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高潮迭起（八）

  「啊！」看到欒平突然口噴鮮血，小道場中好些欒平的支持者都忍不住吃驚的一下叫出了聲來。

  

  欒平與凌沖霄的這場戰鬥進行到這裡，眾人自然都能感覺到，欒平已經落在了下風，想要短時間內將凌沖霄拿下只怕是不容易了。

  可是，那些對欒平敬若神明，簡直就將他當做了天下無敵的腦殘粉，卻仍然認為欒平就算一時落在下風，也不可能會在這場比武中落敗。

  他們甚至覺得，凌沖霄一味躲閃，純粹就是因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旦主動進攻，就肯定會露出破綻，這才會一直苦苦守御。接下來的比武，就算凌沖霄能夠一直防守住欒平的攻擊，他也沒辦法獲勝。最多也就是欒平承認自己拿不下對手，也轉入防守，兩人最後落個不勝不敗的平局罷了。

  而以小道場中的規矩來說，一旦挑戰擂主之人與擂主的戰鬥出現不勝不敗的局面，那麼在賭鬥之前就已經占足了便宜的擂主可是要被判負的。

  換言之，即便小道場中所有人都承認欒平已經落入下風，可其中絕大多數的欒平支持者仍然認為欒平會在這場賭鬥中取勝——直到欒平突然吐血的那一刻。

  隨著欒平的這一口鮮血噴出，他原本積蓄到頂點的氣勢就仿佛被戳破了氣球一般迅速消散。

  而且，欒平自己似乎也意識到，這套御龍劍法他已經耍不下去了。無奈之下，欒平只好收招，同時倉皇后退，想要拉開與凌沖霄之間的距離，為自己爭取到幾息調整的時間。

  到了這個時候，欒平居然也有著跟他的支持者一模一樣的幻想，覺得他的實力是高過凌沖霄的！只要他能夠撐過御龍劍法中間那幾息的空虛期，就還有贏得這場賭鬥的希望。

  「呵呵……」眼見到欒平向後連退那幾步的時候，凌沖霄眼中已然浮現出一絲冷笑。

  在天龍武院之中修煉多年，凌沖霄的實戰經驗是何等豐富？欒平的那點小算盤或許能瞞得過周圍那些天才少年，可絕不可能瞞得過凌沖霄。

  不過，凌沖霄可沒有立刻就出手將欒平擊敗的意思。

  欒平本來就是凌沖霄選定的磨刀石，在這種時候將他擊敗又有什麼意義？所以，凌沖霄並沒有出手。

  當然了，凌沖霄也沒有輕輕鬆鬆就放過欒平，讓他過關的意思。

  在欒平後退的同時，凌沖霄冷笑一聲，突然快步向前，一招快劍出擊的架勢眨眼間就已經擺了出來。

  正在後退的欒平猛然感覺到那股直刺向自己的鋒銳之意，心中不由又驚又懼，情急之下，他下意識的就想要使出一招師門嫡傳的身法，提起後躍。

  可是欒平自己卻忘了，他現在正是處在御龍劍法過度使用的後遺症中，身體之中真元凝滯，根本就調動起來。

  最後，欒平那一招身法的動作做出來了，真元運轉卻沒跟上！結果便是所有人都看到欒平向後高高躍起，然後仿佛跳水一般，轉頭栽倒在地。

  「呃……噗哈哈哈！」三少爺頓時笑得誇張無比。

  欒平的支持者們則是個個面面相覷。好幾個先前還在為欒平叫好的，更是一下漲得滿面通紅，支支吾吾的再說不出話來。

  其實，如果凌沖霄真將他剛才準備的那一招快劍施展出來，將欒平直接擊敗了也就罷了。可是偏偏凌沖霄的那一招並沒有出手，而是僅僅擺了個樣子，就重新又收了回去。

  在小道場中，除了正面面對凌沖霄的欒平之外，其他人當然不可能感覺得到凌沖霄那一劍之中所暗藏的鋒銳劍意。

  結果落在眾人眼中，凌沖霄與欒平的這一回合交手就完全變了味道。

  他們的表現，就像是凌沖霄並沒有真正再出劍攻擊欒平的餘力，於是便故意使了個虛招去嚇唬欒平，結果欒平就真的上當了一樣！

  之前就已經說過，武者交手，勝負乃是常事，誰也不會太過在意。可是，人家還沒有出手，你就被嚇破了膽，那可就要遭人恥笑了。

  在以往，這種一招虛招就嚇破對手的膽子，讓人作出被人恥笑舉動來的，向來都是欒平的對手。欒平自己什麼時候品嘗過這樣的滋味？

  「混帳！」欒平知道自己當眾出了丑，暗地裡已是將凌沖霄恨了一個洞。

  不過，看到凌沖霄那一劍最後終究還是收了回去，並沒有緊跟著發出來，欒平還是暗暗鬆了口氣，心中又浮現出幾分僥倖來。

  還好，這小子也沒力氣了！欒平哪裡知道凌沖霄是將他當成了磨練劍法的磨刀石，還以為凌沖霄也是沒有力氣再發出剛才那一劍，這才會無奈讓自己緩過勁來。

  過度使用御龍劍法的後遺症總共也就會持續兩三息的時間，在三少爺等人的笑聲中，欒平很快就調息完畢，站直了身體。

  「哦！」一見到欒平重整旗鼓，他的同伴和一眾支持者們立刻也跟著精神抖擻起來。

  欒平也同樣恢復了幾分笑容：「呵呵，小兄弟，沒想到你倒是從天龍武院學到了一套厲害劍法。可惜，烏龜殼就算再硬，終究還是贏不了賭鬥的。」

  欒平大聲說著，有意想要將眾人的注意力從他剛才的醜態之中吸引到別處。

  「嘿嘿！人家的劍法是不是烏龜殼我不知道，可欒平你剛才那招『狗躍』可是夠精彩的啊！哈哈哈！」三少爺當然不會讓欒平如意，立刻就再次出演譏諷。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欒平你不是厲害嘛？不是說你家御劍閣的御龍劍法天下無敵嗎？說人家的劍法是烏龜殼，你倒是再攻啊！」跟三少爺一夥的幾人也都放聲對欒平嘲笑起來。

  欒平自己也是漲紅了臉，不過這時候他也只能閉口不言，厚著臉皮當做沒聽到三少爺一伙人的笑聲。

  至於說三少爺那伙人所說的進攻，欒平當然是不可能會做的。欒平這會兒已經認定了，凌沖霄肯定就是那一套防禦劍法厲害。如果自己再進攻，那就是正中對手下懷！

  可是，如果他不進攻的話，凌沖霄肯定也拿他沒辦法！到時候，他欒平依舊是這場比武的贏家。只有贏下了這場比武，剛才他被人戲弄而導致的名聲損失，才能降到最低。

  欒平拿定了主意，自然更加不肯主動進攻，隨手擺了一個防禦的劍勢，然後便再次積攢起氣勢來。

  不過，因為剛才過度施展御龍劍法導致了內傷的緣故，欒平想要重新將氣勢積攢起來，可就沒有剛才那麼容易了。

  就連欒平對面的凌沖霄，都感覺到欒平這次與天地元氣溝通，已是明顯的力不從心了。而且更為關鍵的是，欒平的神識消耗也比他想像中要更多一些。

  事實上，入神武者之所以在實力上與神照武者差異，最大的原因也就是在這裡。入神強者的神識強度遠遠不足以與神照武者相比，而每一次入神武者想要調用天地元氣，卻都不能隨心所欲，必須要一直維持著自身神識與天地元氣的聯繫。

  如此一來，一旦入神武者想要將實力發揮到極限，他們的神識就會一直處於消耗之中。

  作為剛剛進入入神境界的武者，欒平的神識其實並沒有多麼強大。他之前施展御龍劍法就已經消耗了不少，這會兒他的神識最多也就剩下全盛時期的三四成而已。

  就算凌沖霄還沒有步入入神境界，他也很清楚，一名入神初境的武者，神識消耗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危險了。一旦繼續消耗下去，神識消耗過度而導致自身對天地元氣的控制發生混亂還是小事；若是一名入神武者將神識消耗到了極限還繼續強撐下去，那可是很有可能損傷神識，導致以後無法晉階神照的！

  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欒平對凌沖霄忌憚得過了頭，還是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神識消耗已經接近了極限，他竟然還在不斷的凝聚神識，試圖操控更多的天地元氣。

  「嗯？御劍閣這是怎麼教徒弟的？」看到這一幕，齊老道都忍不住開了口。

  而那名黑袍老者在聽到齊老道這話之後，立刻就已經準備出手了。

  不過，凌沖霄好不容易才等到了這一刻，怎麼可能會讓黑袍老者搶走他最後一擊的權利？

  在那名黑袍老者才剛剛雙腿一動，準備起身的瞬間，凌沖霄也出手了。

  「啊！」幾乎就在凌沖霄出手的那一瞬，小道場中的華長老便發出了一聲難以抑制的驚嘆！

  因為她所有人都看到，在凌沖霄手中長劍的劍尖之上，竟然凝聚出了一束半寸長的藍色虛芒！

  華長老可不是什麼不識貨的廢柴！在玄京城的百餘家武館之中，起碼也有七八位成丹強者，是凝練了劍意的真正劍道高手。

  或許小道場中的這些「天才少年」們從來沒見過這些真正的劍道強者凝聚劍意，所以也看不出來凌沖霄劍尖上的那半寸虛芒與普通劍氣有什麼不同。

  可華長老作為玄京城中有數的權勢者，怎麼可能會分不出這二者之間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