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卡爾曼四世的妄想

  「應該是積極回應教宗的提議，藉助這個由頭拿捏那兩個邦國吧？」在威廉的對面，伊麗絲若無其事的這樣說。

  她在猜測那位皇帝的對策。每當有最新的情報傳來時，威廉都會不說，而是先讓伊麗絲猜一猜。這似乎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遊戲消遣。

  「說實話，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威廉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精神力量啊，精神力量。北方諸侯的領地有新教徒們支撐著。打起仗來自然要強一些。在這方面皇帝吃虧。

  對他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藉助羅馬教會的力量。雖然說現在的羅馬教會越來越日薄西山了……但是傳統教派的信仰，好歹也在人類世界流傳了近千年。信仰傳統教派的還是大有人在的。甚至說虔誠的信徒都有不少。」

  「但是，這也不是最好的選擇啊。」伊麗絲說：「羅馬教會既貪婪又腐朽，完全就是一團糟。如果可以的話，誰都不會想要和他們合作的。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

  「說的沒錯。」威廉點頭：「不過你也輸了，前提是『如果可以的話』問題是皇帝不可以啊。他的地盤靠近南方。無論是大摩拉維亞還是倫巴第，都是傳統教派的勢力範圍。如果皇帝和羅馬教會合作，他們不一定會贊同。但如果卡爾曼四世敢與新教合作，那麼他們絕對會反對。」

  「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聽威廉這麼說，伊麗絲更加迷惑不解了。

  既然是這樣，那麼卡爾曼四世為什麼不響應羅馬教廷的號召呢？

  「他在等。」威廉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在等別人出手！契卡的情報顯示，最近一段時間，向法蘭克尼亞跑的使者數量比平時多了十幾倍。卡爾曼四世想要他的傳統盟友做前鋒。壓榨他們的最後一點使用價值。

  他也在等我們赫里福德家族行動——因為之前，第二次大邊境戰爭中的表現，卡爾曼四世或許覺得，我們赫里福德家族更把教宗當一回事兒！他想要讓赫里福德家族與薩里安家族先出頭，他在後面漁利。」

  

  「是這樣……麼？」聽威廉這麼說，一時間，伊麗絲有些難以接受，還有些難以理解：「他真的是這麼想的麼？這實在是有點太……」

  「自作聰明？自以為是？」威廉將伊麗絲沒說出口的兩個詞說了出來。

  「嗯，是的，就是這樣。」伊麗絲勉強點了點頭。

  對於威廉說的話，伊麗絲在理智上非常認可，但是在感情上卻有些不好接受。畢竟無論如何，卡爾曼四世都是她的皇帝。作為帝國貴族之一，這樣背後詆毀自己的皇帝，讓伊麗絲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過，這實際上也不難理解。」威廉微笑著這樣說到。

  「為什麼？」伊麗絲問。

  「主要還是沒錢啊。」威廉理所當然的說道：「倫巴第富裕的很，但是那些利益全都被倫巴第各個小邦的伯爵和公爵們瓜分了。那裡算是教廷的自留地。雖然名義上聽命於皇帝，但是實際上卻不然。而喀爾巴阡王國，有著防禦黑暗精靈的職責。再加上那裡地處偏僻，所以一直都不怎麼富裕。

  皇帝真正能靠得住的領地，就只有大摩拉維亞而已。」

  「大摩拉維亞啊……」聽威廉這麼說，伊麗絲有些奇怪：「那可是帝國境內最大，人口最多也最富庶的邦國啊。」

  「嗯，原本的確是這樣沒錯。」威廉點點頭——這個世界的大摩拉維亞，地盤基本相當於原本世界的奧地利，波西米亞，薩克森的聯合體。無論是領地還是人口，都是帝國境內首屈一指的。

  「如果不是之前的內戰的話，它的確是帝國境內最富庶的邦國。」威廉說：「之前的內戰消耗了施瓦本家族太多的力量……我們之前的估計有些錯誤。如果按照這個進度繼續下去的話，那麼在卡爾曼四世死之前，摩拉維亞都沒辦法再支撐一場大戰。」

  「這個……可是，之前的所有跡象都表明，那位皇帝要發起一場戰爭的啊。」聽威廉這麼說，伊麗絲更加困惑不解了。

  「或許只是態度，或許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威廉這樣回答說：「他不想要讓其他選帝侯們，還有外國的君主知道他的虛弱。甚至，他想要憑藉著這幅表面上看起來不差的架子，從其他邦國那裡討到一些好處。

  只是很可惜，皇帝陛下計算錯誤。那些邦國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好拿捏，他的態度反過來，促成了他們的聯合。更何況背後還有布立吞人推波助瀾。

  就是這樣，他原本只是想要嚇唬一下，卻沒想到所有人都把他的話當了真。你說他現在能怎麼辦？呵呵的笑一笑，說自己之前說的全都是假的？他還要不要臉了。」

  「……這樣，也不是不可能啊。」聽威廉這麼說，伊麗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仍舊是聰明人們自作聰明的把戲吧。」威廉稍稍有點感嘆：「就好像是卡爾曼四世皇帝一樣，其他人也都沒有下場。

  布立吞人沒有下場，法蘭克尼亞的亨利王子也沒有下場。羅馬教宗沒有下場。甚至說我們——赫里福德家族也沒有下場。所有的重要演員都沒有下場。現在在台前賣力表演的，只有一群小丑而已。大家都在等，等待別人先出手，自己好在後面撿便宜。所有人都太聰明了，聰明的過了頭。所有人都想要做最後一個出牌的，最後一個做出選擇的人……這還真是……」

  威廉說到這裡不斷地搖頭：「不過，這場戰爭終歸會打起來的。就在今年，不是早一點，就是晚一點。現在大家還繃得住，但是很快就會有人繃不住了。」

  威廉的話讓伊麗絲有些似懂非懂的。她想了想，覺得腦子裡還是一團亂。就忍不住乾脆直接的問道：「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

  「我們？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了。」威廉斜眼看了一下窗外，在樓下的大街上，被組織起來了的波羅茨克人們在歡呼與遊行，繼續推進威廉加冕為波羅茨克國王的進程。或許再過不久，威廉就可以如願以償了。

  「嗯……不，」想到這裡，威廉的話鋒轉動了一下：「或許我們應該更積極一點兒。」

  「更積極一點？」

  「嗯，更積極一點……父親的使者已經在催我回去了。我雖然還不能回去。但是信，可以去的。」

  威廉稍稍有點感慨的說道。

  是的，威廉的父親奧托國王的使者，在半個多月之前就到了里加。他們原本是想要迎接王子殿下返回諾夫哥羅德的。奧托國王有很多事情，想要與威廉商量。

  只是波羅茨克的事情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時刻，威廉實在是走不開……所以說，雙方目前只能通過信使傳遞消息。

  里加通往諾夫哥羅德的路上，赫里福德家族使者們騎乘快馬，日夜不停。威廉與奧托國王之間的意見，通過這樣的方式不斷交換傳遞著。

  出乎威廉預料之外的事，奧托國王的態度——他對於與施瓦本家族聯姻非常抗拒，抗拒到了讓威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程度。這一點讓威廉預料不到。也讓他原本說出的一系列的言辭都成了空。

  這個態度讓威廉很欣慰。但奧托國王的其他態度，就讓威廉有些哭笑不得了——在這種情況下，他仍舊猶豫著是否要走到卡爾曼四世的對立面。

  這傢伙仍舊想要忠於皇帝，忠於自己的道德觀念……這讓威廉很感慨。全世界能白手起家的君主裡面，有這個道德標準的，除了奧托國王之外就再沒有別人了吧？

  說實話，威廉對於他們那個時代的英雄主義，騎士精神什麼的並不感冒。作為一名獨立個人，威廉抗拒任何人，或者任何東西站在他頭頂發號施令。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不過無所謂了。無所謂的。威廉的父親奧托國王，畢竟不是真的像弗朗茨那樣的皇帝忠犬。比起騎士精神與向君主效忠什麼的，他還是更看重自己的家族。

  「不過……夫妻的呢內心一定很痛苦吧。」威廉心裏面這樣感慨著……這就是像奧托國王這樣的人的悲哀。無法貫徹他們的騎士精神，也無法拋棄掉這些，變成一個真正自私自利的統治者。夾在這兩種感情之中左右為難。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稍稍感慨了一下之後，威廉的目光恢復冷靜。再然後，就重新露出了笑容——雖然說這樣「坑」自己的父親不太好，但是現在這是最好的，可以改變當前局勢的辦法了。

  威廉心裏面這麼想著，然後要伊麗絲拿來了信紙，稍微斟酌一下，就開始寫信——一封要傳給皇帝卡爾曼四世，另一封，則是寫給他的父親奧托國王的。

  兩封信說的是同一件事，那就是赫里福德家族與施瓦本家族間的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