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生死契闊 14【6000+】
2025-02-14 11:45:35
作者: Hera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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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泫御眼神不明,君兮敏感的神經又被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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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泫御,你到底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轉開了臉,站起來:「我說了不會管他,就絕對不會管他。」
周泫御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密密麻麻地啃咬著,煩躁的很,他本以為見到君兮心裡能平靜些,可誰知她鬧得他更不痛快豐。
他抬腳要走。
「你不管他他可能會坐牢的!」君兮繞到周泫御的面前,張開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繼續說:「子諺還沒拿到畢業,這件事會影響到他拿畢業證書的。盡」
房間裡的燈火不知怎麼如此耀眼,他的輪廓暈著光圈,灼得她的眼眶都火辣辣的。
可她越是激動,周泫御越是無動於衷。
「讓開。」他說。聲音寡淡的好像可以凝成冰。
「我讓開可以,但是你先回答我,你不會忍心不管他的對不對?」君兮放軟了聲調,一把握住了周泫御的胳膊。
周泫御的態度卻並沒有因為她服軟而變軟,他甩開了她的手,從她身邊繞過去,拉開了門就走。
「周泫御!」君兮叫了一聲。
可是周泫御的腳步沒有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這是他們第一次鬧到這樣不歡而散,君兮有些惶恐。她飛跑到窗邊,伏在窗台上往下看。
周泫御從樓道里走出來,他的步履飛快,背影決絕,拉開車門的動作也有些粗魯。
上車之後,他沒有猶豫的發動了車子,卡宴就像是一頭受傷的猛獸,咆哮著離開。
君兮在窗台上靠了一會兒,剛才壓抑的難受終於噴薄著湧出來,她「啪」的一聲合上窗門,抬手一抹眼睛,眼淚順勢落下來。
……
周泫御剛出巷子,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周家老宅的電話,他按掉了沒接。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這一次。顯示的是他兄長周泫永的私人號碼。
周泫御深吸一口氣,開出一段距離之後還是接了起來。
「大哥,你什麼都不用說。這一次他太不像話,我不會管他。」
那頭的周泫永還沒說話,周泫御先將自己的觀點亮了出來。
「泫御……」
周泫御沒有再聽周泫永的下文,直接掛了,手機再響時,他連看都不再看一眼。
周泫永聽著聽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將手機遞給了身邊的女人。
「怎麼說?」高萊茵將手機放到一邊,急切地問。
周泫永搖頭。
「泫御有些奇怪。」
「哪兒奇怪了?」
「他從來不會這樣,連話都不讓我講完就掛上了電話,不,不對,我甚至都還沒有開始講話。」周泫永蹙起了眉。
「他很生氣也是應該的。」高萊茵輕輕地按了一下周泫永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最近子諺和泫御可有鬧過什麼矛盾?」周泫永問。
周泫御向來疼愛周子諺,那種程度絲毫不亞於他這個父親。可是這次他堅決的讓人心生端倪。
「矛盾?除了打人這件事情,還真沒有看出來這叔侄兩有什麼矛盾的。」高萊茵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但是……」
「但是什麼?」周泫永警覺的問。
但是他們,好像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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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泫御一夜沒有睡,他上半夜喝掉了家裡的一瓶紅酒,本想借著酒精睡的踏實些,但到了下半夜卻仍無法安眠。
於是他起來去了書房,本是想處理郵件的,可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
書桌上擺放的,是他和子諺的合照。
照片上顯示的時間是五年前,地點是美國,NBA的觀眾席上他攬著周子諺的肩膀,笑的都很燦爛。
那個時候子諺剛剛邁入十八歲,他成年之後幹得第一件漂亮事兒,就是在大街上勇斗歹徒。
周泫御記得,媒體報導的時候說過,那歹徒是持刀搶劫,在周子諺之前已經捅傷了一個中年大叔,當時街上的人很多,可是就是沒有人敢衝上去與歹徒搏鬥。
周子諺是從體育場鍛鍊完了回家,看到這一幕,他連眼睛都沒有眨,就從自己的單車上跳了下來,與歹徒進行了激烈的抗爭……雖然,最後那歹徒是周圍的路人一起擒獲的,可是大家在接受採訪時都說,是子諺這小伙子的勇敢正義感染了他們。
帶周子諺去美國看球賽,是周泫御給他的獎勵,獎勵他的正直和勇敢。
正直和勇敢……
對啊,他的子諺骨子裡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他又怎麼會隨隨便便打人?
周泫御再不了解周子諺,這點信賴還是有的。
他之所以說了重話,不過是因為和君兮賭氣。可如今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在感情里,他也只是一個幼稚鬼。
……
周泫御嘴上說著不會管周子諺,可到底還是理智戰勝了幼稚,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酒店,要來了監控資料。
高萊茵敲門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辦公室里將監控視頻來來回回地看了五遍。
酒店的包間裡是沒有裝單獨監控攝像頭的,只有走廊里有。所以周子諺他們在包間裡發生了什麼,本來應該是看不到的。
不過,那個時候正好賈蔓和義大利籍的客人從裡面出來,沒有將門合緊。監控探頭投過虛掩的門縫,捕捉到了包間裡的畫面。
畫面不大也不清晰,但是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周子諺本是低著頭安靜吃東西的,他對面的客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接著那位會說一點中文的客人轉頭開始與周子諺說話,內容不明。
從監控中可以看到,那位客人剛說完,周子諺當即就跳了起來,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對方,直接將對方撂倒在了地上,一頓猛揍……
因為距離太遠,他只能大致的看到事情的經過,卻無法從這些人的表情里判斷出什麼。
若對方真要控告周子諺故意傷害罪,這畫面資料將是至關重要的證據之一。周泫御怕橫生事端,所以拿到監控視頻的時候,直接花錢將原版買了下來。
現在酒店那邊他已經擺平了,服務員若被傳喚,也只會做出對子諺有利的證詞,但最主要的是,如何讓周子諺開口推翻自己之前的供詞……
「周總。」高萊茵叫了一聲。
周泫御回神。
「說。」
「客人那邊已經確定要狀告子諺,這單生意也已經被別家公司搶了去。」
周泫御點頭,結果在他意料之中,恆富這一次,不僅竹籃子打水一場空,而且還賠了夫人又折兵的。
現在外界開始大肆報導,說周泫永之所以將恆富交給親弟弟,是因為他的兒子太不成器。這些話雖然不是針對他,但是周泫御卻覺得比針對他更讓他不舒服。
「周總。」高萊茵又叫了一聲。
「說吧。」周泫御的椅子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兒:「高經理,我知道你有話要說。」
「是,那我就說了。」高萊茵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周總,既然我們已經失去了這個客人,失去了做生意的可能,那麼就沒有什麼可以顧忌的了。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擔心子諺,眼下,也的確沒有什麼事情比把子諺從警察局裡帶出來更重要了……」
「誰說我擔心他了?」
「單憑你一直在看這個監控視頻,我就知道周總一定是在想辦法就子諺。」
高萊茵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她發現她說話的時候,周泫御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玻璃窗之外。他好像在尋找著什麼人。
「周總……」
「文君兮呢?」周泫御忽然沒頭沒尾的問。
高萊茵回頭看了一眼,君兮的位置上的確空空蕩蕩的。
果然,他是在找她。
「君兮今天請假去警局了。」
?
君兮一早就來警察局了,她其實一直都怕進這個地方。
執勤的是個女警察,君兮一說是來看周子諺的,長相甜美的女警察看了看探訪記錄,說:「周子諺今天還是不願意見任何人。」
君兮敏感,立馬問:「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說今天已經有人來看過他了是嗎?」
女警察點了點頭,但是沒有透露早上來過的人是誰。
君兮氣餒,她還以為周子諺平靜了一晚上之後能收一收這倔脾氣呢。可誰知道他非但沒有,還變本加厲,難道這個傢伙真的打算在牢里住上三兩年嗎?
那裡,又不是個什麼好地方。那裡,是個只會讓人消瘦的地方。她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乎的人被冤枉關進那個地方。
「警察同志,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君兮湊到女警察的辦公桌前,悄悄地問。
女警察點點頭:「只要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為你們服務是我們義不容辭的。」
「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你只要進去對周子諺說,外面有個人來看你的時候被三輪車撞了。但她執意要見到你之後再去醫院。他一定會問你是誰,你就說是文君兮。」
「撒謊?」女警察顯得不怎麼樂意。
君兮連忙比了個拜託拜託的手勢:「警察同志,那傢伙其實是清白的,他現在承認打人是有苦衷的,我們不能讓好人入獄是不是?請你幫幫我吧。」
女警察斟酌了一下,其實從昨天做筆錄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這個周子諺雖然是富家公子,但是富家公子身上囂張的品性他是一點都沒有的。反倒是那個被打的客人,仗著自己的外籍身份在局裡面各種施壓威脅,讓人極其看不慣。
「好
吧,但是我不保證他一定會見你。」
「謝謝。」君兮連忙道謝,然後篤定地說:「他會見我的。」
果然,女警察進去沒多久,周子諺就同意見君兮了。
君兮在審訊室隔壁的小房間裡見到了周子諺。才短短一夜沒有見,這個傢伙好像一下子瘦了一圈似的。
想來,他嘴上承認了罪行,但是心裡一定也是擔心會坐牢的。
「你被三輪車撞了?」一見面,周子諺就隔著桌椅,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君兮:「撞哪兒了?怎麼胳膊腿兒都在呢?」
君兮「哼」的一聲:「我不這麼說,你能見我嗎?」
周子諺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來了,隔著一張桌子,他的目光卻始終不願意看著她。
「什麼事情重要到需要詛咒自己來見我的地步?」他淡淡地問。
「所以你是真的相信了?」
「當然信,你這麼蠢。」周子諺想也不想就說。
君兮是真的被三輪車撞過的。當時大二,她為了去趕兼職,跑在大街上什麼都沒顧得上注意,直到一輛橫衝直撞的三輪車撞上了橫衝直撞的她。
那次傷的也不嚴重,只是腳踝扭到了,走路不怎麼方便。
為了不讓她失去兼職沒有了賺錢的機會,周子諺每天都會騎著他的單車送她去兼職的地方,下班又會去接……風雨無阻。
「我蠢?你才蠢呢?怎麼樣,昨晚睡得好不好,是不是發現裡面比外面睡眠質量好,所以不想出來了?」君兮破口就是一頓數落。
周子諺別開頭,不作聲。
君兮扣了扣桌面:「要你說出為什麼打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不說就是不說。」他嘴倔的很。
「那你不說,我就去醫院親自問一問那個被打的倒霉蛋。」君兮說著,故意作勢要站起來。
「別動。」周子諺終於沉不住氣了,他瞪了君兮一眼:「你不許去找他。」
「為什麼?」君兮警覺,她總覺得周子諺對於那個客人的敵意來自於她:「難道你打架是因為我?」
「沒有。」周子諺一口否認。
「真的沒有?」
「當然沒有,為你能打什麼,你長得又不好看,身材也沒有什麼料……」
「閉嘴。」君兮高聲打斷了周子諺:「你說話歸說話,能不能不進行人身攻擊?」
周子諺勾唇:「這種程度就算人身攻擊了?我還有好多話沒有講完呢。」
「我身材有沒有料是你能知道的嗎?」
「看看不就知道了?」
「……」
等等,她是來幹什麼的?
?
君兮從警察局裡出來時人都打不起精神,她非但沒有從周子諺的嘴裡套出什麼話,反而被周子諺這傢伙一頓貶低。
這個傢伙,還是不放出來的太平。
雖然周子諺還是和往常一樣和君兮吵吵鬧鬧的,但是君兮明顯感覺周子諺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眼見從周子諺的嘴裡套不出什麼,她又把主意打到了那個還在醫院裡裝腔作勢躺著的老外身上。
君兮直接從警察局坐公交去了醫院。她一進醫院就遇到了Jason,原來周泫御安排了Jason替那位老外客人治療。
周泫御果然是面面俱到的人,這樣一來,只要有Jason把關,那位客人想從醫院這邊玩什麼花招都不可能實現了。
「君兮,你怎麼了來了?」Jason朝她走過來,大白袍在風裡一吹一鼓的。
「子諺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了吧,我是來看那個被打的客人的。」君兮直接開門見山。
Jason點點頭,接著又問:「你來這裡阿Ken知道嗎?」
君兮撇嘴:「關他什麼事情啊?」
Jason笑:「怎麼,聽著是吵架了?」
君兮甩甩手:「先不說我們的事情了,能不能帶我去見一見那個客人啊?」
「好,你來都來了,我怎麼會攔著不讓你見呢。」Jason下巴一揚:「跟上。」
被打的客人所住的病房樓層很高,聽著Jason的意思,這也是周泫御安排的。他是為了防範有記者找上門來,所以將人安置在了樓上。
「阿Ken是我見過最細心周到的人,所以只要他出手的事情,沒有什麼辦不好的。」Jason一路上都在誇讚周泫御,這多少讓君兮有些懷疑,Jason是不是對周泫御有意思。
「Jason,你和周泫御不會是……」她欲言又止,眸子裡盪起一抹狡黠的笑。
Jason先是頓了頓,緊接著明白過來君兮的意思,他哈哈笑起來,然後打趣道:「阿Ken是直是彎,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這是什麼話?
君兮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她本意是開Jason玩笑的,沒想到最後反而被他給擺了一道,真是窘。
這一路笑笑鬧鬧,很快就到了那位客人所在的病房。事發當天因為太多匆促,君兮根本就沒有仔細看過他。今天一見,算是看清楚了。這位客人臉上的確實有幾處瘀傷,雖然觸目驚心,但是這些都是皮外傷。要說最嚴重的,還是他的肋骨,因為肋骨骨折恢復起來比較慢,所以這很有可能會演變為一場拉鋸戰。
如果事情解決遲緩,最吃虧的,還是周子諺。昨天一晚上就有夠折磨煎熬的了,要是真被判了刑,周子諺的人生不僅會遭受磨難,而且還會留下不可磨滅的污點。
君兮想,她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朝著那樣可怕的方向去發展。
「你好先生!」君兮一邊進門,一邊打招呼。
病房裡有些清冷。
Jason本來想跟著進來的,但是君兮把他攔在外面了,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絕對讓對方沒有戒備的壞境,和他好好的「談一談」。
那位外籍客人抬眸看了看她,先是有些意外,緊接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因為疼痛,他的姿勢有些古怪。
「我不接受任何的和解。」他用英語飛快的說。
「我不是為了和解的事情來找你的。」君兮笑著走到病床邊,將她在醫院樓下買的那個水果籃放在了床頭柜上:「我只是來看看你,恢復的好不好?」
外籍客人斜睨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仍舊有所懷疑。
君兮放下了自己的包,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先生,你看起來真慘,沒想到周氏的繼承人竟然是這樣粗魯無禮的暴徒。」君兮說。
外籍客人眨了眨眼:「難道你和那個周子諺不是一夥的?」
「當然不是了,我雖然是周氏的人,但也不過只是一個被資本主義壓迫的小職員而已。」
「這倒是新鮮。」那位客人毫不掩飾的笑起來,他一笑,臉上的淤青和傷疤有些猙獰。
「是真的。你都不知道,我一個實習生在周氏多麼難混。」
「噢?」這外籍客人的手忽然伸過來,緊緊的覆住了君兮的手背:「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有多難混。」
君兮愣了一下,立即感覺到一陣讓人作嘔的噁心從心底泛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