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將計就計(1)
2024-05-09 14:42:03
作者: 琉璃白
居安殿中,清荷跪正在郁輕璃的腳邊,她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可是微微紅腫的半張臉卻依舊透過垂落的髮絲讓人一覽無遺。
郁輕璃淡淡看著這個慕容風派給自己的丫鬟,不知道她今日這一出是演給誰看。
適才清九忽然進瓊樓告知慕容燕回撞見了郁珍珍時,她就知道今日的事要壞,幸好遇到了恰巧約在瓊樓談租賃房屋的曲琳琅,兩廂商議後,便決定讓曲琳琅代替郁輕璃和慕容燕回繼續吃飯,而她則儘快回宮,免得被慕容風抓個正著可就有口說不清了。
郁輕璃料定郁珍珍一定會告訴慕容風,只是她卻沒有想到今日郁珍珍的這把刀卻是慕容媛。
郁輕璃看著臉頰紅腫的清荷沉聲說道:「郁小姐可是宮裡的貴客,清荷,你知道你今日所說的話,我便是杖斃了你也不為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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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聞言渾身一抖,「求大皇妃給奴婢做主,奴婢句句屬實。」
郁輕璃淡淡垂目凝視著這個小丫頭,琢磨著該怎麼處理,卻聽身側的夕落忽然微微咳嗽了一聲。
郁輕璃抬眼,立刻看到慕容風風風火火的趕了進來,老遠就望得出他臉色鐵青,顯然心情極差。
郁輕璃念頭一轉,假裝沒有看到慕容風繼續說道:「清荷,你是我的人,她雖是貴客,可也不能在我的宮裡放肆。」
清荷聞言不住的磕頭,她一心恨著郁珍珍這個女人,不僅僅因為郁珍珍即將嫁給慕容城,和自己的正經主子慕容風成為對頭,更因為一個女人對於另外一個女人的嫉妒之心,說到底,不是還沒進太子府嗎?何況,她那點齷齪的心思,還以為旁人看不出來嗎?真是可笑!
慕容風一腳踏進殿中就聽到清荷不住的感謝,眉頭一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郁輕璃急忙起身,滿臉委屈的說道:「殿下您可回來了,您可得替居安殿裡的下人們做主啊。」
慕容風難得見到郁輕璃這般示弱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目光落在郁輕璃的身上不住的探究。
郁輕璃卻混若未覺,伸手將清荷扶了起來,「殿下您瞧瞧,清荷不過沒有及時答話,便被打成這般模樣,且不說清荷是輕璃的貼身婢女,便是看在清荷是殿下賜給輕璃的也不該下如此狠手。」
慕容風聞言,看向清荷問道:「你這是被誰打的?」
清荷立刻跪倒在地,「殿下,是郁小姐打的。」
「嗯?」慕容風眼底帶著疑惑,腦海里浮現過郁珍珍那張乖巧溫順的臉,不由得有些不信。
「今日一早,奴婢在院子裡掃灑,郁小姐進院子和月少爺拌了幾句嘴,便將一肚子氣撒在了奴婢身上。」清荷這麼一說,慕容風反倒意外了,他原本就是過來查郁輕璃在不在宮裡的。
「慕容月嗎?不過一個孩子,能怎麼氣到她。」
「郁小姐說今日天氣極好,風和日麗適合出宮巡遊,月少爺便罵她瞎了眼,這多雲的天氣哪裡風和日麗。」清荷說罷,見慕容風兀自猶疑,不由得再度用力磕了一個頭,「殿下,奴婢跟隨殿下這麼多年,從來不敢說半句假話。」
慕容風伸手虛點了一下,「你先起來再說。」
這清荷是他安排在郁輕璃身邊的,說的話自然是信得過的,這麼說來,那郁珍珍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溫柔婉約?
在他的地方動手,確實是有些蹊蹺,該不是郁輕璃搞的鬼吧?
清荷這才起身,滿腹委屈的看著慕容風,見慕容風的目光落在自己半張紅腫的臉頰上,忍不住伸手捂著臉垂了頭,滿眶眼淚就溢了出來。
慕容風見狀心頭越發煩躁,抬頭看向郁輕璃問道:「你今日去哪裡了?」
郁輕璃明顯一愣,像是有些不明所以,隨後才微微上前一步,朝慕容風行了一禮道:「輕璃就在宮中啊,不過是早晨夕落陪著去花園裡逛了一會兒,月兒鬧著要出宮玩樂,輕璃有些不舒服便沒有陪他一起。」
「是嗎?」慕容風這麼問著,眼神卻是梭向了清荷,這是跟了他多年的丫鬟,他終究還是信她。
清荷接收到慕容風詢問的眼神,立刻說道:「大皇子妃的確和月少爺,夕落姑娘一同出去,不過片刻就回來了。奴婢也就是在大皇子妃不在殿中之時才被郁小姐打的。」
慕容風聞言臉色一變,怒道:「跪下!你這賤婢竟然敢欺騙本殿了嗎?」
清荷嚇了一跳,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嘴裡不住呼道:「奴婢不敢欺騙殿下啊,奴婢說的句句屬實。」
「你屬實?」慕容風冷然一笑,「那本殿問你,你適才說郁小姐是因為和慕容月起了爭執才遷怒於你,可是剛才你又說,輕璃帶著慕容月和夕落出去,你就是在輕璃不在宮中時被打的。這前後矛盾的話你也敢說,難不成當本殿是白痴嗎?」
慕容風咄咄逼人,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他的目光在清荷、郁輕璃和夕落身上徘徊,似乎要看出到底是誰在說謊。
清荷聞言早已嚇得趴在地上,不住磕頭,不住求饒。
夕落見狀也跪到了慕容風的跟前,「殿下,清荷的確是說謊了。」
清荷一驚,轉頭看著夕落,滿臉的悲憤尚未爆發卻又聽夕落說道:「郁小姐的確是打了清荷,也的確是在小姐不在殿中之時。清荷唯一說假的便是郁小姐怒意的由來,她並非因為和月少爺鬥嘴而怒,反而是因為來到殿中詢問小姐去向,清荷沒有及時回答的緣故。」
夕落說罷磕了一個頭道:「此事千真萬確,殿下不信可以問一問居安殿中所有的下人。」
慕容風眉頭緊皺,覺得今日的事處處透著蹊蹺,心中疑慮重重,他看向清荷冷冷問道:「清荷?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荷立刻膝行到慕容風腳邊,「殿下,事實的確如夕落所說,奴婢開始不敢這麼說,只是怕……怕被責備奴婢挑起主子們的矛盾罷了。」
郁輕璃聞言在心底鬆了口氣,清荷此番這點兒小心思倒是意外的救了她,她的混淆視聽,讓慕容風的注意力不再那麼集中在自己身上。
郁輕璃心頭想著,嘴上卻嘆了口氣,「清荷,你怎麼想得如此多?倒是我愧對於你了。」
慕容風望著眼前這一幕,再沒有說話。清荷是他安插在郁輕璃身邊的心腹,她的話,他自然是信的,可是若郁輕璃當真沒有出宮,只是在花園裡逛逛,那麼慕容媛的消息又是從何處得來?
慕容風念頭一轉,沉聲道:「此事尚未查清,你們也不要聲張,本殿遲早會為你求個公道。」
清荷哪裡敢忤逆,只不住的磕頭道謝。
慕容風心煩意亂,轉身出了殿外,一抬眼就看到了院子一角的梅紅,他眼神微微示意,梅紅立刻閃身出了居安殿。
夕落滿身功夫耳聰目明,這一切自然都看在了她的眼裡,她蹲下身扶起清荷時,朝郁輕璃微微點了點頭。
郁輕璃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梅紅居心叵測,她留她在身邊,總算是派上了一回用場,好在清荷此番被郁珍珍打得滿心憤怒,竟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到底是不是出宮。
「小姐您身體不適便進屋歇息吧,奴婢替清荷打點好了便來伺候。」夕落說著扶了清荷就去了下人房。
郁輕璃獨立殿宇中,看著院子裡草木扶蘇,眼底的寒芒卻如出鞘利劍般冷寒。
殿外的花徑之中,慕容風負手而立,面色鐵青。
梅紅既小心又歡喜的走到了慕容風身邊,怯怯柔柔的喚道:「殿下。」
慕容風回頭,目光卻沒有往日的繾綣,那冰冷的視線讓梅紅忍不住心裡一顫。
「本殿問你,今日清荷被打,究竟是怎麼回事?」
梅紅立刻跪倒在地,將事情講了一遍,慕容風見梅紅和清荷講的也都一樣,心底越發疑惑,追問道:「你確信郁輕璃沒有出過宮?」
梅紅仔細想了一想才說道:「不過一會兒子的功夫小姐就回來了,想來若是出宮哪裡會有這麼快?」
慕容風這一下子才算徹底放了心,他低頭看著梅紅纖長潔白的項頸只覺得內心欲望涌動。
慕容風喉頭微動,略微沙啞著嗓音道:「晚上過來。」
慕容風說罷,也不待梅紅回答自顧自的就轉身離開了,在他的眼裡,梅紅不過是一個能夠滿足他欲望的工具罷了,一個工具,又何必在意她的那麼多心思?
梅紅看著慕容風快速離開的背影,五指卻狠狠摳著膝前的磚縫,她心中明白,她不過是慕容風圈養的一隻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甚至,有時候她連狗都不如。
可是,梅紅卻也知道不吃苦中苦難為人上人的道理,此時只要攀上了慕容風這棵大樹,遲早有一天她會成為主子,哪怕屆時她還是一條慕容風的狗,卻已經是身價不同的狗了。
梅紅如此安慰自己一番後,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她若無其事的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緩緩走回了居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