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賠本的買賣

  老中醫認真的打量了周軻一番，覺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他長得也不像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後，才緩緩開口。

  「你中的這個毒不簡單，想解非常棘手，我能做到的也是延緩你毒發的速度。」

  『多謝。』

  老中醫既然這樣說就代表他沒辦法解。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他中的這個毒就連太醫能做到的，也是延緩自己毒發的速度，老中醫也如此。

  他能做到這種地步周軻已經很感激了。

  如果周軻沒辦法將自己體內毒給解掉，那他就會在三年以內五感逐漸消失，最後因為臟器衰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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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也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到最後一年自己就只能像植物人一樣躺在床上，無論任何事都需要麻煩別人幫忙，在這個時候人的意識還是存在的，所以他會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失去最後一絲隱私，活的毫無尊嚴。

  周軻那麼驕傲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己活的毫無尊嚴？

  周軻本來並不在意自己能活多長時間，但現在宋音兒出現了，那他就想跟宋音兒一起活下去。

  他雖然才只跟宋音兒相處幾天，但他無法想像，沒了自己那宋音兒之後又該怎麼生活？宋音兒會不會被別人欺負？

  在所有人都厭惡討厭自己時，宋音兒卻突然擋在了自己的跟前，用自己嬌小的身軀護住了他，所以宋音兒的出現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一道突然出現在黑暗中的光。

  不僅照亮了他的世界也讓了他有生存下去的動力。

  同時他也怕，如果自己突然有朝一日變成植物人，在宋音兒跟前活的毫無尊嚴，那他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呢。

  如果真到了那種地步他一定會提前結果自己的生命。

  他在戰場上廝殺那麼長時間，從來沒怕過什麼，但他現在怕自己會保護不好宋音兒，怕自己喪失行動力只剩下意識存在，天天都需要她照顧自己。

  說起來周軻覺得還真是夠諷刺的。

  自己經歷了那麼多場殘酷的戰爭都活了下來，沒想到自己最後沒死在敵人手中，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勾心鬥角之下。

  『大夫，還請您不要告訴她我現在的真實情況。』

  他願意跟宋音兒一起來就是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何種情況。

  「我知道了，你放心。」

  老中醫活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他立刻擺手表示自己了解。

  在他們二人交流完了後，老中醫就讓周軻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給他進行針灸。

  可當老中醫看到周軻身上縱橫交錯的疤痕時震驚了好久。

  周軻身軀並不像尋常一般人家，身上都是縱橫交錯的疤痕，老中醫簡單的掃了一眼，竟然沒找到一塊完整的地方。

  雖說周軻身上的那些傷已經全好了，但還是特別觸目驚心。

  更別說他身上至少得有將近數十道的致命傷，足以見得周軻能活到現在是有多麼的不容易了。

  於是老中醫就更想知道周軻之前究竟是幹什麼的才能受那麼多的傷，但他不願意告訴自己，自己也沒辦法強迫他。

  周軻早就料想到了老中醫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口會是何種表情，所以他淡然的站在那，表情坦然。

  「……抱歉。」

  老中醫以為自己活了那麼多年，見慣了生死離別，已經沒什麼能夠觸動他的情緒了，可他沒想到自己今天失態了。

  周軻並不在意，用眼神詢問他是否可以開始了。

  「稍等。」

  老中醫迅速將自己的針灸給拿出來鋪在桌面上，然後嫻熟地落在他身上的穴位下針，同時老中醫忍不住說教他。

  「你除了體內的毒還落下了一身傷病，年輕人可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你要是不好好調理，之後要是連三十都活不到怎麼辦？你們年輕人就是喜歡仗著自己年輕為所欲為，等老了你們就知道厲害了。」

  他真的有可以壽盡寢終的那天嗎？

  周軻有些懷疑。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你的妻子想想吧？你要哪天不行了留下她一個人怎麼辦？夫妻雙方最後走的那個永遠是最痛苦的，畢竟無論是誰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愛人沒了都會特別難受。」

  老中醫可能是上了年紀了，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如果換個人肯定早就打斷了他，奈何周軻是個啞巴打斷不了他說話。

  周軻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跳動兩下，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權當自己沒聽到老中醫說的話。

  「你這個年輕人，我說你都是為了你好，沒想到你在聽到我說的還感覺不耐煩，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我也是從你這個歲數過來的所以就想讓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他不感謝自己就算了，還反過來覺得自己煩。

  ……嘖。

  越到最後老中醫下針的速度就越慢，一根針得足足下了好幾分鐘，老中醫額頭上也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他屏息凝神，也不再說教周軻。

  「好了。」

  當最後一針落下時老中醫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而此時的周軻也扎的跟個刺蝟一般。

  老中醫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才感覺自己的嗓子終於好受些。

  「等一刻鐘後我再將你身上的那些針給取下來。」

  老中醫簡單的潤了潤喉嚨久提筆給周軻寫了兩幅藥方，等這兩幅藥方寫好了後，周軻身上的針也可以取了。

  取針的速度要比下針的速度快很多，不過幾分鐘就可以搞定。

  周軻驚喜地發現一直縈繞在自己心臟上的鬱結散去很多，他的動作也要比之前更加輕快一些。

  等周軻將衣服給穿好後老中醫打開門讓宋音兒進來。

  宋音兒在外面足足等了得有半個時辰，現在門一打開後就迫不及待進來，她緊張的看著周軻。

  「相公，你感覺自己的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兒？」

  周軻微微頷首。

  「太好了！」

  老中醫一邊將放在桌上的方子交給宋音兒一邊抱怨。

  「我行醫幾十年這是我做過最賠本的一個奶奶，他的病那麼難治，早知道我就該多要些報酬才對。」

  他忙了那麼長的時間就獲得了這一點微不足道的報酬。

  真是賠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