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落花歸處2

  ?

  周泫永在周泫御的注視下，冷靜了片刻。

  「既然你都已經查到了，那還問我幹什麼？」

  「那你就是承認了？」

  「對。是我。」周泫永合了眼，一聲嘆息豐。

  當年的青城永州那塊地皮，只要文衛稍稍漏點風聲，恆富就勢在必得。可是文衛公正無私，無論周泫永怎麼討好，他都堅持要公平的競標……

  「大哥！」周泫御痛心疾首的大喊一聲盡。

  明明做好了準備的，可是那一刻他的雙腿還是虛軟的撐不住他的身體。

  「是我……文衛冥頑不靈，放著大好賺錢的機會不要，我幾番勸說，他都不願意幫我。既然他不願意幫我，那我也不能讓他成為我的的絆腳石……是我，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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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泫永喃喃自語的，聽不出是懺悔還是陳述。

  周泫御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不敢想像，自己一向敬重的大哥竟然對君兮的父母做了這麼可怕的事情。

  「這件事情已經過這麼多年了，你還要翻出來幹什麼？」

  「對你來說過去了，但是文家，根本沒有。文局長夫婦如今還身陷囹圄。五年的冤獄，難道大哥你的心裡就沒有產生過一絲愧疚嗎？」

  「愧疚又怎麼樣？不愧疚又怎麼樣？泫御，成大事者是不拘小節的……」

  「不拘小節？別人的一生都被你毀了，你卻說這是小節？」周泫御上前一步，有些憤懣地按住了兄長的的肩頭。

  「你……你想怎麼樣？」

  看著周泫御可怕的眼神，周泫永的眼裡終於有了一絲的驚慌。

  「我想讓大哥你去自首。」

  「自首？時隔五年再去自首？我瘋了嗎？」

  「大哥，你做錯的事情，無論過去多少年，改承認的還是要承認。」

  「你不用說這麼多，我不會去的！」

  「一定要去！」周泫御揪住了周泫永的衣領，幾乎在那一瞬間就要將他提起來。

  「泫御，泫御啊！」周泫永握住了周泫御的手：「你是我的弟弟，你應該知道，大哥有多愛你。為了你……為了你……」

  周泫永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來，他按著書桌，整個人幾乎喘不上氣來，好像隨時會被掐斷鼻息。

  他又發病了！

  「大哥！」周泫御一把攬住了兄長，大喊：「管家，快叫醫生！快叫醫生！」

  管家衝進來，看到周泫永慘白的臉色，嚇的又立馬跑了出去。

  「二爺，老爺的藥在他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里，你趕緊餵他先吃一顆吧。」管家一邊喊一邊說。

  周泫御一手按著兄長，一手抽開了左邊第二個抽屜。

  抽屜里果然有藥，他倒出一顆，匆匆跑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讓兄長喝下。藥效沒有那麼快發揮作用，周泫永倚在周泫御的身上，讓他感覺到生命的訊息越來越微弱。

  周泫御忽然有些害怕。

  「大哥。」

  「泫御……如果我有事……替我照顧好子諺……」

  「大哥。你先別說話。」他的手順著周泫永的背，不可抑制地在顫抖。

  「我不想讓子諺恨我……不想讓他恨我……」

  周泫永呢喃著，漸漸沒有了意識……

  「大哥！」

  ?

  手機鈴聲在耳邊一遍一遍地響著。

  君兮從夢中睜開眼睛，反手按住，以為是鬧鐘。等反應了片刻，才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有些熟悉的聲音，卻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那個女人對她喊：「君軒姐姐，快來醫院！快來醫院！」

  君兮一個激靈，困意全散。

  她聽出來了，是君軒的班主任。

  「老師，是君軒出什麼事了嗎？」君兮一邊問一邊快速的從床上跳下來，準備要穿的衣服。

  「是的，君軒在學校里昏倒了。」

  「……」

  昏倒？

  君兮感覺到自己眼前也是一陣天旋地轉的。

  她伸手扶住了牆面，好半晌發不出一聲。就聽君軒班主任在那頭喊：「君軒姐姐，你沒事兒吧。你先別急，先到醫院裡來再說。」

  「……」

  君兮掛了電話，下樓打車，匆匆趕到醫院。

  君軒已經醒了，臉色蠟黃，看起來萬分憔悴。

  「醫生，我弟弟怎麼了？」君兮抓住一個白袍醫生。

  那醫生對君兮揮了揮手：「走吧，到外面去說。」

  君兮看了看弟弟，走過去輕輕的撫了撫他的腦袋：「你先躺著，我去去就來。」

  君軒對她點了點頭。

  走廊外偶有人經過，安靜的很。

  君兮掩不住滿眼的焦急，連聲問：「這

  是怎麼了？怎麼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緩緩吐出三個字：「尿毒症。」

  尿毒症？

  君兮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呢？那他該怎麼辦？怎麼辦？」她跌跌撞撞的扶著走廊里的椅子。

  醫生扶了一下君兮，讓她坐在椅子上，耐心的同她講了一下關於尿毒症這種病。

  「那我弟弟會有生命危險嗎？」

  「暫時不會，但是尿毒症是一種綜合性的疾病，它並不是獨立的。如果治療不及時，會影響到整個機體功能。所以你們需要積極治療，不然……」

  「我們會配合治療的，醫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他還那么小……」君兮強忍著眼裡的淚水，懇切的看著那位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

  「我們醫院當然會盡我們所能。」

  ?

  君兮送走了醫生，一個人坐在走廊上冷靜了好一會兒，才走回病房裡。

  君軒合著眼，好像是睡著了。

  君兮走到病床邊，輕輕地坐在床沿上。

  君軒即使睡著了，也是眉頭緊皺的痛苦模樣。她只是看著弟弟，就忍不住眼底泛起的淚花。

  她悄悄地握住了弟弟的胳膊。

  弟弟一直都很瘦，可是他從來都是生龍活虎的，她那麼健康的弟弟，好好的怎麼得了這樣的毛病。她是怎麼照顧弟弟的，竟然連弟弟生了這樣重的病都沒有察覺。

  她要怎麼向奶奶交代？怎麼向獄中的父母交代？

  君兮的眼淚滑過了臉龐，她俯身，將臉貼在弟弟的手背上。

  「姐。」君軒忽然醒了，開口叫了她一聲。

  君兮嚇了一跳，她借著伏倒的姿勢，趕緊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等確定擦乾淨了眼淚，才抬起頭來。

  「你醒啦。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她有些手足無措。

  君軒輕輕地反握住了君兮的手。

  「不餓，不渴，不累……」

  「哦，那……」

  「你是不是哭了？」

  君軒看著君兮，她紅紅的眼眶，想不注意到都難。

  「沒有，我昨天沒有睡好，所以今天起來眼睛是紅的。」君兮順勢抹了一下眼睛，對弟弟勾起了一抹笑：「你知道的，我經常睡不好。」

  弟弟不置可否，只是問：「為什麼沒睡好？你和泫御叔叔還沒有和好嗎？」

  君軒冷不丁提起周泫御，讓君兮心中更加難受。

  「你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只要乖乖地休息養病就好了，其他得都不用你管。」君兮把目光躲向別處，掖了掖君軒的被角。

  君軒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下之後，悄悄地問：「姐，我是不是生了很嚴重的病？」

  君兮下意識地搖頭。

  「怎麼會呢。你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怎麼可能會生嚴重的病呢。別瞎想。」

  「既然不嚴重，那我們出院吧。」君軒說。

  「你才剛剛進來，還得掛水，怎麼能出院呢？」

  「我沒事。」君軒掃了一眼這病房：「醫院的床位很貴的吧。住一晚上得多少錢啊。你送我回學校吧。或者我跟你回家也行。」

  君兮的鼻頭好酸，酸的她快要克制不住了。

  君軒看出姐姐的情緒，好像又快要哭了的樣子。他連忙安慰：「我是睡不慣醫院的床。這裡軟綿綿的床，還不如學校的硬板床和家裡的地板來得舒服。」

  君兮強壓著心底的洶湧，勉強地對君軒揚起嘴角。

  「好，那你先休息，我這就去問問醫生，能不能出院？」

  君兮說完，也不顧弟弟君軒什麼反應，她快速的站起來，奪門而出。

  病房的門一合上，她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越抹越多，越抹越多……

  她纖瘦的身子縮成了一團，顫抖的厲害。

  父母含冤入獄，弟弟無故生病……為什麼老天爺要讓她這般悽苦？

  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那高額的透析費用，她哪裡拿得出來？

  「怎麼了？」耳邊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