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悠悠我心4【6000+】
2025-02-14 11:45:56
作者: Hera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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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諺擒著酒瓶,低著頭,假裝沒有看到君兮三步兩回頭的樣子。她越是這樣,他越是難受。
既然她都選擇了要走,為什麼還要表現出那麼多的捨不得。
她的捨不得,會給他希望,會讓他也捨不得。
他的愛蟄伏了那麼久,終於,還是失去她了豐。
門口的黑暗漸漸吞沒了君兮纖瘦的背影,她走遠了,遠到再也看不見。
周子諺仰頭,將酒瓶里的酒一飲而盡,他又開了一瓶,一瓶接著一瓶……今晚,如果能醉死過去,那就什麼痛苦都不會有了盡。
「啪!」身後傳來了一陣響動,厚厚的玻璃杯底拍在桌面上的聲音。
「劉襄涵,你丫的別給臉不要臉!」
因為聽到了熟悉的名字,周子諺放下了手裡的酒瓶,轉頭。
餐廳的西北角上,一對男女正坐著。男人很魁梧,眼睛卻很不大,他脖子裡那根又粗又亮的金項鍊讓他俗不可耐的氣質彰顯無遺。而那個女人,雖然是背對著他,但是周子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襄涵。
這世間大概沒有一個女人能像她一樣,坐姿都這樣的倔強。
自從認識到現在,劉襄涵總給他一種隨時隨地就能抄傢伙站起來打架的氣勢。她是個女人,但是骨子裡是個漢子。
「我說話你丫的沒有聽到嗎?」
那個男的似乎被惹怒了,張口閉口都是以入耳的髒話。
周子諺從這樣的畫面無法判斷,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他只記得,襄涵是沒有男朋友的。但是,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也沒有。
他正是自顧不暇的時候,也沒有心情多管閒事。
正當他打算轉回頭繼續喝酒,襄涵卻忽然站了起來,她拿起手邊那個高腳杯,以掩耳不及盜鈴的速度,將杯子裡的水全都潑了出去。
那男人躲閃不及,所有水都潑到了他的臉上。
襄涵利落的甩下了玻璃杯轉身就走。
「我cao你大爺!」男人拍案而起,追上去一把擒住了襄涵,揚起拳頭就要朝襄涵揮過去。
「住手!」周子諺下意識的站起來,快速的朝襄涵他們的方向走過去。
襄涵看到周子彥,愣了愣。
周子諺也愣了愣,因為他是頭一次看到襄涵的眸子裡有水花。
「你誰啊!」男人看著周子諺,滿臉的不屑。
「你又是誰?」
周子諺一掌將男人擒著襄涵的手給拍掉了,他反手,輕輕地將襄涵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我特麼是買她的人!」男人啐了一口,指著襄涵說:「這個biao子她爸,已經將她賣給我了!」
「你閉嘴!」劉襄涵冷冷地出聲制止:「我說過,我會把這筆錢換給你的。」
「可老子不要錢,老子就要你陪老子睡!」男人的氣焰實在囂張。
周子諺聽不下去了,什麼男人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侮辱一個女人。
他攥住了男人脖子裡的項鍊,隨手一拉,男人踉蹌著倒過來的時候,周子諺又反手揪住了男人的衣領,他揚起了拳頭……
「子諺不要!」襄涵拉住了周子諺的手。
在周子諺義憤填膺的時候,襄涵想到的卻是,他才因為打人的事差點入獄,怎麼可以再犯一次呢。如果再因為打人被抓,恐怕要出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你還想打我?老子不打死你……」
男人的拳頭揮過來,周子諺剛想伸手去擋,襄涵一錯身,已經擋在了他的前頭。
「嗯……」
周子諺只聽得一陣悶哼聲,襄涵已經被重力推過來,撞在了他的身上。
「襄涵!」周子諺一把攙住了襄涵的雙臂。
襄涵皺著眉頭,但除了剛才那聲悶哼之外,她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響了。
周子諺真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就算他挨上這麼一拳,好歹也得哼唧幾聲。
「什麼男人啊,連女人都打!」
「就是就是,真不要臉。」
「姑娘報警好了,我們都看到了!可以為你作證的!」
「……」
餐廳里的人都圍過來,有正義的顧客已經看不過去了,甚至有人拿起了手機錄像拍照。這場面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男人一下子慌了神。
「你們幹什麼!拍什麼拍!給老子刪掉!」
在這個信息傳播比病毒傳播還快的網絡社會裡,稍有不甚,隨之而來的輿/論批評就可能將人壓垮。
男人雖跋扈,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遭受千萬人唾棄指責,他也不是不害怕的。
就在報警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的時候,襄涵卻只是拉著周子諺的胳膊低聲說:「我們走吧。」
周子諺看出她的情緒不好,點了點頭。
「
特麼的你給我站住!」男人在身後叫了一聲。
但是襄涵沒有停下來,她的腳步更快了。
周子諺快步跟著她。
從熱火朝天的餐廳走出來,才知道外面有多冷。襄涵雖然挺直了脊背,但是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的車就在那裡,你等我一下。」
周子諺指了指不遠處的停車場。他剛想去取車,卻被襄涵一把攔住了。
「鑰匙。」襄涵把手往他面前一攤。
她纖長的手指很漂亮,看著一點都不像是玩賽車的手,看著更像是彈鋼琴的手。
「幹什麼?」
「你喝酒了,我來開。」襄涵說著,也不等他主動給,直接就伸手搶了過來。
也許真是喝了酒遲鈍了的緣故,周子諺被搶了鑰匙還沒有反應過來。
襄涵已經快步的朝他的車走了過去,沒一會兒,車子繞出了停車場,轉了一個利落的彎弧,開到了他的面前。
「你要送我回去?」周子諺靠在車窗上,莫名覺得新奇。
以前,一直都是他送女人回家,還真沒有女人送他回家這樣的事情。
「你喝酒了,不是我送,也得找代駕。」劉襄涵斂眉看著儀表台上的亮光:「你上來吧,就當是我借你的車兜兜風。」
她精緻的臉被明滅的光影割得一塊一塊的,看起來很落寞。
雖然周子諺並不知道襄涵現在正遇到什麼樣的困難,但是他從剛才聽到的看到的,也能判斷出一個大概。
估計,也不比他這個失戀的人好受。
兜兜風,散散心……他正愁沒有人陪呢。
周子諺上了車。
「安全帶。」襄涵提醒他。
「怎麼……」
周子諺話音未落,襄涵一腳油門已經下去了。他因為慣性往後貼在了座椅上,沒一會兒,車子上了高速,劉襄涵的車速也漸漸提上來了,窗外的景物瞬間變成了一道直線。
「安全帶!」
「扣上了!」
兩邊的窗玻璃都開了一半,因為車速的加快,外面的風聲也顯得特別的響,他們彼此說話只得用喊得。
但是這種感覺周子諺很喜歡。
這個點,高速上車子寥寥無幾,顯得特別冷清。劉襄涵更加肆無忌憚地一路往前,她的車技很好,甚至好過了一般的男人。方向盤像是長在了她的手心裡,而她的靈魂,與這輛車是一體的。她將女人的謹慎細膩和男人的粗野狂放結合的淋漓極致……
「哇哦!」
周子諺對著車窗外興奮的大叫一聲。
這種飆車的刺激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自從腳受傷之後,他更是不敢。雖然,他煩悶的時候也經常會慫恿自己出去飈一圈,但是自己給自己的刺激,遠沒有劉襄涵給的那樣讓他心動。
周子諺忽然覺得,這樣凜著臉專注開車的劉襄涵,美出了不一樣的高度。
「哇哦!」他又叫了一聲。
「你為什麼去喝酒?」劉襄涵一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一邊問周子諺。
「因-為-我-被-女-人-甩-了!」周子諺一字一頓的大聲喊著。
劉襄涵忽然看了他一眼。
因為她的走神,車身不可避免的晃了晃。
「哎喲我的姑奶奶!」
周子諺嚇了一跳,連忙抬手,連襄涵的手和方向盤一起按住了。
「不要命啦!」周子諺大叫一聲,替她扶穩了方向盤。
襄涵鬆了油門,車速漸漸地慢下來。
「你剛才說什麼了?」她認認真真地問,好像在確認一件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沒什麼!你好好開車!」周子諺拍了拍方向盤,沒好氣的說。
襄涵轉回了頭。
沒一會兒,車速又上去了。但是周子諺明顯能感覺到,她已經心不在焉。
下了高速,車子卻沒有往雅田的方向去。
「我們去喝一杯吧。」襄涵忽然說。
周子諺剛才喝了一半被無端打斷,正不樂意,聽到她這樣提議,他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襄涵直接把車開到了附近的一個酒吧。
此時正是夜生活剛剛開始的時候,酒吧里熱鬧的不像話。周子諺嫌吵,直接買了一大袋的酒出來。他們兩個人在酒吧外的車裡,慢慢的喝著。
「你剛才說你失戀了?」襄涵還心心念念的記著這個茬呢。
「別提了,喝酒。」周子諺替襄涵也拉開了一罐啤酒,塞過去。
襄涵捏著啤酒罐,低著頭沉默,半晌之後又說:「可我想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怎麼才算愛上了?」襄涵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是透過車頂天窗可以看到的星星。
周子諺喝了
一啤酒。
怎麼才算愛上了?他也不知道,因為當他知道自己愛上了文君兮時,早已萬劫不復。
在周子諺的世界裡,文君兮一直都是他的冤家,是的,是冤家,只是冤家,與歡喜不搭界。他們吵吵鬧鬧互相捉弄了十幾年,他一直以為自己討厭君兮,卻在她家變的瞬間,明白了她對他的意義。
飛揚跋扈的文君兮,桀驁不馴的文君兮,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君兮……她忽然變得那樣脆弱,好像誰伸出手指就能把她碾碎的樣子。
周子諺也是從那個時候意識到,除了他自己,誰欺負文君兮他都不樂意。
那年適逢高考,君兮的成績比周子諺的成績好得多。為了能和君兮考到一所學校保護她,周子諺幾乎是以玩命的狀態在學習。
所有人都說周子諺邊了,變得不再像周子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努力改變,只是因為那個變得不再像文君兮的文君兮。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年的努力並沒有白費。他的高考成績,足以與君兮並肩。
高考過後,周子諺一直擱置了選填自己的志願的事情。
因為,君兮的志願,就是他的志願。就算,她不想繼續待在青城,選擇一座遙遠的城市去重新開始,他也會義無反顧的去陪她。
但是,君兮並沒有離開這座傷害了她的城市,她最後選擇了紫金。選擇了留在青城。
當時周子諺以為她是舍不下父母和親人,但是現在他慢慢懂了,也許,她原地踏步,只是在等一個人……
周子諺不消一會兒,就將袋子裡的酒都喝乾淨了。
倒是襄涵,握著手裡的那罐子啤酒沒有喝下一口。她也想一醉方休的,但是,考慮到還要為他開車,她就不敢喝了。
她說不上來,周子諺失戀對她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那麼愛她……可以用生命去愛……」周子諺醉了,呢喃之間卻說著最讓人心動的情話。
只可惜,這樣真誠熱烈的話,不是說給她聽的。
襄涵壓住了心頭的那團躁鬱,將手裡那罐子沒有喝過一口的啤酒罐從窗口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垃圾桶里。
她發動了車子,打算送周子諺回家。
「君兮……」周子諺的嘴裡呢喃著那個人的名字:「君兮……」
襄涵沒有作聲,也不敢將車開得太快了。她怕周子諺會吐。
到了雅田,周子諺迷迷糊糊的基本上已經進入了睡眠的狀態。
襄涵鬆了自己的安全帶,轉而湊過去給周子諺解開全帶,可是她剛靠近他,聞到他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就動彈不得了。
周子諺的睫毛那麼長,鼻樑那麼挺,額骨那麼高……媽媽說,額骨高的人,福氣好呢。她希望他福氣好,至少,一定要比她好。
襄涵不由自主的吻上了周子諺的額頭。
那麼輕的一下,卻讓她緊張的幾乎不能呼吸。
「君兮……」
周子諺又叫了一聲,徹底地拉回了襄涵的理智。
「到了。」
襄涵推了推周子諺,然後下車,繞到副駕駛的位置將他扶出來。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將人扶到了門口,這開門又成了大難題。
「密碼?」襄涵拍了拍周子諺的臉。
周子諺沒有理她。
「周子諺,你家的密碼是什麼?」襄涵沒有了耐心,使勁的晃了周子諺一下。
周子諺像是瞬間被她要清醒了,他扶著發脹的太陽穴,將密碼脫口而出:「0315!」
「為什麼是0315?」女人對於這類的數字,總是格外的敏感些。
要換了平時,襄涵是絕對不會問的,可是這會兒,周子諺醉著,她就忍不住了。都說,醉後吐真言啊。
「因為3月15日是她的生日……」
他醉了,對於她的點滴,卻仍是很清楚的。
襄涵有些失落。
原來,是君兮的生日啊。
?
君兮又是走回家的,她最近愛上了走路。
這一路來路燈通明,巷口的那排路燈是前不久剛換上的,那一團團白辣辣的光,將整條巷子照的跟白晝似的。
她心裡,還是很擔心子諺。她一想起他,那種無措感與罪惡感,就油然而生。
很壓抑,很壓抑。
「嘀。」身後傳來了一陣車鳴聲。
君兮還沒有來得及回頭,那輛黑色的車蹭著她的衣擺就過去。她抬眸,看清楚車牌的瞬間,那輛車就在她家樓下停了下來。
是周泫御的車。
她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駕駛座的車門先被打開,君兮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晃,眼眶就熱了。
周泫御回來了,他來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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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兮真想走上去的時候,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推開了。
「姐!」君軒從副駕駛里鑽出來,站定之後,回眸朝她勾唇輕笑起來。
這笑意,多少顯得不懷好意。
「你怎麼也在車上?」君兮走過去,先看了周泫御一眼,又看了君軒一眼。
「泫御叔叔帶我去吃飯了。我們剛吃完回來。」君軒熱絡的朝周泫御努力努嘴,好像才這麼一頓飯的功夫,兩個人一下子就熟悉了。
男人之間的友情,也是很可怕的。
君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其他的了。她能感覺到,周泫御的那束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麼姐,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我先上去了。」君軒眨眨眼睛。
君兮總覺得君軒今天擠眉弄眼的樣子不對勁,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你……」
「拜拜拜拜!」君軒不給君兮說話的機會,直接對周泫御揮了揮手,轉身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這狹長的樓道里,只剩下了君兮和周泫御大眼瞪小眼的。才一天多沒有見,她覺得他憔悴了,他覺得她更瘦了。
他們沉默的對視了一會兒,周泫御終於按耐不住先忽然朝她走過來。
「去哪兒了?」他問。
「吃飯。」她答。
「和誰?」他追問,語氣卻並不逼人,就像是閒話家常的隨口問起。
「……」君兮抿緊了唇,又想起了周子諺痛苦的表情,她的眉頭皺起來。
「君兮?」周泫御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他將她的蹙眉的樣子盡收眼底:「怎麼了?」
君兮搖了搖頭。她還知道要怎麼把自己心底關於周子諺的情感,訴說給周泫御聽,她得再等一等,等她先沉澱。
「你怎麼來了?」
「剛下飛機就來了。」他答非所問。
「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
她吸吸鼻子,語氣有些無辜。
周泫御心頭一軟。
他怎麼捨得?
周泫御很輕很輕的嘆了一口氣,不,又不像是嘆氣,更像是如釋重負的嘆息。
他伸手,先按住了她的肩頭,頓了幾秒之後,又將她抱進了懷裡。
還是,抱著的感覺踏實。
君兮也朝他小小地挪了一步,她緊緊地回抱住了周泫御。他身上很暖,暖得她眼角的眼淚忽然就噴涌而出,像個小小的噴泉一樣,怎麼也止不住。
「我不是回來了麼。」
他揉著她的發心,輕聲的安撫著。
「以後別讓我找不到你。」君兮在他懷裡悶悶地捶打了一下。
周泫御按住她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