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人自醉

  莫雲溪有些錯愕。

  可是緊接著，顧念離的下一句話，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雲溪，對不起，昨天晚上，我的話有些過分了！可是那個時候，我真的很生氣，所以，腦子有些亂了！」

  莫雲溪仰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顧念離的手捧著她的臉，用一種很認真的口氣跟她說道：「莫雲溪，我見不得你把陸天麟天放在比我還重要的位置，更無法接受你跟他走的那麼近！所以，我嫉妒了！豐」

  說到最後，顧念離發出了一聲無奈而又壓抑的嘆息。

  莫雲溪完全傻眼了盡。

  他說……他嫉妒了！

  

  看到莫雲溪小臉上那抹嬌羞的紅暈還沒有散去，眼睛裡面卻全都是驚詫的表情，無奈的抬手撫住了自己的額頭。

  「喂，我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是不是也該給個明確的答覆了？」

  「什麼？」

  顧念離的話跳轉的太快了，莫雲溪有些招架不住，甚至不太明白他想要的是什麼答覆。

  「笨啊，那個手鐲……那可是陸天麟的外婆送給你的，你敢說不是老人家給你的見面禮？你準備怎麼處理？難不成還要一直帶在身邊？」

  他只覺得那個手鐲簡直就像是燙手山芋，還是早點出手比較好。

  「……」莫雲溪怔了一下，她可沒想著要戴在身上，只是，之前說呀還給陸天麟，可是他沒有要，當時她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再還給他。

  可是現在，顧念離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而且，手鐲差點挑起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戰火。

  所以……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想要單純的幫個忙而已，我也沒有想到，陸天麟的外婆會送手鐲給我，可當時……我又不能不接。後來，我怕跟你說了，你會生氣，所以就沒有告訴你。等開學之後，我會找個機會還給陸天麟的！」

  他總不至於讓她現在打電話給陸天麟，把手鐲還給人家吧！

  得到了莫雲溪這樣的答覆，顧念離終於滿意了。

  她抬眸看顧念離，發現他雙眸深邃的望著她，眼神繾綣柔情。她移開視線，低眸間，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顧念離這一次，是專程還跟她道歉的嗎？

  這還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

  原本以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冷戰會很久呢，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和好了！

  他看著她那紅腫的眼睛，幽幽一笑。

  「昨天晚上是不是哭了？都成了兔子眼了。」

  莫雲溪有些羞赧，這一次她沒有辦法辯駁，因為事實就擺在面前。

  「你還好意思說！你昨晚上凶人家的時候……說的話……真過分！」

  「是是是，我知道了！那，現在你捶我兩拳，出出氣唄！」

  說著，顧念離抓起了莫雲溪的手，作勢往自己的胸前捶了兩下，但是力道都不大。

  莫雲溪收回了手，抿了抿唇，很認真的跟他說道：「我真的沒有喜歡陸天麟，只是將他當成學長和朋友。所以……你不要每次提到他都那麼凶，好不好？」

  顧念離嘆了口氣，「好，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跟陸天麟有太多的來往，行不行？」

  莫雲溪想了想，還是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好！」

  顧念離終於圓滿了。

  忽然間，莫雲溪意識到一個問題，她連忙推開了顧念離，跑到了洗手間去。

  顧念離有些不解。

  「喂，你幹嘛去？」

  他疑惑的追上前去，卻看到她站在鏡子面前，皺緊了眉頭。

  「顧念離，嘴都腫了！一會兒爸媽回來看到的話……」

  顧念離不由得笑了。

  「傻瓜，你的嘴唇又沒有變成香腸，叔叔阿姨不會注意到的！」

  莫雲溪垂下頭，「你什麼時候回去？」

  顧念離挑眉，「怎麼，又要攆我走？」

  「一會兒我爸媽就回來了，讓他們看到你在這兒……」

  莫雲溪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就那麼見不得人？！」

  「……」

  她不是那個意思好不好？只是，她前腳剛回來，後腳顧念離就來了，讓爸媽看到的話……影響多不好？

  「你還是回去吧！」莫雲溪還是覺得，顧念離留在這不方便。

  可是顧念離呢，卻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兒吃了晚飯再走。

  就在兩個人一個拼命要留下，一個拼命要往外攆的時候，白秀雅回來了，推開門的時候，正看到莫雲溪推著顧念離往門口方向走。

  「你們倆這是……做什麼？」

  莫雲溪沒想到她老媽今天回來的比平時早，瞬間嚇了一跳，雙手立刻放下來。

  <

  p>「沒什麼！」

  可是顧念離卻說道：「白姨，我奉爺爺之命，給你們送了一箱提子葡萄過來。這不是，連一口水都還沒有喝上，雲溪就一個勁兒的攆我走！」

  白秀雅笑了笑，然後沖雲溪說道：「雲溪，你也真是的，怎麼能攆念離走呢？正好，今天晚上留下來吃晚飯吧！」

  「好啊！」顧念離很痛快的答應了，而莫雲溪呢，也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白秀雅是看出來了，顧老爺子很喜歡雲溪，而他們兩個人……也在顧老爺子的面前答應了說要結婚的。

  原本，雲溪跟她說過，她不喜歡顧念離，可是吃飯的時候，白秀雅就發現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眼神交流……透著那麼一股子非同尋常的味道。

  真的……不喜歡嗎？不見得吧！

  早上回來的時候眼睛還紅紅的，現在呢，小臉上滿是羞澀。

  她這個當母親的，又怎麼能看不明白呢？

  只是，她也沒有戳破。

  畢竟，兩個孩子自己的事情，還是需要自己去處理，他們不便於干涉太多！

  顧念離在莫雲溪家吃了晚飯，這才心滿意足的道別，然後回家。

  *

  時光匆匆流過，這個暑假很快就過去了。

  後來，莫雲溪還是經常去顧家看望顧老爺子，而顧念離呢，也總是抓緊時間教莫雲溪學習游泳。所以，這個假期下來，莫雲溪基本上會游泳了，雖說姿勢並不是非常優美，但是足可以保證掉進水裡不會被淹死了。

  對顧念離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進步了。

  很快，新的學期開學了。

  到了大二，他們要學習的功課自然也多了很多，相比起大一時候的新鮮、激動而言，這個時候，很多人已經開始為自己規劃下一個目標了。

  有的人跟導師一起爭取科研項目，申請國家課題。

  有的人在課餘時間開創自己的小事業，也有了不小的收穫。

  還有的人準備考雅思、托福之類的，為下一步的出國留學做打算。

  莫雲溪平時的功課也很緊張，下了課之後就泡在圖書館看書，因為老師留的作業都是關於學術研究論文的，不看書的話根本就完不成。

  其實現在網絡很發達，有些學生偷懶，在網上東拼西湊抄一通，就算完成作業了，可是老師們也不是吃素的，那雙眼睛很容易就能挑出其中的問題所在。

  只不過，那樣的學生還是在少數。畢竟，上了名牌大學，不是為了混學歷，而是為了學真本事。

  暑假回來之後，莫雲溪就打電話給陸天麟，約他出來見面，最後，還是將那副手鐲還給了他。

  儘管有些抱歉，有些為難，但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莫雲溪還是不想留下。

  那個時候，陸天麟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目光落在莫雲溪的臉上，淡淡的說道：「你知道嗎，我外婆……沒熬過這個夏天。半個月前，她已經走了。」

  莫雲溪瞬間錯愕了。

  他的外婆……竟然已經去世了！

  陸天麟接著說道：「其實我就知道，最後，你還是會把這幅手鐲還給我！」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陸天麟搖搖頭，「你不用跟我說抱歉。反而，是我應該謝謝你。外婆走的時候，沒有遺憾了，她走得很安詳。」

  「學長，你……節哀。」莫雲溪能想到只有這樣的安慰了。

  在這種生離死別的面前，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會顯得那麼……蒼白。

  陸天麟笑笑。

  「安啦！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只不過……我身邊的親人，除了媽媽，就只有外婆了……不過我相信，外婆到了天國，會在上面看著我！」

  儘管他在笑著，可是莫雲溪卻覺得他的笑容……竟然那麼落寞，似漫漫黑夜之中，江上的一抹月光，那麼清幽，那麼疏淡。

  他就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一樣，渾身上下被一種孤寂包圍。

  有點……讓人心疼。

  *

  這個學期，顧念離也很忙，當然了，現如今他想要見莫雲溪的話，也不用找那種丟了鑰匙之類的藉口了，提前打個電話就好了。只要莫雲溪沒什麼事情要忙，就會去他的住處，順便準備一頓可口的午餐或者晚餐。

  原本，莫雲溪以為新學期開始以後，顧念離又會像以前那樣各種丟鑰匙，各種半夜打電話找她，不過，這樣的情況……再也沒有出現。

  她不由得笑笑，這傢伙，出息了！

  有時候，她回去顧念離的住處幫他收拾一下，順便將那些未清洗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去清洗。不過，每次看到他的內衣內褲，她都會臉紅心跳。這麼貼身的衣服……還是他自己清洗吧！

  現如今，顧念離不像在顧家那樣的肆無忌憚，有時候也打打鬧鬧，但是擦槍走火的事情從未

  發生。

  似乎，從這個學期開始，顧念離在學習上更下功夫了。

  他都那麼努力，她又怎麼會甘拜下風呢？

  上個學期的期末考試，莫雲溪又是全年級第一名，順利的將一等獎學金囊括入手。

  那天下午，莫雲溪很高興，想要跟顧念離分享這個好消息，於是悄悄的跑去了顧念離的學校，然後打電話給他。

  「喂，你在哪兒呢？

  顧念離的聲音有些小，仿佛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在圖書館。」

  「哦！」

  「找我有事兒？」顧念離笑著問道。

  莫雲溪搖搖頭，「沒什麼。你大概什麼時候忙完？」

  「正在查一些資料，下周有一場重要的辯論賽，我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忙完。」

  「哦。」莫雲溪的情緒頓時蔫了下來。

  顧念離聽出了她口氣中的失落，不由得笑了笑。

  「乖啦，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聯繫！」

  「嗯。」

  莫雲溪答應著，然後掛斷了電話。

  現如今，他還真是個大忙人啊！

  可是，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也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他總會出來吃晚飯的吧！

  今天，她真的很想見到他，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好心情。

  可是，他們學校的圖書館，她又進不去，沒辦法，只好站在外面等。

  後來站得累了，她就坐到了甬路對面那一排白楊樹下面的石凳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圖書館的門口，生怕一不小心錯過了顧念離的身影。

  她想，等到他出來之後見到他，一定會欣喜不已吧！

  只是，夜色漸漸沉下來，校園裡面的燈光也紛紛亮起來。

  圖書管的同學們走了一批又一批，顧念離也沒有出來。

  莫雲溪有些納悶了，難道他不出來吃晚飯的嗎？

  想要打電話給他，又怕影響他學習，於是幾次抓起手機，最後又放下了。

  既然已經在這兒等了那麼久，也不差那麼一會兒了。

  沒想到，這一等，竟然等到了晚上八點多了。莫雲溪肚子餓的咕嚕嚕直叫，都快前胸貼後背了，而外面的天氣也逐漸變冷了。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了，給顧念離打了個電話，可是裡面傳來的聲音卻是，對方已關機。

  關機？

  她有些錯愕。

  是因為……手機沒電了嗎？

  那麼……她聯繫不到他了嗎？

  瞬間，濃濃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她在這裡傻傻的等了四個多小時，換來的，竟然是顧念離的手機關機！

  這個時候，樹上有一片葉子落下來，正好掉在她的頭上。

  莫雲溪輕輕的抬手，將葉子撣下來，看著那枯敗的黃葉，一如自己的心情。

  她嘆了口氣，算了，今天白跑一趟。

  她站起身來要走，忽然間頭上一片眩暈，而腿上也開始酸麻脹痛。

  在這個石凳上坐的太久了，不但屁股涼涼的，就連兩條腿……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看到圖書館門口，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燈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挺拔的身形，那俊逸的面龐……

  瞬間，欣喜湧上心頭，她想要快步跑到他的面前，可是雙腿實在是酸麻不已，根本就動彈不了分毫。

  莫雲溪剛要喊顧念離的名字，卻聽到有個清脆的聲音替她喊了出來。

  「顧念離！等我一下！」

  她一愣，目光一轉，她看到圖書館門口，有一個女孩子快步追上了顧念離，而顧念離也扭頭望向那個女孩子，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看到那個女孩子手中拿著厚厚的一沓資料，然後抽出幾頁遞到了顧念離的手中，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交流著什麼。

  莫雲溪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那個女孩子很漂亮……

  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就像是個瓷娃娃一樣，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多看兩眼。

  她的身材高挑，梳著馬尾辮，穿著高跟鞋，走起路來，自有一番柔情似水的風韻，身段更是妖嬈多姿，而且……就連聲音也那麼好聽，跟人講話仿佛都能滴出水來。

  她似乎在跟顧念離商量著什麼問題，而顧念離的手中拿著那些資料，低頭翻看著，從莫雲溪對面不遠處走過。

  莫雲溪怔怔的站在那裡，沒有動彈。

  她在這裡等了四個多小時，而他的目光，卻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

  他居然……沒有看到她。

  就在他從她面前走過去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想大聲喊出他的名字，然後叫住他。

  可是莫名的，有一

  種小小的情緒卻在血管裡面瞬間爆裂開來，讓她覺得疼痛不已。

  這個時候，那個女孩子溫潤如水的聲音傳來。

  「肚子好餓啊，要不，咱們一起去吃飯吧，一邊吃一邊談！」

  莫雲溪一怔，那個女孩子……在邀請顧念離吃飯。

  他……會答應嗎？

  突然間，莫雲溪的手指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不要！

  顧念離，拜託你不要答應！

  她在心底默念著。

  只是，耳朵里卻傳來了顧念離淡淡的聲音。

  「也好！」

  也好！

  只是那麼輕的兩個字，卻將莫雲溪的心瞬間打入了冰冷的海底。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抹身影慢慢的走遠。

  她沒有做聲，只是慢慢的活動了一下雙腿，很艱難的朝著前方走去，很快，她出了顧念離學校的大門，然後轉了個方向。

  莫雲溪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有些渾渾噩噩，腦子都不轉了。

  回到宿舍之後，姐妹們衝上前來。

  「雲溪，請客哦！」

  「拿獎學金的人，今天晚上咱們慶祝一下吧！」

  莫雲溪看著那幾張親切而又明媚的笑臉，忽然間也勾唇一笑。

  「好啊！」

  幾個人跑去宿舍樓下的超市，買了一堆零食，外加幾樣小菜。忽然間，老五提議說：「明天星期六，反正不用上課。既然要慶祝的話，那麼……我們也來幾杯小酒吧！那樣的話，才更過癮！」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老大林靜拍板了。

  「好，就這麼定了！反正平時在家不能喝酒，被爸媽看到了一準會挨罵。今天咱們高興，就放縱一次唄！反正就算是喝醉了，在宿舍里躺下就睡！也沒有人打擾！」

  大夥齊刷刷的都望向莫雲溪。

  莫雲溪笑了笑。

  「看我幹什麼！只要大家高興！喝就喝唄！」

  這個晚上，602宿舍的女同胞們都喝高了。

  其實，她們總共才買了兩瓶酒，只可惜，誰的酒量都不怎麼好，三兩杯下肚，就醉了，一會兒這個哭了，一會兒那個笑了。

  大夥你抱著我，我抱著你，一會兒嘻嘻哈哈笑個不停，一會兒悲悲戚戚哭個不停。

  莫雲溪也有些醉了，她看著大夥，忍不住的一直笑。

  今天晚上顧念離沒有陪著她吃飯，可是她有一幫好姐妹作陪，給她慶祝！真好！

  忽然間，李玉剛的那首《貴妃醉酒》又響了起來。

  「愛恨就在一瞬間

  舉杯對月情似天

  愛恨兩茫茫

  問君何時戀……」

  莫雲溪微微一怔，這聲音……好耳熟！

  *

  PS：

  親們，周末大奉送……第二更來嘍……親們周末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