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佳期如夢來(二)
2025-02-14 11:06:20
作者: 花生小子
初一回眸瞧了眼縮成一團的張永峰,乾笑:「不是撿的,是白送的,哎,說來話長。」
無痕只飄了一眼便轉開目光,仿似,張永峰只是個背景:「你若再晚來些時候,我就把你那娃賣了換酒喝。」
初一失笑:「好歹端午也叫你聲乾爹!何況了,端午的身價怎麼著也不只值酒錢吧。」
無痕笑了,被酒精暈染的容顏微微發紅,有種別樣嬌媚:「夏宮好玩嗎?」
初一沉吟了下,搖頭:「那皇宮雖然富貴奢華的一塌糊塗,可到底不如咱們清風寨好。溲」
「既如此,你還去湊熱鬧?害的本公子需要親自出馬去替你解圍!」
一聽這話,初一怒了,抓過酒杯劈頭蓋腦扔過去,大罵:「我的個爹啊,你還有臉在這裡胡扯!若非你一聲不響莫名其妙失蹤,端午發病沒人救治,我能去找南宮長風那老狐狸,不找那老狐狸會有後面那些破事?」
無痕側頭避開,嘟囔:「我明明留了藥的。。。恧」
又一隻酒杯飛來,無痕跳起來,大怒:「再扔,我可就翻臉了。。。哎呦,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扔完第三隻後,初一又撈起第四隻,眼睛一飄桌面,遲疑了下將酒杯狠狠放下。
這桌上只這一隻了,再扔,她可就要拿壺喝酒了。
「天有不測風雲,你他爹的沒聽說過嗎?」
無痕愣了愣,一臉茫然:「什麼意思?」
初一用唯一的酒杯倒了酒,喝下,啪,重重放下:「剿匪,知道不?」
「剿匪?」他更加茫然。
她磨磨牙,表示又想咬人了,無痕忙跳開一步,一拂衣袖憤怒叱喝她:「君子動手,小人動口。」
她咧嘴一笑:「對,本姑娘就是小人。」
「你。。。」廣袖一拂,準備走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說不過還不興走人嗎!可腳步才跨出,身後已傳來抽抽噎噎的聲音,於是,心一軟,提起的腳終究還是落下,轉身,一臉鄙夷:「哭什麼哭,你以為你是端午啊,我不會心軟的。。。好吧,那就咬一口吧。」抬了抬手,廣袖滑落,露出一段雪白勻稱的胳膊。
於是,伏在桌上肩膀聳動好似正在哭泣的初一抬起了頭,笑的一臉陽光燦爛:「無痕,你那心軟的毛病還沒改掉嗎?」
剎那,男子滿臉陰雲。
初一親自倒酒端過去,笑的狗腿諂媚:「沒事,沒事,姐姐我不嫌棄。」
。。。。。。
無痕狠狠道:「想早點死就多來惹惹爺。」
初一苦著臉:「你撣撣屁股走人,清風寨上下十幾口,天天要吃喝,我能怎辦?只得下山去多搶些回來,一來二去被官府盯上,來了個剿匪。。。人能平安轉移已是我天大本事,哪裡還顧得上藥?」
無痕愣住。
「安頓好沒多久,端午就發病了,萬般無奈之下我把南宮長風給劫了來,本想讓他給端午看看病,誰知那老狐狸打死不肯出手,最後我只得簽下屈辱條約。」
她抹抹眼睛,無痕一驚:「屈辱?他敢動你?」
「那到沒有,我雖然花容月貌溫柔可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男子一拍桌子:「說重點。」
「重點是,為了端午我被迫簽下賣身契約,給她女兒當三年丫鬟,當著當著他女兒被那種馬皇帝看中選進宮當妃子去了,老狐狸威逼利誘許下萬金酬勞,並說要救端午只能是宮裡的開謝花。。。如此這般巴拉巴拉巴拉。。。」
聽著聽著,無痕撲哧失笑:「種馬皇帝?」
初一笑道:「一晚御三女,後宮三千美,還不是種馬轉世?」
無痕眨眨眼,放聲大笑,原本迷迷糊糊縮在角落打盹的張永峰不知何時醒了,插了句:「陛下不是種馬。。。」
初一轉頭瞪他一眼:「你知道什麼,好歹我也在宮裡呆了半年,那誰誰誰人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人後可著實卑鄙無恥的很呢。」初一揉揉手,感覺手又痛了,徒手挖地,親啊,即便在清風寨受無痕欺壓的時候也沒受過那罪啊,還有盅蟲,稍有不滿就餵人吃盅蟲,簡直喪盡天良,幸虧她聰明,否則,此時還傻愣愣呆在皇宮等每月賞賜一次的所謂解藥啊。
想到此,胸口突然一疼,她忙揉揉,深吸口氣,那詭異的痛又沒了!
「怎麼?」
無痕微微蹙眉看她,初一無所謂地笑了笑:「被你氣的胸口疼。」
「手來。」
初一擺手:「不用,南宮長風已看過症,無事。」
既然南宮長風已經看過,無痕便不再說什麼,喝了口酒,轉眸看向窗外,兩人均未注意角落裡那個病的昏昏沉沉的漢子,在初一說胸口疼的一瞬,臉上忽然變色。
片刻後,初一問:「端午與種馬皇帝,到底什麼關係?」
聞言,無痕轉眸看向她,一臉似笑非笑:「他的兄弟早已死絕,他爹也並無野種流落在外,端午今年十歲,十年前他正值弱冠,身體健康情竇初開,你說,端午會與他有什麼關係?」
如果外形相像只是偶然,那麼,獨一無二的紫眸又怎麼說?!
即便早已知道結果,此刻聽無痕親口證實,初一感覺胸口有隱隱作痛,百味雜陳,良久,咬牙切齒:「你早知端午不是孤兒?」
無痕訝異:「我何時說過端午是孤兒?」
「。。。你既早知端午的親生父母是誰,為何當年還硬塞給我?」
無痕失笑:「不給你給誰?難不成還給傅流年?我可沒那種成人之美的喜好,何況了,我更喜歡看他愛而不得,妻離子散。」
嘖嘖,這惡趣味,好吧。
「。。。那也該還給端午他娘啊,你別告訴我端午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無痕哈哈大笑起來:「你就是端午的娘啊!」
初一開始捋袖子,無痕瞪她:「不許動手。」
她繼續捋袖子。
無痕無奈,苦笑,黑瞳如墨,閃著淡淡柔光:「我曾對你許諾一定好好養大他。。。這十年,你做的很好,無微不至,讓端午擁有全部的母愛。」
這麼說,端午的娘,是死了?!初一張張嘴,終究沒問出,只沉默不語,而另一邊,白衣飄飄的男子無端端一臉歉意:「初一,不管怎樣。。。莫要怪我,好嗎?」
怪嗎?不怪嗎?
半響,初一長長嘆了口氣:「算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只問你,端午能治好嗎?南宮長風說沒有開謝花端午只能活到十五歲。。。」
無痕一臉茫然:「開謝花什麼東西?十五歲?南宮長風這樣說?」
初一沒勁打彩,點點頭。
無痕笑了:「你這小狐狸到底鬥不過那隻老狐狸。」
「啊。。。」
她一臉莫名其妙。
無痕招招手:「過來。」
初一垂著頭走過去。
「蹲下。」
初一瞪他:「你。。。」
無痕站起身,抬手,廣袖划過手腕,其上有枚淡淡的傷疤,那是多年前被初一咬的,他揉揉她的發,將那有些凌亂的頭髮揉的像雞窩,而後極滿意地收回手,負手,退開一步,美目流轉著別樣溫柔,連他自己都未感知。
「既然十年前我可以把端午還給你,十年後又怎會讓他早夭!即便我不能保他長命百歲,至少,有生之年,我保證他不會比我早死,這樣,可滿意?!」
一室靜默。
原本垂頭喪氣的初一雙眼酸澀,良久無法抬頭,角落裡的張永峰則滿臉震驚。
**************************************************
那晚,無痕終究沒有說出自己的來意。
他是自私的,甚至狠毒,除了狄驚飛,任何人在他眼裡不過是灰塵,即便尊貴如傅流年不照樣被他攪和的妻離子散?
他千里迢迢將初一誆來,本就是為了利用她,可那天晚上,瞧見那姑娘哀傷落寞的模樣,不知怎麼,他的心很是難受,難受到說不出那些話,於是,當被小小感動一把後的初一再次抬頭,卻發現,已沒了他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