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上名來,省得殺錯人
2025-02-14 21:40:55
作者: 梓同
報上名來,省得殺錯人 第二日一早,龍肅離的馬車在出了南城門後,又前行了約莫五里路,便拐進了前往藥王谷的道路。
君綺蘿和龍胤的馬車跟在他們身後一里外,看著他們分了道,才對車外打了個手勢,有一名素衣衛便悄悄的跟在他們的後面去了。
酈城往前去是榕城,之後乃是翟城,再過去就是青木關了。因為三年多前北戎占據了錫城和汶城兩座城池以及裕德關,便新設了關卡青木關。
從酈城到青木關,若是不趕時間,三天能到翟城,若是緊一點,兩天便能到了。
不過現在出現了好些不受君綺蘿和龍胤控制的狀況,容不得他們慢條斯理的走。是以,青衣親自趕著馬車,手上的馬鞭甩得啪啪作響,小七和榮郢則是騎馬跟在馬車後,三人穿得嚴嚴實實的。
至於某人打著如意算盤,想要在馬車裡跟自己的娘子溫存一番的想法,自然不能付之行動了。頂多也就摟著自己的女人躺在一個被窩裡,聊表慰藉。
因為馬車跑得太快,又是臨時在城主府中買來的,車內不能燃火盆,也就只能將被子和褥子鋪厚實些。
下午快到榕城的時候,忽然下起雪來,天氣越發的冷了。
君綺蘿忽然想起這幾日來一直跟著素衣衛,而被她遺忘了的某個小東西,頓時臉上一喜,那不就是個天生的暖爐嗎?不用多想,連忙對著車外打了個唿哨。
一道火紅的影子像是流星一般,擦著青衣的衣角在奔馳的情況下躍進了馬車裡,正是那隻兩條尾巴的火狐狸。它在馬車門口的墊子上蹭了蹭腳,幽怨的看了君綺蘿一眼並沒有向她走去,似乎在埋怨她這麼久都不跟它見面。
君綺蘿正準備逗它呢,跟在馬車後頭的榮郢輔以內力喊道:「令主,那……那是火狐狸嗎?」
「正是。」君綺蘿自然清楚奔跑起來的風太大影響聽力,也輔以內力回道:「而且還是狐狸王呢。」
榮郢聞言欣喜不已,「那真是太好了!」
「榮郢你這話是何意?」十多天相處下來,君綺蘿了解榮郢不是喜歡說廢話的人,所以她相信他說起這話定然有他的用意。
她對雪中火蓮知之甚少,也就停留在對它的價值和為「蝕骨」藥引的認知。不單是她,就是這天下間的人只怕對雪中火蓮的認知也是極少的,百年結苞,百年開花,完全成熟則需要三百年,這加起來就要五百年。據聞,這世間就算曾經經歷過雪中火蓮成熟鑑證的人最晚的也在百年以前了。當然,並不排除有人留下文字上的記載。
說到價值,雪中火蓮除了可以作為「蝕骨」的藥引外,本身還是很有價值的藥物,另外加入煉丹中,可提升丹丸的成色。這也是龍澈對雪中火蓮勢在必得的原因。
她深知除了龍澈外,這次定還有許多人前往搶奪和觀望火蓮盛放的景致!所以榮郢如果知道一些關於火蓮的不為人知的習性,倒是能省不少事。
只是雪中火蓮生長在北戎境內,那個人會去嗎?
君綺蘿思緒翻湧,微微側頭看了眼自己的男人。然而他似乎在等著榮郢的話,神情專注。
「屬下曾在一本古蹟上看到這樣一句話,是說雪中火蓮完全成熟之後的半刻鐘里通體滾燙,比燒紅的鐵還要燙,人的手只要一觸碰上,皮肉幾乎會被燙爛燙熟。咱們有火狐狸在手,便可以趁著那半刻鐘的時間,順利採摘火蓮。」
「竟有這樣的事?」君綺蘿和龍胤雙雙驚愕不已。
「屬下也是從古蹟上見過,不知道當不當得真。」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龍胤道:「既然它的熱度那麼高,想必到時候它周圍的雪會迅速融化呢。」
「嗯,阿胤說得有道理,咱們只要多多觀察,抓準時機出手就好了。」君綺蘿深以為然,同時想到另一件事擔憂的問道,「既然火蓮的溫度那麼高,對火狐狸可會造成傷害?如果會的話,還是等到火蓮的溫度降下去了再採摘比較好。或者千年冰蠶絲做的衣裳和手套應該有用吧?」
「呀,令主你們有冰蠶絲的衣裳呢?」榮郢訝然。
單是一副手套都已經夠奢侈了,居然還做了衣裳,他能說這對夫妻已經奢侈到牛逼轟轟了嗎?
「正好有一件,而且我還帶著呢。」君綺蘿別了龍胤一眼,訕訕的道。對於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她一般都會帶在身邊,比如火狐狸。
不過火狐狸要是知道君綺蘿居然把它歸為稀奇古怪一類,特定要炸毛了。
才一件呢!車外,青衣和小七同時撇撇嘴。
晉王府統共有兩匹千年冰蠶絲絹,乃是主子的爺爺龍蒼行年輕時不知道哪裡得來的,其中半匹他和上官卓卓二人以及主子的爹各做了一件衣裳。剩下的半匹主子在成親前做成了兩件衣裳,一件他自己的,一件送給了主母。另外的一整匹千年冰蠶絲絹當作聘禮都給了主母了。
「千年冰蠶與雪中火蓮相生相剋,說起來倒是可以的,不過屬下並不確定。但是屬下知道,火狐狸卻是不會因火蓮的高溫造成傷害。」榮郢道:「火狐狸本身就是屬於火性的物種,它不畏火不畏寒,只要不是明火接近皮毛,任何高溫都對它沒有威脅。」
「倒還不知道這小傢伙有這等能力!」看著依舊傲嬌的呆在門口幽怨的看著自己不肯過來的火狐狸,君綺蘿心想不就是幾天沒見它嗎,它便怨怪上她了,這傢伙對她的怨念還挺深,「榮郢你們特種兵何以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呵。」榮郢笑道:「那是託了前朝開國皇后的福呢,她喜歡手機一些雜記和史記,我們特種兵內部有許多古蹟就是她留下來的,當年我特種兵的祖先經先祖鄭瑞霖的授意,帶走了一些,被珍藏了起來,其中一本手札更是珍貴,記錄了好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你們總是提起前朝開國皇后,我的好奇心都被她給提起來了。」君綺蘿意味盎然的道:「她同時擁有奔月簫和水雲笛,又協助鄭氏開國皇帝建立了鄭氏皇朝,我想她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奇女子,有機會定要瞧瞧她的手札。」
「令主想看,屬下自會奉上,或者摘完火蓮後,令主你隨屬下前去咱們特種兵的基地瞧瞧。」榮郢提議道。
君綺蘿正色道:「摘完火蓮我們還得去北戎的汴城查一些事情,估計時間上來不及。」
「那不急,反正今後有的是時間。」榮郢道:「這次摘完火蓮,屬下須得回去將令主你的事告知族人,便不能陪你們前去汴城了。等你們回程的時候,屬下在酈城閒雲客棧等你們。」
君綺蘿點頭,「嗯,這樣也好。」
二人又商定了一些關於特種兵的事,君綺蘿感嘆道:「如果榮郢你說的火蓮溫度極高是事實的話,倒是為我們避免了一場災難呢。」
她敢肯定,如果沒有榮郢提醒,她一定會在火蓮成熟的第一時間就去採摘。
「能幫上令主,屬下會很高興。」榮郢中肯的道。
君綺蘿重重嗯了一聲,算是對他話的認可,一行人沒有再就著這事多說什麼。
再次看向火狐狸,君綺蘿對它伸出一隻手,柔聲安撫道:「小紅過來,我這次沒有將你帶在身邊是迫不得已的。你要知道,你在我們東陵可是極有名的,京中權貴幾乎都認得你呢,連皇帝老兒都想得到你。你要是現身,我的身份還不得暴露了?咱們又怎麼去給阿胤采火蓮解毒呢?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你就定定心心的和我在一起吧。」
火狐狸眸色閃了閃,依舊沒有動。
「快過來,不然宰了你。」龍胤威脅道。
「嗷嗷。」火狐狸發出兩聲低咽,眼神更加幽怨了。
君綺蘿心裡不忍,沒好氣的瞪向龍胤,「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嚇著它了。」
「阿蘿你好好和它說話可沒為夫直接威脅有用呢。」龍胤指著火狐狸的方向道。
「呃。」君綺蘿扭頭看去,果然見火狐狸已經貼著車壁,慢慢的向她走來。待到手臂可及的位置,她一把擰起它的脖子提溜到眼前,嗔著它道:「臭東西,姐好好的和你說話你不聽,非得受人威脅才過來,活該你!」
「嗷嗷。」火狐狸晃著尾巴,表情可愛又無辜。
「你呀!」君綺蘿點了點它的額頭,這才將它放了下來。
火狐狸往君綺蘿懷中一縮,她便感覺到它身上的溫度比起天熱的時候要高了很多,整個就是一個天然暖爐,心中對榮郢的話認同了幾分。
君綺蘿對火狐狸交代了幾句,從一旁壁櫥的盒子裡取了一塊專門為火狐狸烘製的牛肉乾給它,便抱著它靠著龍胤睡去。
經過兩天的時間,君綺蘿一行人終於來到臨近青木關的城池翟城。
在翟城的客棧里歇了一晚,幾人便往青木關趕去。
下了兩天的雪終於停了,路上因為走的人多了,倒沒有堆起多高的雪,但是城外的路上積雪就沒及了腳腕處,馬車行走速度會慢很多,是以君綺蘿和龍胤也換上了馬。
幾人來到青木關,遠遠的就看見城門口有守軍在大肆的盤查,而好些人正罵罵咧咧的往回走,因為隔得遠又帶有地方音,並不能真切的聽到他們在罵什麼。
「咦,不對勁啊。」走在最前面的榮郢放慢馬速,低聲道。
君綺蘿和龍胤驅馬上前問道,「怎麼了?」
「屬下每三個月都會經過這裡一次,所以對這裡還算比較了解。」榮郢肯定的道:「屬下發現今日的守軍似乎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君綺蘿和龍胤相視蹙眉,龍胤道:「會不會是龍澈的人設下的關卡,防咱們的前去採摘火蓮的?」
君綺蘿稍作思忖,贊同的道:「雖然咱們有替身坐鎮,又曾放話你的毒解得差不多了,但是龍澈一向多疑,做事往往喜歡留一手,他不得不防著咱們另外派人前去呢!」
「這倒是他的風格。」龍胤附和。
「令主,屬下先去瞧瞧。」
榮郢得到君綺蘿的許可,便下了馬上前而去。沒一會,他回來道:「令主,果真沒錯!他們手上拿有你和晉王殿下的畫像,似乎想到你們會易容,只許持有各州縣派發的證明文件的百姓出城,其他的一律只許進不許出!」
君綺蘿淡淡道:「翟城的盤查已經這樣嚴格,想來青木關咱們想以正常渠道出去幾乎是不可能了。」
龍胤看了看約莫兩丈高的城牆道:「既然這樣,便只有棄馬而行了。」
龍胤的意思,君綺蘿和其他幾人都懂,無非就是從守備薄弱的城牆上強行過去。過去倒是容易,但是搞到馬卻是極難。君綺蘿考慮到龍胤不能長時間施展內力,從翟城到錫城還有一整天的路程,不可能一直都以輕功趕路……
這樣的險,她不會去冒!
「不必那麼麻煩。」君綺蘿想了想,從袖袋裡掏出一隻藥包揚了揚,自信的道:「阿胤你忘了我的本事了嗎?我能在滿溯京城的百姓面前消失,這點又怎麼難得到我?」
龍胤青衣小七幾人頓時面上一喜,榮郢不解的看向他們。
君綺蘿對他道:「榮郢你別管,呆會兒看我的手勢,跟著阿胤他們一直朝前跑就好了。」
說著,她又取出一隻白瓷瓶子,給了幾人每人一粒藥丸讓他們服下,然後又給暗中的素衣衛傳了下去。她這才下了馬,將馬韁繩丟給龍胤,自個兒便朝城門口走去。
青衣趁此給素衣衛也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務必跟牢。
一眾素衣衛立即進入待命狀態。
須臾,君綺蘿走向城門口,大搖大擺的將路中間的行人擠到一邊,在守軍吆喝著就要過來盤查之時,素手一揚,便見眾人似乎紛紛失神。
龍胤密切的注視著自己女人的舉動,看見君綺蘿打了個手勢,道了一聲「走」,四人五馬便朝城門跑去。一隊黑衣人如流線一般,迅速的超過他們,速度快得讓人都捕捉不到有多少人數。
君綺蘿掐準時間又一次灑下藥粉,在龍胤他們跑得不見人影之後,再次灑下藥粉後,她便施了輕功飛快的出了城。
因為這次君綺蘿使用藥粉的時間有些久,守城的守軍和剛剛被藥粉波及到的百姓回過神來時,紛紛有些懵然,覺得腦中有一瞬的空白,不明白自己剛剛是怎麼了。
然而這一現象沒有瞞過遠遠的隱於城牆上的一道黑影。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遠去的五騎駿馬以及那些快得只看得到殘影黑衣人,很快便撲進冰雪的世界裡。
君綺蘿一行出了翟城後,又以同樣的方法出了青木關。至於錫城和汶城以及裕德關,如今乃是北戎統治的地盤,這時候代表北堂野身份的玉牌就起到了極好的作用。
君綺蘿亮出它,北戎的守軍想也不想就放他們進城出城。
那支雪山在裕德關和北戎的邊城之間,他們出了裕德關還需要往北戎的方向趕上一個時辰的路程,然後再右拐走上半日,也就到目的地了。
越往雪山走,空氣就越發冷冽。
君綺蘿考慮到龍胤身上的毒乃是寒毒,便將火狐狸給了他當圍脖圍著。龍胤心知自己女人擔心自己,是以也不推辭,一切都順著她的意。
火狐狸有些怕龍胤宰了它,雖然極不情願,但是經不住香噴噴的牛肉乾的you惑,只得兩條尾巴纏上龍胤的脖子,身子趴在他的肩頭,一雙眼睛帶著防備的骨碌碌的轉著,龍胤若是真要宰它,它得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才好。
與此同時,那支雪山山腳下,一群黑衣蒙面人正欲往山上而去。
這時,一道黑影氣喘吁吁的趕來,單膝跪在黑衣人中身材相對嬌小的黑衣人前,喘著粗氣道:「回夢寐統領,屬下在翟城發現了幾道可疑的蹤跡。」
夢寐蹙眉道:「可是晉王和晉王妃的人?」
雖然他們一路上都在防備,可是一直都有消息自後方送來,晉王此時正在雲陽城和龍傲打得火熱,雙方死傷慘重。而君綺蘿則好好的呆在溯京城裡。
神龍衛訓練有素,對識人很有一套,如果京中的君綺蘿和雲陽城外的龍胤是假的,怎麼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呢?還是說君綺蘿的易容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是就算易容術極好,遇到經過訓練的人,很容易就能從言行舉止判斷一個人的真假了!
所以,她有些不相信君綺蘿和龍胤本人已經來了那支雪山。
「他們一行乃五名男子,年齡在十八到三十歲之間,似乎是易了容,屬下不敢斷定到底是不是晉王晉王妃的人,但是卻看見了他們中有一人用藥迷惑住守軍和百姓。百姓和守軍的反應就像是中秋宴晉王妃演示時,那小太監的反應。之後他們便明目張胆的出了翟城和青木關。過錫城汶城和裕德關時,則是拿著北戎太子的玉牌。而且他們一人身上還帶著一隻火狐狸!」
「晉王妃手上就有一隻火狐狸王,這樣說來定是他們無疑了!」夢寐有些不敢相信,但想到君綺蘿的易容術,卻不得不信。
不知道是君綺蘿來了還是龍胤來了?抑或是兩人都來了?
想到這個,夢寐心裡疑惑重重。
難道說龍胤的毒根本還沒有解?前面不過是他們布下的幌子?如果真是他們,那麼雲陽城的龍胤和溯京城的君綺蘿又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他們找了人前來採摘火蓮呢?另外,他們怎麼會持有北戎太子的身份銘牌?難道說他們已經和北戎太子結成盟友了?
不行,她得在最快的速度內摘到火蓮,然後再趕回去。
「統領,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有人問道。
夢寐沒有回答,「他們到哪裡了?」
「正騎馬朝這邊趕來,大約還有一個多時辰就能到了。」
夢寐蹙了蹙眉,眸色犀利的道:「主子有令,這次務必要取得雪中火蓮。任何阻撓咱們或者對火蓮有覬覦之心者,殺無赦!」
「是!」眾人整齊劃一的朗聲道,可見夢寐在這些人中的確是有些份量的。
「上頭的火蓮大約還有多久成熟?」夢寐問道。
「屬下聽李太醫說,最多還有兩個時辰就能成熟了。」有人道。
「不管他們是不是晉王晉王妃,或者是他們派來的人,他們有那樣厲害的實力,又是前往這裡來,想來是衝著火蓮來的。鬼魃屍魃,你二人帶五十人前去圍擊他們,殺得了最好,殺不了一定要竭盡全力阻止他們的步伐!」夢寐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鼻煙壺來丟給其中一個黑衣人,「裡頭刺鼻的味道可以刺激你們不被任何藥物迷惑。去吧!」
「屬下定不辱命!」有兩名高大的黑衣人答著,一揮手,立即分出五十人跟著他們,施了輕功往回而去,前去圍劫君綺蘿等人。
「剩下的人跟我走!」夢寐領頭朝那支雪山飛馳前去。
君綺蘿五人棄了馬,施了輕功前行,眼看巍峨的那支雪山就在眼前,突然殺出一隊黑衣人擋住他們的去路,足有四五十人。
「來人中可有晉王晉王妃?」有人看向脖子上纏著火狐狸的龍胤道:「你們報上名來,省得咱們殺錯了人!」
「你們是龍澈的神龍衛?」君綺蘿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他們身上的氣質和影子很像。她曾聽伍沐恩說起,龍澈的暗衛有一個霸氣的名字,叫做神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