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此情可待7

  君兮看著周泫御的臉一點一點在自己的眼前放大清晰，她無從抗拒，只想閉上眼睛沉溺。

  可是周泫御還沒來得及碰到她，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虛晃的夜色里，兩個人都尷尬地頓了一下。

  「咳！」君兮一聲清咳。

  周泫御啞然，抬手撥正了君兮被風吹亂的劉海，才接起電話來盡。

  是Jason的電話，他說周子諺剛剛從床上跌下來，觸到了傷口，原本安排在下周的手術，得立馬進行。

  這變故來的與周子諺出意外一樣讓人措手不及豐。

  好在他們並沒有走遠，從護城河到醫院，不過幾分鐘的腳程。

  君兮和周泫御趕到周子諺的病房時，周子諺正要被推去手術台。許是跌的不輕，他的表情很痛苦，這痛苦中也夾雜著幾分懊惱和潰敗感。

  也是，平時多麼要強的一個人，現在連下個床走個路都能生出這麼多事端，他一定自責又不好受。

  

  周泫御被醫生叫了出去，君兮站在周子諺的病床邊，慌亂之中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兩個的手都很涼。

  「子諺，我們都在。」

  也許是剛剛在河邊吃了風，她張口嗓子就啞了。但是她的語調很穩，從來沒有這般穩過。

  周子諺看了看她，有一瞬被她眼裡的光芒定住了，心忽然就平靜下來，他點了點頭。

  君兮鬆了手，鬆手之後才看到跟在醫護人員之後的劉襄涵。劉襄涵站在人群里，表情有些僵硬，不是擔心又更勝擔心。

  君兮對她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性格內向還是對君兮有敵意，她只眨了下眼，沒回應。

  一群人從病房裡湧出去，直奔手術室。

  君兮和劉襄涵跟在了最後，直到護士把她們攔下。

  「兩位在外面等吧。」

  「手術得多久？」劉襄涵攥住了人護士的胳膊。

  「不知道，得看情況。」護士不耐煩了，隨手掙開了她。

  手術室的門合上了，君兮聽到她很輕的嘆了口氣，是微不可聞又不容忽視的。

  劉襄涵退到一邊，靠在了牆上。

  君兮想說點什麼，又怕貼了她的冷臉，只得作罷。

  走廊有冷又長，空寂無聲。

  「文小姐。」劉襄涵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叫她。

  「嗯。」

  「這是不是你的手機？」她從包里掏出一部白色的手機，拿在手裡晃了晃。

  君兮一愣，忙去檢查自己的包。她的手機果然不在包里。

  「是我的。」

  她伸手去接，但劉襄涵的手卻往回縮了一下。

  「是我的手機，謝謝。」君兮重複一遍，掌心向上攤開，示意劉襄涵把手機還回來。

  劉襄涵臉上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

  「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的手機落在病房裡一直響，周子諺想去拿，才會跌倒。」

  「你看到了？」

  「我來晚了一步。」

  她頹然的把手機遞給君兮，明明也不是她的錯，聽著語氣卻有些自責。

  君兮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這些事情串在一起並不是她本意，或許她該道個歉，但道歉也不是對劉襄涵。

  手機解了鎖，果然有兩個未接。都是君軒學校的電話，她立馬撥回去。

  君軒是聽說了周子諺受傷的消息，特意打電話來問情況的。君兮知道弟弟平時嘴上嫌棄周子諺，其實是打心眼裡喜歡他的。

  青春期的男孩子，表達感情的方式難免怪異些。

  「他不會有事的。」君兮如是安撫弟弟。

  「姐，你好好照顧他，別有事沒事就吵架。」君軒像個小大人一樣囑咐著。

  君兮礙於劉襄涵在，沒敢反駁，只得輕聲的應著。

  君軒忽然又問：「那泫御叔叔在醫院嗎？」

  「在的，你問他幹什麼？」

  君軒那頭沉默了一下，說：「他在我才放心。」

  那上揚的語氣，好想在說什麼無所不能的超人。

  君兮勾了一下唇，其實在她的印象里，周泫御明明和君軒沒什麼交情的。

  主要那時候君軒太小了，而且因為父親比較寵弟弟，時時帶在他的身邊，他們兩個沒有什麼機會見面。

  君兮對父親有意見，無人可訴就經常像周泫御抱怨，抱怨的時候順帶勒令他不許重男輕女，只許寵她。

  這話說說而已，誰知道，他真的就只寵了她，寵到連周子諺那個親侄子都黯然失色的地步……

  ?

  周泫御在手術台簽字繳費，剛一轉身，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他。

  「二爺。」

  是周家的人來了，除了周家的人，沒人會這樣喊他。他

  轉頭，果然看到周家老宅的管家推著周泫永正進來。

  「大哥。」他叫了一聲，走過去。

  周家管家見狀，見輪椅的推手讓出來，站到了一旁。這是周泫御的習慣，只要他在，周泫永的輪椅都是由他親自來推。

  「子諺怎麼樣了？」周泫永沉聲地問。

  「已經進手術室了，結果要等手術結束才能知道。」

  周泫永點點頭。

  他們到了電梯口。

  「泫御。」周泫永忽然開口叫他。

  周泫御低頭，目光正好對著兄長的發心。時光真是不饒人，一轉眼，他健朗的大哥，竟然已經白髮叢生。

  「是，大哥。」他應了聲。

  「子諺的腿，會不會像我一樣？」周泫永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周泫御心口一陣絞痛，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他說不會。

  「不會的大哥。子諺的腿會好的。」

  「你的醫生朋友，明明說是會有影響，你不用擔心我承受不來，告訴我實話就可以了。」

  「那影響只是影響他賽車，你不是最擔心他玩賽車嗎？若是以後真玩不了了，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不需要你再為他提心弔膽的了。」

  周泫御對症下藥，這番勸慰的每一句都說到了周泫永的心坎里，周泫永沒再作聲。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道理他懂，他只是希望，那小子別死鑽了牛角尖出不來才好。

  出了電梯，穿過長長的走廊，就是手術室。

  周泫御推著周泫永，走的不快。

  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了手術室門口站著的那兩個女孩子。她們一個白皙柔美，一個黝黑俏麗，風格迥異的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站著，全程並沒有什麼交流。

  「等下。」周泫永比了個停下的手勢。

  周泫御踩了輪椅上的腳剎，停下來。

  「怎麼了？」

  「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女孩子很眼熟。」周泫永盯著君兮站立的位置，目光忽然變得很複雜。

  周泫御還沒有答話，就聽到周泫永又問：「那個，是不是文家的孩子？」

  「是的。那是文局長的長女，君兮。」

  周泫永皺眉：「子諺竟然瞞著我和文家的人保持著聯繫。」

  「為什麼不可以保持聯繫？」

  周泫御倒是沒有料到兄長會說這樣的話，他覺得奇怪，因為他是知道的，自己的兄長當年費了多少心思才和文君兮的父親文衛攀上關係。

  周泫永「哼」了一聲：「當年文家那樣不乾不淨的倒了台，還需要保持什麼聯繫。你出國了所以可能不知道，當年多少人就因為和文家走得近，沒得到什麼好處還惹得一身腥……」

  「大哥！」

  周泫御叫了一聲，打斷了周泫永的話。因為他看到，君兮轉身注意到了他們，她正毫不知情的往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她纖瘦的身子在走廊白辣辣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周泫御看著她，耳邊似乎還迴蕩著兄長那些無情的話……這Y頭，這些年來，得是咽下了這樣不明不白的委屈。

  周泫御把手搭在兄長的肩膀上，輕輕的按住：「大哥，她是子諺的朋友，無論如何，請你不要傷害她，剛才那些話，我只當自己沒有聽到過。」

  周泫永感覺到弟弟的氣場，正在一浪一浪的拍向他。他心裡雖不樂意，但好歹也在商場上混跡了幾十年，這點小情緒還能控制不住？而且，在人情場面不讓讓任何人掛不住臉是他的原則。雖然，這是個挺虛偽的原則。

  君兮已經走到了周泫御他們的面前，她水靈靈的目光掃了一下周泫御，隨即就落在了周泫永的身上。

  「周伯伯，您好！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我是君兮。」

  周泫永勾唇一笑：「記得記得，文衛局長捧在手心裡的千金小姐，我記性再不好也不會忘了。」

  聽到周泫永提起自己父親的名字，君兮有一瞬間的僵硬。

  「文小姐，不知道令尊令堂最近可好？」

  ---題外話---愛情美滿的姐妹們，七夕快樂。

  和我一樣單著的姐妹們，別消沉，起來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