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結局章3

  第一百四十三章 結局章3

  「你怎麼在這兒？」她反問。

  「子諺說你過來了，我就在這裡等你。」

  周泫御站定在君兮的面前，他們的距離沒有一丈遠，她一抬眸就能看到他眉心凝繞的疲倦，還有他身上的菸草香，深深淺淺的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怎麼突然過來了？子諺沒有告訴你我過兩天就回來了嗎？」他一邊問一邊伸手，接過了她的行李。

  「說了。可是我想你了。」

  君兮回答的如此直白，周泫御一愣，愣了幾秒之後，他隨即丟開她的行李，一把擁吻住了她。

  這吻來得又急又熱烈，君兮只能緊緊地回抱住他以免自己軟倒。

  法國本就是浪漫之都，對於這樣熱吻的場面，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但君兮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一吻畢，他鬆開了她，氣定神閒地摸了摸她的發心，說：「走吧，我帶你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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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周泫御問都不問就安排她住酒店這個決定，君兮倒是沒有異議。雖然她知道周泫御在法國有房子，但是她知道，那間房子有著與林景茗有關的記憶，她不想住在有著他們共同回憶的地方。

  周泫御的法語很好，他們一路打車來到酒店，路上遇到多健談的司機，周泫御都能應付自如。

  到了酒店之後，讓君兮意外的是，周泫御竟然也住在酒店。因為他開了一間豪華套房，君兮倒也不用再另外加開了。

  「你怎麼也住在酒店。你不是……」君兮想問又欲言而止。

  「房子五年前就送給別人了。」他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主動解釋道。

  君兮沒有問他送給誰了。他們雖然在一起了，但是關於財產房產這些事情，她從來不曾過問過。

  總覺得一談及這些東西，愛情就會變得生分。

  「不問問我送給誰了？」周泫御拉著她進電梯，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冷不丁問她。

  「誰？」君兮是好奇的，既然他想要坦白從寬，她當然也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賈蔓和她的父母。」

  「誰？」

  君兮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怎麼會是賈蔓和她的父母，按她想來，怎麼著都應該是林景茗和她的父母吧。

  「賈蔓和她的父母。」周泫御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是賈蔓？」

  君兮話音剛落，電梯門就打開了。

  周泫御倒也沒有要順勢逃避的意思，他一手牽著君兮，一手拉著她的行李，從電梯裡走出去。

  「進屋慢慢說。」

  的確，這件事情涉及到了過去種種，也涉及到了一個人的生死，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講清楚的。

  君兮點了點頭。

  周泫御的房間很寬敞，多她一個也不會怎麼樣。他擱落了君兮的行李，又去給她倒水。

  君兮跟著他，他走到哪兒她都緊緊地跟著，好像又怕他會跑了似的。

  周泫御知道她的心思，他有些內疚。

  「對不起，事發突然，我應該向你交代一聲的。」他一邊說一邊攬住了她，將她帶到沙發處。

  「說起來，賈蔓怎麼樣了？我聽子諺說她出了車禍。」

  「沒事。」

  「沒事？沒事是什麼意思？」君兮看著周泫御淡然的表情，一時只覺得匪夷所思。他那麼匆促的跑來，結果卻只有這樣輕描淡寫的「沒事」？

  「沒事的意思是，賈蔓根本沒有出車禍。」周泫御無奈地勾了一下唇。

  「她騙你！」君兮下意識的叫出來。

  周泫御低著頭，也沒有否認。

  賈蔓為什麼要騙周泫御？她又為什麼料准了這樣說就能輕易的騙到周泫御？君兮敏感的心緒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心頭盤旋著無數的問題，她不知道該如何相問，可是不問又無法自己理出頭緒。

  「你和賈蔓，到底什麼關係？」君兮問了一直以來最想問的問題。

  「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將她帶在身邊委以重用，還要把法國的房子送給她？」君兮神情嚴肅。

  「因為她是景茗的妹妹，我和賈蔓沒有關係，但是我不能說我和景茗也沒有。」

  「林老師……」君兮呢喃出這個有些陌生的稱謂，她沒有想到，賈蔓竟然會是林景茗的妹妹。

  不過細細想來，這兩個女人即使諸多不同，但是的確仍有相通的地方。

  「你回來之後，我一次都沒有問起過，你和林老師當年到底怎麼了？她去了哪裡？你們為什麼沒有結婚？」

  面對君兮這一連串的發問，周泫御的眉頭緊鎖。

  君兮能感受到他的沉重，就好像之前每一次觸及這個名字時，他總是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她從前怕這怕那，所以一直不敢追問，可事到如今，君兮覺得他們若想好好交往，就一定不能再逃避這個問題了。

  擋在路上的石頭，不想辦法翻越它，它就永遠都會成為阻礙。而她，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

  其實，早該問問清楚了。

  「林景茗……她去世了。」周泫御艱難地開口。

  「什麼！」君兮從沙發上彈跳起來：「你說什麼？林老師去世了？」

  君兮掩著唇，想驚叫可是又發不出任何的聲響。

  那個像花兒一樣傾國傾城的女子，怎麼可能去世了呢？難道，自古紅顏多薄命，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五年前她在法國機場外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治療無效，一年前她在Josp醫院去世。昨天，是她的忌日。」周泫御的嗓音啞啞的。

  君兮像個泄了氣的彈力木偶一樣，又重新跌回了沙發里。

  林景茗去世了。

  這個答案，讓君兮剛才擲地有聲的三個問題都變得蒼白無力。

  君兮只僵了幾秒，就淚眼模糊了。

  她想起了自己和林景茗在「香音」琴行的初遇，想起林景茗提著裙擺在她面前蹲下，問她是不是願意跟著她學古箏。她還想起，林景茗淺笑著說第一眼就覺得和她投緣時那個深深的酒窩……君兮知道，自己是喜歡林景茗的。

  哪怕她們後來成了「情敵」，但是君兮對於林景茗的喜歡也從未減弱過半分。林景茗是周泫御的眾多「女朋友」里君兮唯一待見的一個。她覺得，這世間只有林景茗能配得上周泫御。

  正是因為如此，君兮捨不得破壞他們的幸福。

  她的羨慕她的痛苦還清晰如昨天，可是昨天已如此變遷。

  周泫御深嘆了一口氣，緊接著開始沉默。

  君兮上前一步，抱住了周泫御的腦袋。他的身子很僵硬，僵硬得讓她不忍心再多問任何一個關於林景茗的消息。

  那畢竟是周泫御愛過的人啊。

  ?

  通過周泫御的敘述，君兮大概知道了周泫御為什麼要對賈蔓特殊以待。大概，光賈蔓是林景茗的妹妹這一點就足以解釋一切。

  她才知道，五年前她失去的遠比她想像的多。

  「那麼五年前你突然離開，是因為林老師出了車禍？」臨睡前，君兮側躺在床上，看著周泫御問。

  周泫御把手臂彎過來，讓她枕著他的胳膊。

  「是不是？」

  他低沉的「嗯」了一聲，君兮就一把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五年前你也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情。這五年來每次我想起你，我還時常怪你沒有良心。」

  「我是沒有良心。」周泫御摟緊了她。

  君兮搖頭：「不，你有。」

  這五年來，他沒有丟下病床上的林景茗，這就足以說明了一切。

  「可我丟下了你。」

  「我……」君兮眼眶一熱，她把腦袋更緊實的往周泫御的懷裡蹭了蹭：「這五年我只不過是遇到了一些磨難，就算你在我身邊不過只是讓我的日子好過一些罷了。可是林老師不一樣，你在她身邊，陪她走完的這五年是她人生最後的五年。」

  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孰輕孰重，她分得清。

  周泫御不語，只是更用力的抱緊了她。

  他的君兮，這樣美好又善解人意，他想起就滿是歉疚之意，無地自容。

  這一夜，他們坦誠相對也相擁著入睡，但是他們睡得卻都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起來，君兮就提議想去看一看林景茗。

  林景茗去世之後，被安葬在了法國。所以一到忌日，林景茗的親人都會來法國看望她。雖然忌日已過，君兮也算不上是林景茗的親人，但是好歹師徒一場。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於情於理，君兮都該去看一看她。

  周泫御沒有拒絕，君兮和林景茗之間存在著什麼樣的感情，他雖然不懂，但是也是能體會一二的。

  林景茗被安葬在蒙帕納斯公墓，君兮和周泫御一下車進入公墓區，就看到了賈蔓和兩位老人在林景茗的墓前。

  賈蔓先看到了君兮，她憔悴的面容上沒有露出什麼情緒，只是提醒身邊的兩位老人有人過來了。

  兩位老人轉頭，看到周泫御時對他笑了一下。

  「泫御，我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了呢。」

  「林伯伯林伯母，我說過這幾天都會陪你們的。」周泫御走過去，立在兩位老人的身邊，為他們介紹了一下君兮。

  原來這兩位老人是林景茗的父母。

  林景茗的父母一聽君兮是周泫御的女朋友，竟然沒有半點不快，反而對君兮越發的親昵。

  「泫御你有女朋友了我們兩個老的就放心了。」林景茗的母親拍了拍周泫御的手背，又拍了拍君兮的肩膀：「我家景茗啊，耽誤了泫御太長時間，我真怕……」

  「媽！」賈蔓喝止了她的母親。

  賈蔓的母親賈氏連忙點了點頭：「好好好，我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君兮姑娘你手裡的話是給我們景茗的吧。」

  君兮這才反應過來，她端正了一下情緒，走到林景茗的墓前，將花束放下。

  心裡有很多話說，她相信林景茗能感受的到。

  賈氏看著君兮：「謝謝你來看我女兒。」

  「不用客氣，林老師是我的師傅，我早該來看看她的，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她出事了。」君兮內疚的道。

  「沒關係，景茗一定知道的。」賈氏笑了一下，扯開了話題：「忌日都過了，今天反而更熱鬧呢，景茗一定會開心的。。」

  「可姐姐明明喜歡清靜。」賈蔓忽然開口。

  這話顯然是說給君兮聽的，君兮沒在意，但是賈蔓的父母卻一齊瞪了賈蔓一眼。

  「本來就是。爸媽，姐姐才去世一年，怎麼，你們連她的喜好都忘了嗎？」

  「小蔓，你不得無禮，君兮是客人。」

  「我知道她是客人。所以我會好好招待她的。」賈蔓說著看向君兮：「我們走一走聊聊天好嗎？」

  君兮還沒有回答，周泫御先警覺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賈蔓沒有忽略周泫御護犢子一樣的動作，她沒好氣的道：「怎麼？周泫御你是怕我吃了她不成嗎？

  「你想說什麼不能在這裡說？」周泫御還是不答應。

  「我都說了我姐姐不喜歡鬧哄哄的，再說了，我想說點女人之間的私房話，你也要聽？」

  周泫御還想說點什麼，被君兮按住了。

  君兮對賈蔓笑了一下，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