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錯誤的理由與錯誤的結論

  「你的意思是說，在這種情況下，那位殿下才會不擇手段的擴充自己的軍隊，哪怕是與那些野蠻而且不可信任的土著交易，也要這麼做？」維多利亞似乎有點明白了。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這樣。事實上在這之前，我們就曾經接到過那位殿下向我們求援的書信，他要求我們分配至少兩萬名傭兵給他。同時也要求王國的艦隊能夠為他的運輸補給艦隊與商船護航，還有與西哥特人的遠征艦隊作戰。」

  「是的。的確是這樣。」

  

  說到這裡，絕大多數的幕僚都不想要再說話了——他們當然不是忘記了這件事情。他們對此記得很清楚。而且更清楚他們——或者說維多利亞是怎麼回答的。

  她回答威廉說，自己的兵力不足，要他自己想辦法。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用這件事情做理由，幾乎等於職責維多利亞的做法有誤——幕僚們並非布立吞王國的官員——或者，他們的確在布立吞王國內掛名任職。但他們真正的老闆，仍舊是維多利亞，仍舊是維多利亞代表的布立吞人公司。

  或許王國的官員，尤其是議會的議員們會指責他們的上司的政策錯誤。但是公司的雇員們卻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仍舊是那名雇員，在那裡侃侃而談：

  「事情就是這樣。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那位殿下要求援助的請求無可厚非。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場鎮壓叛亂的戰爭的主力，以及主戰場。已經從北方轉移到了南方。」

  「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儘管多少知道這傢伙說的理由。但是，希望能夠給維多利亞遮醜的其他幕僚，還是開始質疑他的話語。

  「非常簡單。因為對方抗擊了敵人的更多的正規軍，更多的兵力。」那名幕僚說道：「我還記得，在這之前我們就這場叛亂有過一次深入的分析與討論。我們都同意一件事，那就是比起那些叛亂分子，在舊世界的，我們的敵對國家才是真正的威脅，是這樣的麼？」

  儘管不想要承認，但是，那畢竟是在這之前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了的。在場的布立吞公司幕僚們也沒有臉，這一下子就否認自己之前說過的話。所以，大家選擇了沉默。

  「是的，也就是說，西哥特人，還有他們的盟友阿斯圖里亞斯。他們的遠征軍，遠征軍的正規軍。三萬，兩萬，或者五萬在舊大陸經受訓練的本土軍隊。他們的戰鬥力，他們的威脅比得上五十萬殖民地的叛亂分子。我這麼說，各位會不會覺得有些誇張呢？」

  仍舊沒有人說話。理所當然的，所有人都不覺得誇張。因為那些所謂的共和國，所謂的大陸軍的戰鬥力，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們並不是很強。而那些所謂的游擊隊，所謂的一分鐘人就更差勁了。

  「所以說，目前，那位殿下的戰場才是主戰場。」那位幕僚說的話，讓在場的人們有些羞愧，而且還有些無地自容——特別是那些與軍隊方面的關係比較近的幕僚——

  布立吞人在北方戰場上投入了四萬大軍。兩萬公司軍，還有兩萬王****。除此之外，他們還擁有大批的王國派的本土殖民者的支持，並且收買了易洛魁的部落聯盟。

  這讓他們的可用之兵超過了五萬人。而他們在面對戰鬥力比較弱的大陸軍，以及共和國游擊隊的時候，卻沒有取得什麼像樣的戰果。

  反而是他們南方，人數只有他們的四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的白色軍團。他們輕而易舉的擊敗了幾倍於他們的敵人——還都是來自舊大陸的西哥特正規軍。

  在這種情況下，在座的所有人都覺得臉上無光。

  「所以說，你是在質疑我們之前做出的決策麼？皮特先生？」

  終於，一名幕僚有些受不了這個咄咄逼人的傢伙了，開始問出了一些有關立場，陣營，而無關對錯的問題。

  於是，這一回換上那名幕僚「皮特」不說話了。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維多利亞點點頭：「很精彩的演說，皮特先生。」維多利亞對那名幕僚點了點頭。換來的是對方的鬆了口氣，以及深深地鞠躬。

  「也就是說，您認為，如果我們加大對於威廉王子的扶持力度。給予他一支援軍的話，他就會放棄武裝切羅基人的愚蠢行為麼？」

  「我是這麼認為的。」皮特說：「與其說那位殿下是真的想要武裝一支危險的印第安軍隊。我更傾向於，那位殿下是這麼做是無奈之舉。除此之外，也有可能是一種威脅。」

  「一種威脅，什麼威脅？對誰的威脅？」有幕僚奇怪的問。

  「對我們的威脅。」皮特說。這名看起來身材單薄，相貌平平的傢伙平穩的說著話，平平無奇的臉上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也就是說，他在威脅我們。如果我們真的不讓他好過的話，他也不讓我們好過。武裝一支切羅基人。乃至將舊大陸的文明碩果全部傳授給他們，為所有的新大陸殖民者培養一個無法戰勝的對手。

  ——這就是我所預想的，最糟糕的情況。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那麼別人也休想得到。最糟糕，也最實用的威脅了。」

  「威脅啊，你認為這只是個威脅麼？」又有人這樣質疑。

  「如果我們妥協的話，那麼這就只是個威脅。退一步講，如果那位殿下真的能夠以一萬的兵力，擊敗對方的五萬大軍的話，那麼這也只是個威脅而已。只有在他真的戰敗的情況下，這個威脅才不是威脅。」

  「問題是，他戰敗的可能性非常大。」有顧問這樣說道。

  「是的，所以，那位殿下才在不遺餘力的想要他戰敗的概率縮小一點。」皮特這樣回答。

  「……嗯，你的提議呢？」緊接著，維多利亞看向了皮特。看向了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個子的年輕人。這讓皮特覺得非常幸福，同時，也招惹來了其他幕僚們隱隱的嫉妒。

  他們明白，憑藉著這樣一番話，他們的這位同僚獲得了一個上升渠道，受到了他們的老闆的另眼看待。如果他能夠繼續保持這樣優秀的態勢，那麼他就會脫穎而出。從一個出謀劃策的幕僚角色，升級成真正的，擁有實權的大人物。

  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

  說起來，這也是為維多利亞效勞的幕僚們，共有的一個理想。

  「我們應該去支援那位殿下。」皮特這樣說道：「這是最簡單，也最快的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

  「在這之前，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在皮特說完這個「解決方式」之後，馬上就有人站了出來，進行反對——在這些傢伙聯想到了皮特很快會晉升之下，其他的幕僚們心照不宣的組成了針對他的聯盟。

  「是的，但那是在新的問題沒有出現的情況下。現在，那位殿下已經發出了這樣的威脅與警告。所以說，我覺得是時候更改我們的計劃了。」

  「這會造成一系列的問題！」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那麼問題更加嚴重。」

  就是這樣，其他的顧問們一個接一個的用最為尖銳的言辭進攻。而皮特則針鋒相對。他們就這樣辯論了一會兒，卻誰都無法說服誰。所以，最終，所有人還是收束目光，然後看向了維多利亞。

  「如果你能夠在解決這個問題的同時，不產生另外一個問題的話，那麼我就贊同你說的是正確的。」維多利亞面無表情的看著皮特。然後這樣說道：「新大陸的殖民地對王國非常重要，不容有失。無論任何人都不該奪走他。

  這個任何人中，包括土著，包括那些叛亂分子。也包括俄羅斯的那位王子殿下。」

  「是的。殿下。向那位殿下派遣援軍，正可以起到您所說的三重作用。

  第一，得到了我們的援軍之後，那位殿下就不會再考慮，或者說只會敷衍那些土著民。而不是繼續武裝他們。他們無法得到一次崛起的機會。

  第二，目前，最重要的主戰場已經從北方轉移到了南方。如果我們想要鎮壓這次叛亂，而後贏得這場勝利的話，那麼擊敗西哥特以及阿斯圖里亞斯，比起擊敗叛亂分子本身更加重要。

  還有就是第三……是什麼讓那位殿下在南方的聲望，以及重要性越來越高的呢？是因為我們，布立吞人在那裡的撤退。我們想要阻止他獲得殖民地南方，就要重新顯示我們的存在感。而不是最終，任憑我們的盟友孤立無援的被消滅。

  當我們的軍隊重新返回殖民地南方。而且是以援軍，以更加強勢的方式出現時，南方的殖民者們自然會感覺到我們的力量。而在那個時候，殿下，您真的會任憑那些哥特人為所欲為嗎？」

  聽到皮特這樣的問題，維多利亞終於露出了笑容：「不會。」她這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