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士氣低落

  「真了不起。」眼前的這一幕，觀戰的兩軍將軍們一時間都有些無語。當然，威廉出外，威廉這一會兒除了微笑之外就沒有別的表情了。作為下達了命令的人，他是最清楚這種結局的。

  敵人，那些西哥特的傢伙，到底還是小看了自己。或者說高看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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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八個騎兵連，不足一千騎兵的傷亡無法讓布立吞與阿斯圖里亞斯人傷筋動骨。但是打出這樣一個結果，還是讓聯軍上下士氣為之一沮。同時讓沃倫伯爵覺得有些不好辦了。

  「現在如果再派遣騎兵去攻擊的話，那麼接下來，進攻敵人的第二道陣列的騎兵就不足了。但如果派遣步兵進攻，那麼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兵力才能將敵人擊垮……難不成要我為了一支不足兩千人的小部隊，就專門轉移炮兵陣地，集中火炮去轟擊對方麼？……這似乎也太……算了，暫時不要進攻那裡。派遣一個團的部隊，與敵人對峙，然後進攻左右兩翼的布立吞人。

  在失去左右兩翼的友軍後，就算這支敵人再怎麼強，也無力回天了。最終獲勝的仍舊會是我們。」

  心裏面這麼想著，沃倫伯爵鬆了口氣……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了讓他覺得驚訝，或者說驚喜的一幕。

  赫里福德的白色軍團，殘存的不足兩千名士兵離開了他們的陣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布立吞步兵團。

  這個新的步兵團士氣高昂，陣列森嚴，體力充沛。裝備的超長槍，火繩槍，胸甲與頭盔全都是布立吞公司出產的一級品。質量比市面上流行的要好得多。

  精兵強將。如果是在平時遇到了這樣的敵人的話，那麼一定會覺得頭痛不已。但是對面的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聯軍上下，卻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是的，這樣的敵人雖然很難對付……但是總歸屬於「可以對付」那個行列的。

  與之相對的，那些赫里福德步兵，卻屬於「無法對付」的那個級別。

  騎兵衝鋒，會損失慘重。步兵進攻，會損失慘重，騎兵與步兵連續進攻，仍舊會損失慘重……這支損失過半的步兵部隊已經殺死了超過他們本身數量的敵人。

  數以千計的陣亡者的屍體，人的屍體，戰馬的屍體堆在這條陣線前面，幾乎讓後續部隊難以前進。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沒有人能鼓起勇氣，再向這些敵人發起進攻。

  「不，看起來我還是太天真了。」眼看著周圍將士的模樣，沃倫伯爵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痛。

  「白色軍團的赫里福德士兵竟然這麼難對付……不用三萬大軍都是白色軍團，就算只有一萬，我軍也不一定能夠獲勝——該死！」

  想到這裡，沃倫伯爵又看向了旁邊——那是他派往側翼，進行攻擊的兩個團。

  那兩個步兵團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樣，無法寸進……

  在一層層的據馬木樁，胸牆與壕溝間，他們幾乎無法前進。與此同時，威廉部署的獵兵與來復槍兵也已就位。這些以鬆散的散兵陣型部署的士兵很輕鬆，就能擊殺任意一名敵人士兵。

  那些無法前進，只能停滯不前的傢伙，簡直就像是靶子一樣的敵人。

  火槍，火槍，火槍，雖然並不像是列兵的火槍齊射那樣震撼人心，但是此起彼伏的火槍聲，卻更讓人覺得煩躁不安……

  同時，雖然不像是割麥子那樣一口氣倒下一片的步兵，但那樣零敲碎打的，一點點的鈍刀子割肉一樣的殺傷，也更讓人難以忍受。

  理所當然的，一般的輕步兵的作用就是這樣——騷擾，讓人覺得煩躁不安，吸引人接近，讓敵人士氣降低……等等等等。

  但是這個不同。是的。

  他們使用的，是線膛槍。是射擊精準度更強，所以，帶給敵人的傷亡也更大。

  在這些障礙物之間艱難前進的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士兵，很快就很驚訝的發現，他們傷亡慘重。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接二連三接二連三……儘管一次射擊最多只能殺死一名敵人。但是他們的射擊非常精準。殺傷就是這樣，非常的……可怕。

  隨時隨地……幾分鐘的時間內，大批大批沖在最前面的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士兵就倒在了地上。接二連三的死亡讓對方逡巡不前。

  不過很快，這些士兵就重新鼓起了勇氣。

  「——前進，前進！不要管陣型什麼的了！拔劍！將超長槍丟到地上，拔劍然後衝上去！」不少連隊指揮官這樣大喊著——這些正規的王****基層軍官，經驗與眼光都相當不錯，一眼就看出了這些獵兵的缺點。

  那就是近戰能力較弱。

  無論是赫里福德獵兵，還是布立吞來復槍兵，他們的火槍上都沒有配備刺刀——因為這個時代的子彈大多是前膛裝彈，裝備刺刀會影響子彈的裝填。新兵手忙腳亂，很容易會在裝填彈藥的時候被刺刀劃傷手，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且除此之外，刺刀還會影響射擊，會阻礙視野，影響射擊精準度。

  像是燧發槍兵那樣，靠著齊射碰運氣的也就算了。但像是獵兵這樣，要靠精準射擊殺傷敵人的，刺刀就顯得有些礙事了。

  事實上在前世，直到二戰時期的東亞戰場，士兵們雖然將刺刀看做是必不可少的制式裝備。但是同時，他們平時絕大多數時候也沒有上刺刀。只有在進行衝鋒時，才會特地將刺刀插入卡槽。

  順便說一點，日本的步兵操典規定，在上刺刀進行肉搏戰時要將子彈退膛，並不是什麼武士道精神，迂腐教條什麼的。主要是害怕走火，誤傷。

  三八式步槍發射子彈的動能非常大，通常不會在體內停留，貫穿一具人體後，會繼續向前射中另外一人。在刺刀近戰的時候，非常容易誤傷己方士兵。

  就是這樣。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的軍官們的想法非常好。那些赫里福德獵兵看上去沒有配備任何近戰武器——他們的刺刀插在軍靴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而那些布立吞的來復槍兵，倒是都有佩劍。

  但是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的軍官們，並不認為布立吞來復槍兵的劍術比他們強——畢竟他們不是超人，他們的射擊技術這麼優秀，所以他們的肉搏技術自然會弱一些。沒多少人可以兼顧兩點。

  所以說，這些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軍官的戰術非常正確。

  丟失陣型，拔劍，然後快速通過障礙，將那些惱人的獵兵擊殺。

  是的，非常正確。

  只是還有一點，他們沒有計算到。

  在忙碌了一會兒之後，那些最為勇敢，最為野蠻和善戰的西哥特、阿斯圖里亞斯士兵們丟下了超長槍，快速的像是猿猴一樣搬開了那些路障，翻過了胸牆，越過了壕溝——緊接著「轟」的一下子爆炸了。

  「是手榴彈麼？不對，對方沒有投彈的跡象，又或者是炮擊？哪裡來的炮擊？！」

  沖在第二位的那名西哥特士兵，眼睜睜的看著他前面的士兵「轟」的一下，飛了起來。落在地上已經殘缺不全。

  他的心裏面拼命思考，卻還是想不出這是為什麼。不過同時，他也沒停下衝鋒的腳步——

  於是三秒鐘後，他也「轟」的一下，飛了起來。

  「……是地下啊。」在兩條腿都被炸爛的同時，那名西哥特士兵總算明白了爆炸的來源。

  死亡，死亡，死亡。

  沖在最前面的西哥特與阿斯圖里亞斯士兵，不單單受到了獵兵們的悉心照顧，更要遭受腳下，突如其來的爆炸的影響。

  在最前面最勇敢也最魯莽的人死光之後，後面不那麼勇敢的傢伙，也發現了這種奧秘。

  「前面的土地會爆炸。」

  「敵人在下面埋了火藥！」

  想到這裡，他們就變得更加不勇敢了。一個兩個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就像是驚弓之鳥一樣。

  然後，這些速度慢下來的傢伙又成了獵兵們的靶子。

  他們無法前進，呆在原地會被當成靶子。於是很快，這些傢伙就選擇了最為穩妥的道路——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逃跑了。

  第一次進攻無果而終。緊接著兩個步兵團的中校團長又組織了另外兩次進攻，不過結果與之前沒什麼區別。側翼的兩個步兵團士氣低落，就再沒有了向前的動力。

  「路障，地雷，來復槍兵。用做陣地防禦的效果相當不錯。側翼可以安心了。」看到這一幕，威廉露出了微笑。

  就像是他想像中的一樣。側翼安全，還牽制了對方兩個步兵團的戰鬥力。這樣一來，就看正面戰場的了。

  那裡的戰況，也在威廉的掌握之中。三個團的布立吞人與一個團的殖民地步兵，對陣對方六個步兵團。兵力上比對方少了三分之一。陣列寬度也比對方略弱一些。在這種情況下，己方部隊很勉強才能撐住戰線。看起來，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