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不如不遇傾城色> 曉夢迷蝶(二)

曉夢迷蝶(二)

2025-02-14 11:04:01 作者: 花生小子

  「半年多後,我基本身體恢復,在某個清晨不告而別離開了阿索的屋子,我當時想,我得報仇得找出害我的人,至於阿索,以後若能回來再去報答她吧,我便這樣不聲不響走了,可沒想到那個笨女人盡然悄悄跟在後面,在玉門關附近遇到流寇,七八個男人抓著她發*泄,等我趕到時她已被折磨死,死不瞑目

  她低低笑了,淚水划過臉頰:「你看,我也算無恥到極點了吧,吃著軟飯轉頭就跑,還將她害死。」

  「後來,我回去匈奴皇城外那晚事發地,想找找師兄們的遺骸,結果,什麼也沒有,一塊骨頭渣子都沒有。」

  「又後來,我千辛萬苦一路乞討回到上京,他們告訴我,公主府人去樓空,傅安陽死了,孩子死了,我成了鰥夫」

  「故事很精彩吧。盡」

  她笑,卻淚流滿面。

  「你知我有多恨嗎?在那些疼的不能入眠的夜晚,我只一個念頭,找出害我的人,然後,千刀萬剮。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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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一下子大了許多,滴滴答答如千軍萬馬而來,她的聲音夾雜其中說不盡的蕭殺冷冽:「營救人質的太子令是你給我的,那件事只你、我、傅錦年知曉,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誰出賣了我?我去過天牢,傅錦年指天發誓不曾做過,他如今死都要死了不會怕多承認一兩件血案,而他以他母親的亡魂發誓,所以,我信他。」

  「那麼,剩下的會是誰?我查了很久查不到線索,這樣的滴水不漏毫無痕跡會是誰的手段?」她直直盯著他,不帶一絲溫情,仿佛兩人從來不認識,他只覺一顆心慢慢沉到了谷底,渾身的血液凍結成冰,本就蒼白的臉更加蒼白,連唇上都褪去了血色。

  這一刻他只覺驚恐、心慌,恍惚發覺有很重要的東西即將離他而去。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咬牙切齒:「永寧王殿下,你來告訴我,會是誰?或者你也用你母親的亡魂發個誓當然,驚擾亡魂是不太好,那麼便用你最親最愛摯愛至親的女人莫小蝶的命來發個誓吧,如何?」

  他一瞬不瞬回視她,細長的鳳目雲山霧繞,各種情緒翻湧,過了很久,他低啞開口:「你,懷疑我?」

  花生搖頭:「不是懷疑,是肯定。」

  平生第一次,他腦中一片空白。

  「不是他,不是我,只能是你。我一開始以為是傅錦年,以為他想除去我而設的計,可在那次伏擊中傅平年也死了,若傅錦年想害傅平年就不會逼著你去救人,於是,剩下的唯一便只有你,傅平年的死對你有極大好處,而我,只是你的棋子,棄一顆可以再尋一顆,是嗎?」

  「你是這樣想的?」他吶吶反問。

  「難道不是?」她冷冷責問。

  是嗎?不是嗎?他沒有回答,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幾縷髮絲划過臉頰,眸色深如濃墨:「那麼,你今天來是為了殺我?」

  轟隆隆,天上響起一陣驚雷,他聲音淹沒在雷聲中。

  悅景亭外風雨交加,悅景亭中暗潮洶湧,粗麻白衣的少年低頭垂眸,輕裘玉帶的少年一臉蒼白,暗處的暗衛似乎嗅出什麼身形微動卻被人一把按住,面具人對他微微搖頭。

  雷聲中少年拔出了劍,冷冷的劍尖抵向傅流年心口,隔著華麗輕裘仍能感覺到刺骨的冷,她啞聲道:「我來,是要聽你親口說。」

  「說什麼?」

  「說,前因後果,原因始末。」

  他恍惚了下,雙瞳寫滿不敢置信,冷風夾著雨水落在身上,憑空增添幾許冰寒,他低頭垂眸,目光落在劍上,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雨水落在上面欲墜非墜,有種無言的脆弱。

  「前因後果原因始末?」

  「是。」

  「為了旁的人,你想殺我?」

  她握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指骨發白:「不是旁的人,他們是我的至親。」

  「至親?」他喃喃低語:「那麼我又是什麼?」

  她怒吼:「別說屁話,說還是不說?」

  「說?說什麼?」他笑起來,墨瞳卻一片淒涼:「說了有用嗎?我說是,你準備殺我?我說不是,你會信?我說,我以為你死了,怕你孤單我便想去地下陪你,你會信?在你心中我一直只是心狠手辣卑鄙無恥,誰都比我好,誰都比我重要。。。你可曾信過我?」

  「阿生,你從不信我,既如此,說什麼又有何用?」

  她的心一抖,唇緊抿眉蹙起,低吼:「傅流年,你莫要激我。」

  他緩緩站起,修長消瘦的身形在冷風中顯得有些空蕩,淡然的神色無喜無悲,輕輕踏上半步,劍尖劃破衣衫刺入肌膚,鮮紅的血頃刻溢出,他用行動在表示,我就是要激你,你能如何?

  花生微驚,執劍的手抖了下,卻終究沒有收回,只吼了句:「站住」

  他輕笑,目光迷離,傾城絕艷中充滿無言的絕望,再次提步。。。花生大驚,大吼:「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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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越發淒迷,輕柔道:「你不是來拿我的命嗎,那我就把它給你。」

  「我一身骯髒也只有這血還是乾淨的。」

  「你要來便來、要走便走,從來隨心所欲從來不顧我的感受。」

  「你疑我恨我,早已給我定了罪,卻說給我機會讓我說清楚,我能說什麼?說我殺了你師兄害死你恩人逼死你妻兒?然後讓你心安理得殺了我拍拍手相忘江湖?」

  「阿生,天下沒那麼便宜的事,惹了我還想全身而退?」他詭異一笑,笑的春花燦爛冰雪消融,如瞬間怒放的優曇花,迷了人的眼眸亂了人的心智她晃了晃神,只一瞬間已被他握住持劍的手,微涼的肌膚相貼淡淡的藥香繚繞,他就那樣握著她的手重重一推,哧,劍穿胸而過,鮮血噴濺,他輕輕笑著,聲音極柔極柔。

  「阿生,我把命給你,你可滿意?!」

  花生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呼吸停頓,過了幾秒才回過神,對面,少年的身軀迅速向後倒去,她來不及思考本能伸手攬住。

  「你」

  他撫了撫她的發,溫柔寵溺,笑容卻異常蒼白淒涼。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你送我桃花,然後我與你說永生永世卻原來,只是莊周曉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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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頃刻的驚變出乎所有人意料,當暗衛和黑衣人衝進亭子時,少年懷抱滿身鮮血的傅流年已完全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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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或者留是個問題

  誰都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才安靜不久的太子府又炸開了鍋,傅流年再次重傷昏迷,皇帝震怒,花生被下大獄,一陣雞飛狗跳。

  御書房外韓石生再次長跪不起,這次皇帝沒有沉默,直接拿硯台奏摺招呼他:「滾你個蛋。」

  韓石生額頭鮮血長流,師兄弟七人,三個死兩個下大獄,只他一人還在外面蹦躂,要如何向師傅交代?

  說不出的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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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里不知白天黑夜渾渾噩噩過去幾天,花生的牢房來了位神秘客人,頭戴面具黑衣黑髮,他說:「匈奴皇廷營救人質之事,除前太子、傅流年和你,還有其他人知曉。」

  花生面壁而坐微低著頭,像在打瞌睡。

  「至少,營救計劃我也知曉。」

  那日,他們在亭中,他就在不遠處守著,她突然拔劍,是他阻止暗衛的行動,他當時想,既然她肯去見他了,說明他們之間無論何事都可以解決,卻沒想到,傅流年盡然那般極端,至今想來都覺惱恨。

  少年慢慢轉身,斜睨牢門外:「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或許冤枉了他。」

  「冤枉?不是我、不是傅錦年、不是傅流年,莫非是你?」

  他失笑:「我?為什麼呢?非親非故又無仇怨,我為何要害你?」

  她看著他,昏暗的牢房辨不清神色:「因為,你是他師父,或者,那事你做起來更加順手,無親無故更容易下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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