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帝王難做

  「此事還沒有證據，怎能隨口議論？」一直沉默的墨成林開口，卻不知為何，話語裡似乎偏向寧家。

  沒人敢猜測皇上的心思墨凌風把畫和東西帶到了，也沒在御書房多呆，找了個藉口又離開了。

  九王爺和十公主依舊坐在裡頭，墨雲恪手上捧著半個橘子，另外半個已經撥出來放在錦昭昭的手上。此時錦昭昭吃著酸甜的橘子，一雙眼笑得彎彎。

  

  看著面前兩人友愛的互動，墨成林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猜疑和兩人說了。

  「朕，沒想瞞著你們倆，只是這事還未查清，朕的意見向來關乎著很多人的存亡。在沒有證據之前，朕不能說，也不敢說。」墨成林的聲音很低沉也很傷感，這是一個帝王難得流露出來的脆弱。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緩了過來，又開口道：「老九，你也在朝中多年了，應該明白朕在顧慮什麼吧？」

  墨雲恪點點頭開口道：「您覺得墨凌風有問題。」

  這句話說的很平淡，不是疑問的語氣。

  錦昭昭瞬間肯定，不管是墨成林還是九王爺，兩個男人都已經對墨凌風起了疑心。

  她覺得奇怪，問道：「三皇兄是姜嬪娘娘的孩子，和寧妃娘娘向來不對付，但即便如此，平時他為人老實謹慎，自然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為何他的話信不得呢？」

  墨成林道：「昭昭，三皇子二十歲，府里，不可能沒有女人。」

  錦昭昭瞬間被點醒，恍然大悟道：「所以，作為一名皇子，自然也不可能在深夜去街上，除非。」

  除非他另有去處。

  但有什麼地方是必須要在深夜去的呢？

  作為一個帝王，墨成林自然是忌諱在自己還未放權之前，手下的兒子們就已經開始謀劃權力。在這個過程中，如果他做君主不能掌控全局，很有可能就會演變成逼宮。

  這不僅僅是對國家不利，對皇室名聲也是很大的麻煩。

  九王爺在一旁，淡淡開口道：「若是他主動和陛下說，倒也不可能完全是假話，頂多是真假參半。」

  作為帝王，他當然有自信自家兒子不可能一開始就全盤用假話矇騙，但即便是真假參半，也不能夠容忍。

  「朕私下裡也派了人查勘，自然是不會只信一面之詞。」墨成林看了一眼寧家的方向，只道，「如今寧妃還未回，朕派出去的探子也還未回，此事暫且不論，再等幾天。」

  這事算是還沒辦完，這兩天也只能等消息。

  錦昭昭抱著滿肚子疑惑，跟著九王爺出了御書房，在路上又忍不住問道：「當真不是寧家做的嗎？」

  墨雲恪沒有回覆，反問道：「公主以為呢？」

  「我覺得就是寧家做的，只是不知為何，父皇卻好像沒有定罪的意思。」錦昭昭大咧咧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把一旁的雪兒驚得太陽穴直跳。

  不愧是主子，這種話都敢直說。

  墨雲恪習慣了，這個小孩總是不像尋常孩子一般，她更聰明，也更勇敢。如今聽了錦昭昭的話，只是淡淡提醒道：「要記得，你的父皇是九五之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若是一個判斷失誤，不僅會造成血流成河，也會讓後世無法正面的評斷他。」

  他難得嘆了口氣，道：「帝王位，是很難做的。」

  兩人這邊聊著，寧家那邊也已經亂了。

  剛娶了新媳婦的寧強，本來就沒想到自家那個遺像軟的像只饅頭的，任人捏打的小媳婦，竟然敢在自己新婚之前自縊。

  當時就氣得不行，說什麼也要先把春丹姑娘娶回門。

  甚至還道：「不就是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嗎？死了就死了，反正他家也鬧不出什麼大風波。」

  這話本是一時過過口癮，卻沒想到，成為了如今他跪在堂前聽家主發氣的原因。

  上位坐著的老爺子已經氣得鬍鬚都在顫，顫顫巍巍的指著底下跪著的不孝子孫，開口道：「究竟是誰派人去做的？」

  他痛心疾首的看著底下低著頭的孩子們，又道：「怎麼能做的這麼不乾淨！竟是讓人發現了把柄，還是讓三皇子！」

  一旁，唯一坐著的寧妃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雖然底下跪著的大多都是自己的長輩，她開口也毫無敬意。

  「沒想到這些年宅子裡竟然如此落寞，連個能辦事的人都沒有了。」她一邊說，一邊看了看自家跪著的弟弟，略帶心疼的說道，「這總歸不是弟弟乾的，爺爺先讓弟弟起來吧？」

  有了姐姐的求情，本就在家主那邊受盡寵愛的寧強，自然很快就有了凳子坐。

  底下還跪著五六個人，此時已經在開口為自己辯解。

  「奴才是發了命，但那些殺手之前都為咱府上做過不少事，這也從未出過岔子。」

  「對，而且那批殺手的質量一向很高，那日倉皇之中逃了一個罷了，應該也掀不起什麼波瀾。」

  「三皇子又如何呢？他現在膝下無子，又不是皇上寵愛，哪裡和咱們寧家比得？」

  聽著底下人的發言，不說是坐在主位的爺爺了，就連寧妃都有些青筋暴起。

  寧妃怒斥道：「誰給你們的膽子！請的殺手質量好不好不論，逃了一個為何就不能攪亂整個計劃了？你們的腦子裡塞的都是麵粉和水嗎？是不是一思考就會滿腦子漿糊啊？」

  一旁的寧強也開口道：「姐姐說的一點沒錯，那三皇子畢竟是皇子，據說在宮裡的母妃和十公主交好，這事情萬一是十公主捅出去了，你們是不是還要找藉口說十公主不過是敵國質子啊！」

  兩個小輩都比這群老的拎得清，家主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氣憤還是無奈，只是很用力的，把自己手上的那根紅木拐杖敲向地面。

  「你們啊，活了這麼多年，還沒兩個小的活得清楚！」

  底下的人本就對這兩個受盡寵愛的姐弟有意見，如今跪在底下聽老家主的訓斥就罷了，還得受兩個小輩的氣，自然有人忍不住開口反駁。

  「這所有的人都被滅了口，他們沒有人證，又沒有物證，即便是三皇子說出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