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代替品

  「母親，您說的對。剛剛是孩子思慮不周了。」把頭重新低下去的小孩突然開口，幼稚的嗓音讓人聽著有些心疼。

  哪有什麼思慮不周，明明年幼的六公主才是代替錦昭昭的最佳和親人選。墨明思心裡都知道，只是默默的低下頭，不敢再說出反抗母親的話。

  母妃向來是心狠手辣的，她知道。

  寧妃以為墨明思是真的同意了，很滿意墨明思的妥協，點點頭稱讚道：「不錯，這才是本宮的女兒。」

  是的，只有聽話才是你的女兒。

  緊握的拳頭漸漸在寬大的衣袖裡捏緊，她什麼都知道，就好像她也知道為什麼自己又要成為妹妹的替代品。

  

  因為自己是宮廷鬥爭中用來保命的大女兒。她只需要吸引父皇的注意力，努力的扮演一個琴棋書畫精通知書達理的五公主。偶爾得到父皇的讚賞，平日裡努力的做一個不被任何人注意的公主，這就是她最應該做的事。

  因為妹妹是母親第二個孩子，小孩子天生就能獲得更多的偏愛，更何況妹妹那張和母妃更像的明艷動人的臉。連母妃都經常說，那張臉容易讓她想到小時候。將妹妹當做小時候的自己疼愛，所以就徹底忽略了她這個大的。

  因為她從小到大就代替妹妹出席各種需要的場合，像是詩會畫會，像是代替妹妹受罰，她就像是妹妹的替代品。

  但明明，她更早一步出生到這個世上，不是嗎？

  「母妃，我願意去北國，也願意和北國王子和親，我會盡力帶給家族最大的榮耀。」說到這兒墨明思的語氣稍稍頓了一下，「我會保護好妹妹。」

  寧妃就算是再惡毒也尚有一絲母性，此時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半大的孩子如此冷靜老成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裡多少有些酸澀。

  可，面前這個乖乖低頭的人才和平常的那個女兒一樣，好像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些反抗和掙扎，從來都只會在小女兒身上出現。

  「你，自己保重。」寧妃難得有些關懷的開口，「大臨這邊，我也會派人去保護你，當然也只是暗中保護。至於你妹妹，不用擔心。」

  墨明思點了點頭，仰起頭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非常真切的表情：「妹妹還小又經常闖禍，我這個做姐姐的日後不在身邊，更沒有機會教導，以後母妃恐怕是要多費心了。」

  寧妃沒有多想，只是點點頭敷衍。

  但心裡已經在想，平常自己的這個大女兒的確是非常聽話，從來不整出些什麼么蛾子，偶爾還能得到皇上的青睞。雖然沒有錦昭昭風頭那麼多，但也算得上在皇上那裡有個好印象。

  至於墨明月，雖然平日裡驕縱得很，沒給自己長過臉，倒是丟了不少臉面，但哪有母親不愛孩子的呢。

  這次大女兒要走，恐怕自己也得儘快將小女兒培養起來了。

  想到這裡寧妃也沒有想要多留，又敷衍似的囑咐了幾句，轉身帶著眾人離開。

  墨明思等著母親的聲音徹底在宮門口消失，這才一個人默默的轉身。

  平時相伴在身旁的宮女，知道主子現在心情十分不快也沒敢跟上，只是在身後默默站著。看見主子的小手伸了起來，輕輕朝後一揮，知道這時候不能再往前走，全都停在了大殿外。

  空曠的大殿現在只有墨明思，一人輕輕的腳步正在，整個大殿裡迴響。她看了一眼，自己這稱得上是寒酸的宮殿，又想起妹妹的宮殿門口，鋪著一張極大的異國毛毯。

  那張毛毯，十分柔軟，恐怕比自己這兒的被褥都要好上不少。

  「她是妹妹。」墨明思很輕的說了一句，「所以她什麼都有，包括我這個替代品。」

  整整一夜，這個看起來雖然沒有那麼豪華但很素雅乾淨的宮殿裡，沒有進去一個宮人。

  第二日早上，剛剛起身的墨明思下意識的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不要看，都退下，我自己來。」

  聽到宮人們的腳步聲逐漸走遠，她這才放下遮在自己臉上的手臂，赤著腳下地，拿起銅鏡看了一眼。

  哭過一夜的雙眼，現在還有些許紅腫，兩隻眼睛的眼白已經全被可怕的紅血絲占據，現在的她，看起來倒不像是個公主。

  墨明思心裡暗自嘲笑，倒像是個被逼良為娼的小姑娘。

  把自己賣到北國去，真的有那麼多的好處嗎？

  和那些窮人把女兒賣到青樓娼館裡一樣的好處嗎？

  墨明思對著鏡子比了個姿態，身子柔弱無骨，但是那張素淨的小臉上卻冷冷冰冰。

  她很快就厭倦了這樣的姿態和遊戲，又讓宮人回來給自己布菜。不管日子如何，總是要朝前走的，雖然昨日已經心碎得無以復加，但把這顆心臟勉強拼接起來也還能用。

  總不可能一死了之。

  「殿下，之前的事情查清楚了，需要現在和您說嗎？」單獨被留下來布菜的宮女小聲開口，眼神沒有放在五公主身上，反而依然專心致志的夾著菜。

  墨明思點點頭，細嚼慢咽地吃著，沒有開口。

  此時的他看起來不像是個還未長大的孩子，反而像是個老謀深算的謀士，而且還是冰艷美人型的謀士。

  「之前您叫我去查的那瓶指甲水沒有問題，六公主經常用的那個宮人，我去問過了，之前給的材料都是對的。」

  聽到這些，小白花很冷靜的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之前因為有人將他那可憐妹妹的爛臉，懷疑到了宮裡各個人的身上，唯獨沒有懷疑到她的身上。其實妹妹的臉爛了又有什麼關係呢？她根本就不在乎，不如說那張臉爛了更好，反正她早就嫉妒她的臉了。

  但是作為長姐總是要做些樣子，所以她派人去查，查所有的指甲水到底是哪一瓶有問題。

  包括她之前派人送去的那一瓶。

  其實她哪裡不知道呢？

  她特意找了妹妹很喜歡的宮女，來為自己研製一款指甲水，要從來沒見過的配色，要有淡淡的香氣和鎏金的樣式。

  當時那個小宮女說什麼來著？

  「六公主有五殿下這樣的姐姐寵著，真是好呢。」

  對呀，這樣的姐姐多好，心思縝密，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漏洞，即便是在宮裡待了多年的老人都沒能查出來。

  那瓶指甲水是她動的手腳。

  只不過加入一點點母妃藏在匣子裡，能夠導致潰爛的藥粉。沒有假手他人，母妃也不知道那藥被動了。

  又有誰能把這個秘密說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