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威廉的目標

  就是這樣，維多利亞帶著一臉的不爽離開了弗羅茨瓦夫。雖然這一回，她帶走了威廉的許諾，以及為布立吞王國爭取到了赫里福德家族這樣的強援，但她卻一點兒都不覺得開心。

  這不單單是因為與威廉的關係的破裂，更是因為這樣一來，她想要在威廉身上獲取那些好處，恐怕就有些……不，應該說是相當困難了。在這之後，維多利亞不會再相信威廉所說的任何一個議題，任何一句話，任何一個建議。她必須要拼命思考威廉對她說的每一句話，以防止威廉在這一系列的對話中給她設下的圈套。

  「在這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恐怕就……很糟糕了啊。」坐在返回弗里西亞的郵輪上，維多利亞心裏面這樣感嘆著——因為日德蘭半島的局勢惡化，從希隆斯克的里加，到弗里西亞的鹿特丹開通的濱海列車同道，已經被切斷。再想要以極快速度乘坐火車來回人類世界北部地區，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再接下來，人類世界的戰爭，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呢？」維多利亞感慨著，然後又不自覺的想到了威廉身上。

  想到了威廉，維多利亞又有些咬牙切齒：「真是，這傢伙實在是不像話，就算……就算。我們也曾經……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啊，竟然在這之後毫不猶豫就坑了我一把。」

  想到這裡，維多利亞除了感嘆今後不好再占威廉的便宜了之後，另外一點就是埋怨威廉不近人情——雖然說造成這一切的直接原因是維多利亞自己，但是維多利亞肯定不會自己責怪自己的。所以說所有的問題都是威廉的原因，如果威廉能夠乖乖地聽她的安排的話，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如果威廉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做的話，那麼他們的關係就不會破裂，如果威廉……

  好吧，現在說這些話應該都沒有用了。但是可以預見的一點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威廉與維多利亞的關係將會持續惡化……大概吧。

  就是這樣，帶著極大的恥辱感與遺憾，威廉送走了維多利亞，在然後的兩個多小時裡將自己反鎖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面。

  

  威廉很不爽，很想要發泄，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砸些東西。或者像是古代的某些暴君一樣好好放縱一番。用女人，酒，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隨便……但是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海中停留了一瞬間，就被他的意志力推翻。

  就好像是絕大多數的皇帝一樣——在年輕時想要做出一番事業，有著極強大的自制力，有著足夠的精力，智力以及能力。國家蒸蒸日上，稱得上明君賢者……然而在中老年時代，倦怠與不甘願逐漸湧現，最終厭倦了無休止的國家政務。變得放縱，奢侈無度什麼的……

  就威廉所知，歷史上發生過類似事情數不勝數。歸根結底也是很簡單的，年輕人喜歡動彈，老了就想要享受。這也是理所當然不值一提的事情。問題是威廉需要用這些教訓來告誡自己，告誡自己現在還不是可以放鬆下來的時候。

  是的，如果威廉現在真的放鬆下來，想要追求奢華與享受的話，那麼他的確有這個資本。赫里福德家族治理下的上千萬人口，大量的產業足夠提供大量的金錢。而因為這一系列的產業都與工商業有關，同時，赫里福德綜合公司有著足夠的資本與股份供威廉揮霍。

  如果威廉真的在這裡停下腳步，開始「休養生息」的話，那麼他的確可以在不怎麼影響赫里福德家族通知下的人民生活水平的情況下，過上揮霍無度的生活——至少，他要比現在的路易十六，那個目前出了名的昏君的生活好得多——就算他的生活比起前者奢侈至少二十倍也是這樣。

  但是威廉不能這麼做，是的，威廉告誡自己說，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如果他現在就停下腳步的話，那麼等待赫里福德家族的命運將會是毀滅——他們將會像是絕大多數在歷史上驟然興起的家族一樣旋起旋滅。

  威廉知道，現如今的赫里福德家族，正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是否能夠平穩的度過這個時期，並且進一步升華就看這一步了——如果無法邁出一步，將赫里福德家族控制下的領地整合成一個整體的話，那麼在接下來，民族主義泛濫的時代，等待赫里福德家族的將會是非常，非常，非常糟糕的一種可能。

  那就是像前世的奧匈帝國那樣——丟掉了神聖羅馬帝國的正統，又沒有一個主體民族來支撐，同時也沒有一個主義來凝聚人心。完全以哈布斯堡家族，皇帝領地的名義凝聚成的，仍舊活在中世紀的怪物。腐朽，而且沒有任何意義，沒有將來又沒有發展前途。最終的命運可想而知。

  無論如何，威廉都不想要讓自己含辛茹苦建立起的帝國變成那種沒有用的渣滓。

  他要真正統合赫里福德家族的全部領地。將赫里福德家族下屬的俄羅斯，波羅茨克與文德三個互不統屬的王國，變成一個完整的，統一的，中央集權的帝國。

  事實上在這段時間，威廉已經在向這個方向努力了。

  比起那些可悲的哈布斯堡家族皇帝，威廉有一點非常非常大的優勢，那就是赫里福德家族控制下的領地，人口民族基本一致。

  儘管在目前，大邊境地區，波羅茨克與文德三個地區的哥特人，在經過上百年的分化後多少出現了一些不同。但是至少現在，他們仍舊可以被寬泛的稱呼為哥特人。

  威廉不想要再等待下去了。現如今，隨著工業，科技的發展。哲學思想與體系也在不斷進步。威廉已經見過不少本宣傳類似思想的書籍了。他相信，隨著工業的進一步進步，同時也隨著新教聯盟的勝利，傳統教派的統治力量下降。人類世界將會在不久的將來迎來一場巨大的變化。

  或者說「革命」。

  威廉相信，在這場變化中，各種自由解放思想，各種民族主義思想，各種亂七八糟的思想將會如同雨後春筍一樣蓬勃而出。同時會像是泛濫的河流一樣，有著衝垮堤岸的可能性。

  威廉同樣相信，這種思想上的轉變，解放是絕不可逆轉的，誰逆潮流而動，誰就將會被潮水吞沒。而比起其他更加「危險」對於赫里福德家族的統治威脅更大的思想來說。民族主義是可以接受，甚至可以說是可以為赫里福德家族提供足夠幫助的。

  威廉期望，能夠藉助這股民族主義的風潮，為自己謀求更多的利益。他要將自己，將赫里福德家族打造成為哥特主義的一桿旗幟。他要靠著這種思想上的力量，將赫里福德家族控制下的全部領地融合為一體。他還要靠著民族主義的風潮，謀求帝國的真正統一。

  「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我絕不能在這一刻倒下去。」威廉心裏面這麼想著。

  就是這樣。在兩個小時之後，威廉從自己的辦公室裡面走了出來，他平津的看著等在他的辦公室門口的那些人，包括他的父親奧托國王在內，他的妻子伊麗絲和夏露米，他的姑姑弗萊婭女公爵。他的將軍們，包括小約翰在內的那些帝國軍方成員，還有赫里福德家族的宮廷大主教，實際上凌駕於三國大主教之上，逐漸將赫里福德家族控制下的土地的信仰分割出來的那位，曾經的彼得神父。他的農業部部長保羅，他的商業部部長約翰，他親手提拔的一系列赫里福德家族的官員們。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他。威廉看著這些人緊張不安的，關心的目光。第一時間有些感慨，第二時間有些厭倦，第三時間覺得責任重大，第四時間則覺得無可奈何。

  無論如何，他現在已經不再是為了自己一個人活下去了。他身邊聚集了這麼多的人。包括了這麼多的力量，勢力，軍隊，宮廷，商業，農業，宗教……這一切都被自己凝聚在自己的身邊。無論如何，他不可能停下自己前進的腳步。

  於是，威廉對那些人露出了一個從容的微笑：「我沒事。」他這樣對他們說：「讓你們擔心了。」

  看著威廉平靜的表情，這些關心他的人多少鬆了口氣。再然後就是一系列沒有什麼營養，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如果不讓他們說的話他們又會覺得於心不安的關心的話。威廉不厭其煩的一一回應，再然後便遣散了那些次一等重要的臣僚與官員，軍官們。只留下了他的心腹，與他的親人們。

  「我們將要與布立吞人並肩作戰了。」威廉這樣對他們宣布：「準備戰鬥吧。這是一場能夠決定人類世界命運的戰爭。」

  他平靜的看著他們，然後說：「我期望我們能夠獲得勝利，即使我們要踏著帝國皇帝的屍體，與帝國最大的敵人並肩作戰，我也期望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