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誰是誰的心結

  趙敏敏聽到小咪這樣說，她不出聲，只是低著頭。她要忍住她的眼淚，雖然她知道，她就算是哭的話，她也不會有眼淚的。因為她是鬼物，鬼物是沒有眼淚的。她頂多就只能夠紅腫著眼而已。

  看是就算如此，她也不想被人看到。

  「我可以理解的。我小時候，也被我媽媽用別人家孩子來教育我。」周芳說道，「我老公的姐姐，確實很優秀，如今我的婆婆沒事情，都會念叨她。說著，如果她還活著的話，會怎麼樣，怎麼樣了。」

  「對了，敏敏姐到底是怎麼死的？」小咪問道。

  就在這個時候，周芳的手機響了，她示意小咪他們稍等一下，她要接聽電話。她看了一下來電提示，小咪也看到了，上面顯示是「公公」這兩個字。這麼說來，打電話來的是周芳的公公，也就是趙敏敏的爸爸了。

  周芳拿著手機走到了門口外，接聽電話了。

  「爸，什麼事？」周芳問道。

  「芳芳啊，你媽恐怕真的不行了，你和寧寧帶上曉曉來看她最後一眼吧！」電話里一個哽咽的聲音說道。

  

  「醫生不是說，媽媽的手術很成功嗎？怎麼會這樣子的？」周芳有一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忍不住問道。

  「醫生已經在搶救了。醫生下了病危通知單了。你們快過來吧，我擔心……」那邊的那個哽咽的聲音實在說不下去了。

  「爸爸，你不要著急，我馬上和寧寧說，我們會把曉曉也帶去的。你別著急啊。」周芳說完之後，就掛了手機了。她把手機揣到口袋裡，然後進了店裡，她對小咪和趙敏敏說道：「兩位，很抱歉，我家裡出了一點事情，你們如果要買空調的話，請明天再來好嗎？我今天要關門一天。真的很抱歉，真的抱歉。」

  小咪說道：「沒事，我們理解的。」

  趙敏敏也不多說什麼，當下就走了。小咪跟著趙敏敏一同走。

  兩個人回到了車裡，看到周芳很快的就把店的卷閘門拉下來，隨即把給鎖上，在門邊的牆上還掛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今天暫不營業，給你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她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就拿出了手機給人打電話，雖然距離遠，可是林晨他們如果想要聽的話，那對他們來說，這一點距離根本算不了什麼。

  「老公，媽媽病危了。爸爸打電話讓我們帶曉曉過去。你現在可以過去嗎？」周芳問道。

  「她昨天手術不是很成功嗎？」

  「可是誰知道，今天就……我現在去幼兒園接曉曉，我帶曉曉去醫院，你快點去。你是媽媽唯一的兒子，你不去的話，她去也去得不安心的。」周芳說道。

  「我馬上就來。你先去接曉曉。」

  周芳邊打電話，邊招手叫車。

  這個時候，趙敏敏忍不住開車過去了。她把車停到了周芳的面前說道：「我載你一程吧！剛好，我也要到醫院看我媽媽。」

  周芳此刻心急如焚，哪裡管那麼多，她看到趙敏敏的副駕座上沒位置，當下就打開了車門上車了。其實她坐上車了之後，就發現趙敏敏的后座上，坐了三個人，兩個女孩，一個閉目養神的男孩。

  「真的是麻煩你們了。」周芳忍不住說道。

  「沒事，現在是上班高峰期，你是打不到車的。我們剛好也要到醫院。」趙敏敏說道，「順便載你過去，也是順利而已。」

  「到紅綠燈哪裡左拐彎，我要去附屬幼兒園接我的孩子。我也要帶孩子去醫院。哎……」周芳心情十分難受地說道。

  車子過了紅綠燈了之後，左拐彎，很快就到了附屬幼兒園的門口，周芳打開車門下車了之後，馬上跑到幼兒園的門口了，隨即和幼兒園的老師說了什麼，很快的一個五歲大的孩子被送了出來。

  周芳抱著孩子跑了過來。

  林晨這個時候下車了，他說道：「我坐副駕駛座吧，你帶著孩子坐到車后座，這樣會比較好。」

  說話間，林晨已經上了副駕駛座了。周芳此刻也來不及說感激的話了，她當下帶著孩子坐到了車后座，待她坐好把車門關上了之後，趙敏敏當下就開車了。

  「第一人民醫院。」周芳說道。

  趙敏敏聽到這個地址，立即以最快的車速朝著第一人民醫院趕去了。這一路上，十分的順利，經過每一個十字路口都是綠燈，平時擁擠的車流量今天在趙敏敏誇張的車技之下，顯得並沒有想像當中擁擠。

  很快的，車子就到了第一人民醫院的門，車子聽到了門口前面的醫療廣場的停車位之後，趙敏敏就把車門打開了，周芳抱著孩子出來了，臨走的時候，她忍不住說道：「謝謝你們。」

  趙敏敏看到周芳抱著孩子跑著進了醫院的大廳，她糾結了一下，隨即她對林晨說道：「主人，我是應該以什麼樣子去看我的媽媽？」

  「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林晨說道，「不要讓你自己後悔就好。我不喜歡那種場面，我就不上去了。」

  趙敏敏聽到這話，二話沒說，當下就變回了靈魂狀態了。變回靈魂狀態的她，凡人是看不到的。她當下直接飛了起來，穿過車頂，朝著大廳飛了過去。悄然地跟在了周芳的身後。她要以這樣的形式去看完她母親最後一眼。

  小咪說道：「主人，我也想去看。」

  「去吧。」林晨說道。

  小咪立即變成了小貓的樣子，躍身就從車窗跳了出去，很快的就跳上了樓，攀爬著窗台，一級又一級地攀爬上去。

  車裡只剩下了英英和林晨兩個人了。英英忍不住問道：「師父，你為什麼不去看呢？其實我也很想去看，可是我覺得我去看別人生死離別的話，我會忍不住哭的。」

  「我不喜歡那種場面。」林晨說道。

  「你不去的話，那我去好了。」英英說完就下車了，她下車了之後，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師父，多少層？」

  「15樓，15009號房。」林晨說道，這是他仔細聽來的。剛剛周芳進去的時候，就到服務台去詢問了房號了，護士小姐告訴了她房號。

  英英聽到林晨的話，立即就轉身跑進了醫院去了。

  坐在車上，林晨閉目養神。他不去，那是因為他真的不想經歷親人間生死離別的那種痛苦的場面，因為會讓他忍不住想到他的父母的。雖然，他對自己說過了，他和他們的恩情和緣分已盡，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對他們還是有那麼一點惦記的。

  趙曉曉被她媽媽周芳抱在懷裡，他只有五歲，有人說過了小孩子的眼睛是可以看到一些大人們看不到的東西的。比如說跟在周芳後面的，鬼魂狀態的趙敏敏。他就能夠看得一清二楚的。

  坐上了電梯了之後，電梯活人也只有他們母子兩個人。這個時候，他指著趙敏敏對周芳說道：「媽媽，姑姑，姑姑……」

  周芳此刻心亂如麻，聽到兒子這話，她忍不住說道：「在奶奶的面前，不能夠叫姑姑，她會傷心的。」

  「媽媽，不是，姑姑她在我們的身後，姑姑沒有死，那些警察叔叔是壞人，他們騙我們，姑姑沒有死，姑姑回來了。奶奶知道，姑姑回來，肯定很高興的。」趙曉曉指著趙敏敏對他母親周芳說道。

  趙敏敏看到趙曉曉能看到她，她是十分吃驚的，她想要離開，可是又聽到趙曉曉說這些話，使得她又不想離開了。

  周芳聽到趙曉曉這話，她忍不住看了一周，整個電梯裡就只有她和曉曉兩個人，她頓時感覺到心裡毛毛的，她馬上說道：「曉曉，別胡說，這裡沒有姑姑，就我們兩個人。你這孩子，胡說什麼。」

  「媽媽，我沒有胡說，姑姑一直跟著我們，她肯定也是去看奶奶的。」趙曉曉十分委屈地說道。

  「你再說，再說我就揍你。閉嘴，從現在起，你不許說話。否則我周末不許你看動畫片了。」周芳說道。她有一點害怕兒子說這些話了。要知道，趙敏敏死亡的事情，從公安哪裡已經證實了，不僅僅有人證，還有物證，那個殺死趙敏敏的人販子也被執行了槍決了。

  聽到周芳這話，趙曉曉果然不敢再說話了。周末不能看動畫片，這確實讓他受不了。他最喜歡看臭狗熊和光頭強了。

  趙敏敏見狀忍不住說道：「你叫曉曉對嗎？趙曉曉對嗎？」

  趙曉曉因為不准說話，他只能夠點了點頭。他很想問趙敏敏，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姑姑。可是卻又因為不准說話，問不出口。

  趙敏敏說道：「我是你的姑姑，只是你的媽媽還有其他人看不到我，只有你能夠看到我。你也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只是想去看望一下你的奶奶，也就是我媽媽。」

  很快的，十五樓就到了，電梯停下來了。周芳立即抱著趙曉曉衝出了電梯，然後快速地開始尋找著15009號房，很快的，她就找到了這號房。十五樓其實都是腫瘤科的腫瘤病人的住院區了，而前面的1-10號的房，那就是重症監護室。

  看到全身插滿了管子的婆婆，周芳的眼淚一下子落下來了。而在旁邊照顧妻子的趙老漢看到兒媳婦帶著孫孫來了，唯獨不見兒子，他忍不住問道：「寧寧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他說，他很快就趕來。」周芳說道，「媽媽她怎麼樣了？她昨天做手術不是很成功嗎？肝臟不是移植成功了嗎？」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可是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出現了排斥現象，剛剛醫生進行了搶救了，是暫時搶救過來了。可是估計只要離開這些機器，你媽媽馬上就會出現呼吸衰竭了。」趙老漢有一些難受地說道，「她應該是挺不過今天的了。」

  在周芳和趙老漢說話的時候，敏敏進來了，她看到身上插滿了管子的母親，她忍不住想要落淚了，可是她真的是流不出眼淚的。她走了過去，伸手去摸母親的臉。

  「媽媽……媽媽……」趙敏敏輕聲呼喚道。

  多少年過去了，本來滿頭黑髮的母親，此刻也變得白髮蒼蒼了，她那張平滑的臉上，此刻也爬滿了皺紋。五十多歲，六十歲沒有到的她，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一樣蒼老。看來病痛折磨她，折磨得太厲害了。

  「敏敏……」就在趙敏敏的手划過母親那張臉蛋的時候，母親的眼睛突然間睜開了，她似乎醒過來了，她開口就叫道。說話間，她就要伸手去抓趙敏敏。

  結果差點將插在她手裡的那些針管給弄掉了，嚇得趙老漢立即拉住了她。他說道：「老婆，你終於醒過來了，太好了。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趙老漢說話間，眼淚就已經落下來了。

  「我剛剛感覺到敏敏來了，她摸我的臉，還叫我媽媽，她在哪裡？」趙老太太問道，「我的敏敏，她在哪裡？」

  這個時候，五歲的趙曉曉忍不住用手指著趙敏敏站著的位置，開口說道：「奶奶，姑姑在這裡，她就站在這裡。」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忍不住看向了趙曉曉指向的位置，可是他們只能夠看到虛無的空氣。周芳感覺到頭皮發麻，她當下忍不住抱起了趙曉曉說道：「你胡說什麼，不許胡說，這裡那裡有人，分明就是空氣！」

  「不對，不對，就是有人，姑姑就在這裡站著。她看起來很難過呢！她就是姑姑，她就是姑姑啊，我見過姑姑的照片，她就是姑姑……」趙曉曉立即說道。他畢竟是孩子，身為孩子的他，此刻怎麼也學不會撒謊。

  「曉曉，曉曉……」聽到趙曉曉這話，趙老太太並沒有生氣，而是說道，「你真的看到你姑姑了，對嗎？」

  趙曉曉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周芳忍不住說道：「媽，曉曉這個孩子總是胡說八道，你不用理他的。他根本什麼也沒有看到。」

  「才不是呢，我看到了，姑姑說了，她來看奶奶的。她現在很傷心，很難過呢。」趙曉曉立即反駁周芳的話說道。

  「敏敏，你來看我了嗎？真的來看我了嗎？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你了。你是來接我的嗎？」趙老太太問道。她很激動，是的，此刻她一點也不害怕死亡，她希望死亡，這樣子，她就能夠看到她的女兒了，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她這十三年來，每一天都在想念著這個女兒。

  她一直都認為趙敏敏只是失蹤，沒有死，她會有一天回來的。可是直到三年前，他們一家人收到了通知，去認領遺物，這才從警察的嘴裡知道了趙敏敏被人販子殺死的事情，並且他們一家子還看到了證人。人證是一個和他們的女兒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她也是被人販子販賣的婦女。她證實了女兒被人販子殺死的事情。

  那一刻，趙老太太感覺到天塌地陷了。她最終的幻想被毀滅了，從此她就以淚洗面，每一日都在自責當中度過。她恨她從小把女兒教得太善良了，才使得女兒因為是送孕婦回家而被中了人販子的計謀，才使得女兒被人販子殺死的。

  她覺得就是她的教育方式，害死了她的女兒。她悔恨，她痛苦，她每天都在自責和愧疚不安當中度過。

  「敏敏，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你這些年過得肯定很苦吧，你肯定恨我吧，是我從小教你，要你做一個善良的人，做一個好人，是我害了你啊，如果我不教你從小做好人，你就不會扶那個孕婦回家，你也就不會中計的，也不落到人販子的手裡了。是我害了你啊，是我啊……」

  「老婆子，你胡說什麼，敏敏她不會怪你的，敏敏是不會怪你的，你的教育沒有錯，沒有錯，這不能夠怪你，只能怪那些人販子太喪心病狂了。」趙老漢聽到趙老太太說的這些話，看到趙老太太如此激動，他立即忍不住走了過去，抱住了趙老太太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媽媽我沒有怪你，從來沒有怪過你。」就在這個時候，趙敏敏怎麼也不忍心不現身了，她當下顧不得把所有人的嚇壞了，瞬間就現身了，她現身了之後，開口就說道。

  瞬間在場的人都驚住了，除了趙曉曉之外。

  周芳差點沒有嚇到暈死過去，而趙老漢和趙老太太雖然沒有被嚇得暈死過去，可是也吃了一驚，好一會兒，這兩個人才回過神來。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在趙敏敏現身的時候，一隻小白貓蹲在窗台外的轉身離開了。很顯然，這隻小白貓去做它此刻應該做的事情了。那就是將這個房間的閉路電視系統給破壞掉，不讓那些醫生們看到這樣詭異的一幕，否則這樣的一個視頻圖像放到網上去，肯定成為最詭異的靈異視頻了。

  好一會兒，趙老太太忍不住落淚地看向趙敏敏問道：「敏敏，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對嗎？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