好,說到底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有什麼身份可言?作為奴才,服從是最重要的,你只要好好服從安排就是,其餘的事情就不用多想了!」
舒意臉色白了白,藏在衣袍下的手指暗暗用力,捏的緊緊的,似乎在努力壓抑心底的憤怒。
郁輕璃卻沒有興致繼續與她廢話,直接讓夕落將她打發出去了,想要從慕容風身邊回來?還真是異想天開,既然她將人送過去,自然不會那麼容易再要回來,何況,她根本就不想將這個丫鬟討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