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月考慮

  此話一出，原本氣氛總算緩和的大殿，又變得沉寂起來。所有人都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站在大殿右側的墨雲恪。

  墨雲恪無視所有人的目光，腳步堅定地走到錦昭昭身前，慢慢蹲下，看著錦昭昭那雙大無畏的單純眼眸，柔聲勸道：「乖，我們不去。」

  有老臣奮起拍桌，開口呵斥：「王爺，您這是幹什麼！」

  「公主自己都答應了，王爺您又何必執意阻攔！」很快就有人開口附和。

  墨雲恪沒說什麼，還是保持著那個蹲下的姿勢，只是眼神冷冷的掃視了周邊一圈，在每一個開口呵斥他的人，臉上停留不過半秒。

  眾人皆不敢開口。

  然後他又將眼神重新放在錦昭昭身上，恢復了往日的柔和儒雅：「你是大臨的公主，這是你的榮耀，不是你的負擔。」

  錦昭昭聽著，眼眶一紅。

  但還是抿著唇搖了搖頭：「不可，公主這一身份讓我享受如此多的榮華，我怎能，到了需要我的時候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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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小孩低著頭肩膀開始微微聳動，但始終堅持著要以去北國和親，即便坐在高位的皇帝和一向權重的王爺都紛紛開口勸說，她也只是搖頭。

  到最後口中喃喃的，還是那句。

  「我是大臨的公主啊。」

  倔強的有些讓人心疼。

  墨雲恪知道此時錦昭昭心緒不定，即便過多勸說也毫無用處。只好站起身來，眼神冷冷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將目光落定在北國王子身上。

  「王子殿下也看到，這孩子現在情緒激動，完全無法為自己的所言所行負責。」

  「但是。」王子剛想張口反駁，就被男人冷厲的聲音打斷。

  「沒有但是。」

  顯然是要強行把錦昭昭留下。

  錦昭昭有些慌亂的抬起頭，一雙淚蒙蒙的眼睛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只要答應讓自己去和親，這個男人可以保住性命，也可以讓整個王朝獲得更多的物資，這樣簡單的選擇，他為何。

  墨雲恪摸了摸錦昭昭的頭，開口道：「公主尚且年幼，心中有大義是好，但各位飽讀聖賢書，真捨得讓一個孩子去換整個王朝的繁榮嗎？」

  沒有人開口說話。

  墨雲恪繼續開口遊說：「你們在做的，誰能夠保證僅孤身一人，前往異國還能夠全身而退。一個年紀尚小的稚童，若是真的前往北國，你們當真認為她活得下來嗎？」

  北國王子沒開口，只是眼神冷冷的看著底下站著的墨雲恪。他顯然是想開口反駁的，但奈何如今站在別人的地盤上，而且面前男人射過來的視線如同野獸盯著獵物，他也不敢貿然開口。

  看著在場所有的人都沉默的低下頭，墨雲恪心中的緊張感終於消散些許。

  其實他又何嘗不怕？

  只有五年的活頭，他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他自然也怕離開人世，但更害怕的，卻是這個小孩為了自己的性命豁出全部。

  他無法直視那雙純真又充滿淚花的眼睛。

  但很快，一個微弱的力道突然從衣角處傳來。他低頭一看，那個一直眼中蓄滿淚水的小孩，正在輕輕扯動他的衣角。

  「我，可以為自己的承諾負責。」

  那個小孩一字一句的說：「我要去北國。」

  這場宴會的緊張氛圍一直就沒消失過，從最開始北國王子站起來，再到現在墨雲恪和錦昭昭的爭執，那群大臣的腦袋都嗡嗡作響，根本不知道應該站在哪邊。

  說實在的，站在公主這邊的確是為國家著想，可，他們畢竟不是孩子，心裡沒有那麼單純和純真的想法。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孩子站出來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保留著孩子單純善良的心性，是因為想要拯救最親的長輩，是因為想要為這個的國家更加繁榮昌盛。

  在這樣的想法和猜測里。

  他們真覺得自己不如這個孩子。

  可錦昭昭的心裡並沒有想這麼多，她只是覺得，如果現在自己不站出來，那很有可能墨雲恪就會丟了性命。

  即便自己去了北國又怎樣呢？

  又不是一定會死。

  兩人正在大殿中央爭執不休時，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北國王子終於忍不住以手敲桌，在得到所有人的注視之後，才緩緩開口：「夠了，兩位不必爭執，總之我給你們一月的時間。一月時間後我必須出發回到故土，在這期間希望你們能夠想清楚。」

  說著朝皇帝的位置拜禮，也不等墨成林回答，就直接離開了現場。

  皇帝沒有說話，熹貴妃坐在一旁神色緊張，底下的墨雲恪和錦昭昭也皆是沉默。

  反倒是現場的臣子們又小聲議論起來。

  「該不會，北國王子真喜歡咱們公主吧？這是生氣了？」

  「公主才多大呀，北國王子肯定是擺架子！」

  「咱們不能長他人威風，堅決抵制把公主嫁出去和親。公主年紀這么小，萬一那王子有些不為人知的癖好可怎麼辦？」

  大家心裡都默默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

  眾人的意見瞬間一邊倒。

  現在倒又覺得墨雲恪做得對了。

  「好了。」墨成林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些疲憊，「都退下吧。」

  宴會隨著皇帝的命令結束，眾人如負重釋，腳下生煙的離開。錦昭昭和墨雲恪也隨著人流朝外走，但兩人的步子卻顯然慢了很多。

  直到走在宮牆處，四周人影寥寥，錦昭昭偷偷超一旁的身影看了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

  這傢伙，今天倒挺帥。

  「看什麼。」墨雲恪的聲音聽不出多大波動，顯然是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生氣。

  他面無表情的朝前走著，身旁的小矮子卻突然向前幾步攔在了自己面前。

  「怎麼。」墨雲恪有些真的怒了，「你還想去！」

  他現在倒真有些疑惑，這小孩到底是想要救他，還是真的和那北國王子暗生情愫。

  都說小孩忘性大，玩心重，萬一。

  可惡。

  男人的眼神里一下子迸發出殺氣，恨不得現在就拔刀揮向北國王子的頭。

  小孩明顯被這眼神嚇到，稍稍縮了縮脖子，勉強開口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