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顧全大局

  墨明月今天穿的很清淡，不像是以往那個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野山雞。只是簡單的淡紫色長裙加上一些粉白的配飾，少女顯得有些清雅秀麗，和宮中這些鶯鶯燕燕相比，反倒有些脫俗之感。

  只是，她臉上蓋著厚重的白色面紗。

  眾人紛紛別過頭去，不敢多看一眼。

  如今皇宮中有一位公主毀容的事情已經鬧得人盡皆知，聽說這位公主脾氣不算太好，眾人哪敢在這時觸這個霉頭。

  只不過小聲議論的倒也有。

  「聽說墨明月的臉毀得不成樣子，也不知是什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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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相信是有人投毒啊，說不定，是報應來了。」

  「報應也得是人做，肯定是她們之前得罪的人太多，如今也找不出到底是誰下的毒。」

  細碎的聲音在底下慢慢響起，而台上的人因為距離甚遠，聽不到底下的議論。皇上沒有多看兩眼，很快也把頭別過去，他就只是並無興趣。

  唯獨錦昭昭沒有把頭別過去。

  錦昭昭看著墨明月戴著面紗，幾步就走到母妃身邊，乖乖坐下，安靜如雞。

  想來毀容的事情，對墨明月來說算是致命的打擊了，錦昭昭慢條斯理的夾著碗裡的菜，一邊用眼神偷偷朝上偷看。

  少女原本就不算胖的身形又消瘦了一圈，稍稍抬手便露出如同細長竹竿一般的手腕。

  寧妃的位置不算遠，起碼與眾多大臣相比這位妃子距離皇上的距離算是近水樓台。可被眾人羨慕的人明顯不知足，狠狠的剜了一眼正在為皇上夾菜的熹貴妃。

  氣得她差點沒把牙咬爛。

  偏偏自己那個榆木腦袋的女兒還在一旁急促催著：「母妃，您和父皇說說啊。」

  寧妃本來也報了讓皇上為其出頭的意思，但是自己開口和皇上主動過問，這差距實在太大。更何況之前熹貴妃是被皇上牽著手送上後位，沒道理，到了她這兒就必須要自掉身份。

  再說了，公主毀容本是大事，就算自己不開口，陛下也一定會過問。

  女兒還是太急躁。

  心裡悠悠嘆了口氣，寧妃安撫似的抓住了一旁墨明月的小手，剛打算開口勸慰，就聽旁邊的小孩一聲痛呼：「好疼。」

  寧妃送過去的手愣在原地，好在沒人看見。

  不過不少人都聽見了這聲，就連不遠處的墨成林也開始朝這邊看，面無表情的開口：「聽聞墨明月的臉，得了病，現在如何了？」

  墨明月本這張臉發爛，又疼又癢，難受得厲害，然而母妃不知為何又不開口幫自己求父皇，心裡本就急躁，如今終於盼得聖恩，立刻站起，走到前方跪下。

  「父皇，兒臣多謝父皇關心。」跪在地上的少女楚楚可憐，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輕撫臉龐，「只是兒臣這張臉實在是，實在是有些難治，現在還沒好。」

  說著，又忍不住落下幾滴淚：「兒臣想向父皇借太醫院藥庫，求父皇開恩。」

  墨成林坐在高台上，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吩咐道：「不過是要治臉，你要用的藥，太醫院定會給你。」

  這便是變相的答應了。

  說實話，自從熹貴妃踩著皇后的臉上位，寧妃的權勢越發弱了。之前到太醫院想要找些珍貴名藥用來敷臉也遭到了拒絕，說是那要是用來給人吊著性命，珍貴異常，對活血化瘀好，但對皮膚外傷確實沒什麼作用，所以不好給公主治療。

  但是這母女倆哪裡聽得進這些。

  只覺得太醫們是落井下石，根本就是一群假慈悲，偏生還做出一副關切自己的模樣。

  陛下也是，就算自己當眾落淚還戳自己的傷疤，可是卻一點表示都沒有，轉頭又和懷中的熹貴妃談笑風生。

  真的還記得自己這個女兒嗎？

  墨明月的情緒越發低落，眼眶中的淚水本事硬生生的擠了幾滴出來，現在卻有些收不住了。眼看著跪在外頭的女兒，雙肩聳動得越來越厲害，唇齒之間發出了嚶嚶哭喊，寧妃立刻上前。

  「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寧妃領了恩典，立刻轉頭帶著女兒回到座位，同時低聲警告道：「這不是在寢宮中，你給我收斂點！送別宴會上，若是出了亂子，我們娘倆就真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她說的嚴重，聲音染上幾分嚴厲。

  墨明月也不哭了，硬生生的止住啜泣，只是還有些哽咽：「母妃，沒人幫我們，沒有人幫我們啊。」

  的確，熹貴妃如今將他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皇后娘娘那邊又遲遲不見動靜，就連聖恩也都丟失大半。

  若是一直這樣，那她們娘倆在這宮中也算是玩完了。

  可如今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寧妃就算心裡再有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默默點頭。

  墨明月看母親如此風輕雲淡，立刻怒了，低聲道：「母妃，不如我們直接咬死，就是有人投毒。出此大亂，皇上一定不會不管！」

  這種想法太過危險，而且也十分魯莽。

  寧妃立刻警告：「你給我老實點，你現在臉已經爛了，要是再出點什麼岔子，你心裡應該明白。」

  墨明月沒有說話了，只是神色依舊非常不滿，顯然是不明白母妃的做法。

  這孩子自從被毀了臉之後，性格越發的古怪乖張。

  寧妃覺得有些頭疼，看了一眼依舊和美人相視而笑的皇上，又看了一眼那讓人眼紅又嫉妒的後位，最後再看了看自己身旁這個滿眼不屑又白紗遮面的女兒。

  只能在心中悠悠嘆了口氣。

  得趕緊帶著這孩子離開，不然以現在這孩子的心智和性情，萬一做出點什麼不過腦子的事情，連累的將是整個家族。

  錦昭昭不知道上頭發生了什麼，只是看著寧妃將墨明月拉回座位上，再過了一會兒就開口告退了。

  緊接著，又聽到坐在最上位的皇上開始和北國王子對話。

  「北國王子來大臨多日，可見識到我大臨的風土人情？」

  北國王子恭敬的站起身來，行了個禮：「自然是見到，也感慨於大臨風調雨順，民安物阜，的確是福澤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