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以退為進
2024-05-09 14:41:23
作者: 琉璃白
郁輕璃倒是十分的配合,當時傷了自己是權宜之計,而既然現在她已經成功的陷害了郁正砂,自然不能虧待了自己。
夕落擰開瓶蓋,輕輕挑了那碧綠色的藥膏,塗抹到郁輕璃的臉上,用上些許內力將那些藥膏揉開,一股沁人心脾的涼爽感覺從郁輕璃臉上的痛處滲透過去,讓她覺得舒適無比。
郁輕璃微微閉了眼眸,任由夕落替她上藥。
「這藥膏真是不錯,這才用了兩次臉上的紅腫就已經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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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小姐還不知道吧?這是王爺送來的,知道小姐受傷之後,王爺第一時間送了這藥來。」
郁輕璃的神情一頓,卻也並沒有多說什麼,慕容燕回,他還沒有死心麼?
看到郁輕璃神情淡然,夕落多少覺得有些失望,儘管主子的事情她不應該多管,但是跟隨郁輕璃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倒是越發的不明白小姐的心。
看小姐的樣子分明就對那個慕容風毫無感情,而慕容風也早已經背叛了小姐,與梅紅暗通款曲,面對這些,小姐非但沒有生氣,貌似還有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意思。
夕落心中暗嘆,怎麼看都覺得是小姐平白的受了委屈,甚至有些可惜了,明明她和燕王是那麼好的一對。
夕落的心思郁輕璃何嘗不知?大約是念著曾經的主僕情誼,夕落似乎總希望自己能與慕容燕回走到一起,但是所幸她也只是想想而已,並沒有真的做出什麼讓自己厭惡的事情來,這也是一直以來,自己信任她的原因。
這個夕落做事是極有分寸的!
等到夕落上好了藥,郁輕璃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眸。
「夕落,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夕落略低了頭,神情有些愧疚,「還沒有具體的消息,不過外面倒是來了消息,這一次,老爺恐怕是要下血本了!」
「我如此費盡心機的給他下套,若是不報復回來,那麼他就不是我所認識的郁正砂了!」
夕落略一頷首,嘆息道:「沒想到世人稱頌的郁丞相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郁輕璃淡淡瞥了她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這種東西,本就披著一件虛偽的皮囊。」
「也有表里如一的不是?」
「縱然是有,也不會在這皇宮之中……」郁輕璃悠悠開口,神情有些落寞。
「小姐……」
夕落還想說些什麼,就瞥到窗外梅紅的聲音,到嘴邊的話及時的咽了下去,重新規矩的站立一旁,恢復了一貫的冷然模樣。
心中卻暗道,小姐說的還真是有道理,這宮中的人,有幾個不是披著虛偽的面容,戰戰兢兢的過日子?如此想來,她倒是有些懷念當初肆意江湖的日子。
但是如今她是小姐的丫鬟,是小姐的護衛,從她決定跟隨郁輕璃開始,她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人生。
何況,眼前的這個小姐,絕對值得自己跟隨一生!
郁輕璃也不開口,只扭頭看那窗台上剛剛修剪好的花枝,唇邊慢慢浮現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郁正砂,我倒是想要看看,為了扳倒我,你會捨棄些什麼?
第二日,早朝以後。
慕容石棱坐在龍椅上看著陸續出大殿的眾臣,忽然開口道:「郁愛卿,你稍候片刻。」
眾人齊齊回頭,眼神各異。
郁正砂心中一沉,不知道陛下親召之事是好是壞,卻依舊只能停下了腳步,任由慕容石棱走近。
「朕近日尋了幅佳作,愛卿若是無事,便同朕同賞如何?」慕容石棱沉聲說道,可是聲音和表情都一樣平板,讓人猜不透半分。
郁正砂心頭狂跳,躬身道:「這是臣下的榮幸。」
御書房內,兩個小太監打開一幅精緻的畫作,畫的是皇家狩獵的景象,皇帝當先,身後跟隨著一眾大臣,每一個等級的人都相互隔了一段距離。
郁正砂心頭一跳,猛然想起慕容風說的「尊卑有別」,他斜睨了慕容石棱一眼,可慕容石棱表情眼神都滴水不漏。
「郁愛卿,這畫你覺得如何?」慕容石棱沉聲問道。
郁正砂心念一轉,「撲通」一聲跪倒在了慕容石棱跟前,一個頭磕得生響,「老臣有罪!」
慕容石棱眸色一沉,朝貼身的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太監立刻揮退下人,守在了門外。
慕容石棱緩緩坐回龍椅,卻不讓郁正砂起身,只是沉沉問道:「郁愛卿何罪之有,怎麼朕卻不知?」
「尊卑有別,老臣愧對大皇子、皇后及陛下。」郁正砂一個頭磕到底,伏在地上再不敢動。
慕容石棱見狀,卻沉默不語。
郁輕璃是他曾經心儀的人,大婚之日的事他有耳聞,雖然後來是李皇后來求的旨,可他的心底也不希望郁輕璃受一點兒傷害,這才順水推舟賣了李皇后一個人情。
可誰知道,這郁正砂一向穩沉,這一次竟然做出這樣糊塗的事來,雖然慕容風下了死命令,可這宮中寂寞,主子之間的事,還是成為了一眾太監宮女茶餘飯後的閒談之資,悠悠之口如何堵得?終究是讓慕容石棱知道了。
慕容石棱看著郁正砂誠心伏拜的模樣,尋思著郁正砂近日怎麼會越來越糊塗,終於開口道:「起來吧,朕一向看中愛卿你沉穩內斂,如今郁愛卿更算是朕的親家,凡事當應三思而行,可不要讓朕失望才好。」
郁正砂聞言,額角的汗珠滑落到頜尖,心想,幸好自己應變得快,可隨即心底卻又有警報拉響,前有李皇后親自求旨,現在陛下竟然為郁輕璃親自說項,可見郁輕璃在陛下和皇后娘娘心中有多重。
越是這樣,郁正砂越是提防郁輕璃,思及此,郁正砂前幾日尚有一絲猶豫的念頭瞬間根深蒂固的長在了心裡。
郁正砂沒有起身,依舊跪伏在地,「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何事竟讓愛卿如此慎重?」慕容石棱眉角微挑。
「小女郁輕璃與老臣有些誤會,可輕璃年輕固執,如今又正在氣頭上聽不進老臣隻言片語,老臣想……求陛下賜婚小女郁珍珍,如此姐妹倆在宮中相互有個照應不說,珍珍亦可以替老臣在輕璃面前多說些好話,或許這疙瘩也便就此解開。」
郁正砂說罷,看著慕容石棱略微猶豫的表情,恭敬的又磕了一個頭,「深宮寂寞,雖然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招撫自然是無憂,可自家姐妹相對說些女兒家的體己話,終究又是不同的。」
慕容石棱聞言,沉默不語,他回想起來,也覺得郁輕璃自從賜婚慕容風似乎情緒就不怎麼高,或許,郁正砂說的有些道理?
慕容石棱思及此,淡淡笑道:「原來郁愛卿是又瞧上了朕的兒子,不知道這一次,又是哪一位皇子入了愛卿的眼呢?」
有門!
郁正砂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卻又小心翼翼的將之掩藏起來,依舊恭敬的答道:「陛下厚愛,小女珍珍生性活潑好動,又善解人意,琴棋書畫自然也是懂得一些,老臣覺得珍珍這性子與沉穩少話的太子慕容城殿下倒是最為般配。」
慕容石棱聞言眸色一沉,心想這郁正砂當真心厚,一個郁輕璃嫁給了大皇子,如今又要將另一個女兒嫁給太子,這樣一來他倒是兩頭都不落空,打得好算盤啊!
慕容石棱心頭如此想,面上卻不動聲色,「太子倒是還未曾婚配,無論年紀、性情倒真如愛卿說的,極為般配。」
「珍珍對太子殿下亦是早已心許,還請陛下成全。」郁正砂一咬牙,拉了一張老臉不要了!
話已說到此處,慕容石棱再無理由推脫,他滿心被逼迫的不悅,卻終究還是淡淡說道:「既然如此,朕便下旨賜婚,明日頒旨!」
「多謝陛下!」郁正砂一口吊著的氣終於舒暢的吐了出來,最讓他得意的是,從今往後她郁輕璃若是再想在宮中動什麼手腳,也就不能那麼順暢了。
郁輕璃順心了,他可就不順心了,所以,還是讓郁輕璃不順心吧。
郁正砂憋屈了三日的悶氣,終於一吐為快。
「啪」一聲脆響,一個茶碗應聲而碎。
慕容城訝異的抬頭看著站在自己跟前,滿臉歡喜的小太監,渾然未覺那茶漬已經濺上了他流金絲的月白色長靴。
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殿下,奴才說,郁宰相剛向陛下求了旨意,要將他的二女兒郁珍珍賜給殿下做妃子!」小太監擦了擦額角,看著失態的主子,眼底的欣喜都變成了擔憂。
慕容城瞳孔頓時一縮,什麼郁珍珍,他才不要娶!
「殿下,那郁珍珍不美嗎?您怎麼,怎麼一副吃了蒼蠅翅膀的模樣?」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問。
「美?」慕容城眼睛微微一眯,想起了那日在「石頭記」前遇到的那個蠻橫的小姐,似乎,好像就是郁珍珍?
可是無論慕容城怎麼回憶,卻都想不起郁珍珍的容貌來,他腦子裡只徘徊著一個身影,那個愛著紫色衣裳,笑容澄澈的妙曼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