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與君相訣絕(一)
2025-02-14 11:02:01
作者: 花生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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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大雪,滴水成冰。
刑部天牢最底層關押的都是重刑犯,死囚或是將死之囚,而墨香川所居則在最底層最裡間,骯髒陰冷的暗牢中紅衣人盤膝而坐,神思游離,略一動,肩胛上的鏈條便發出叮噹聲響,在寂靜的黑暗中顯得突兀扎耳。
這裡無黑夜白晝,只從送飯的次數推算大概日期,這渾渾噩噩的,全不知今夕何夕。墨香川肩胛骨上的鐵鏈血跡斑斑,這一穿便基本廢了他一身武功,皇帝這次是真要他死,聽說,刑期定在正月十八,算來,應該也不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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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冷風從長長通道呼嘯而來,撩起身上破碎的紅衣,暗夜中分不清顏色,沉沉的也不知是血染了還是本就如此濃烈,單薄零碎的布條松松垮垮答在身上,隨著一頭披散的長髮在風中飛舞。
他動了動已被凍得僵硬的手,肩胛上鐵鏈發出叮噹輕響夾著了聲極輕微的老鼠叫,沒了武功比旁人更加怕冷,呼嘯而來的風,如刀子般刮在身上,冷的他以為自己恐怕活不到行刑那日
不知是何時,長長的通道出現一點燈光,飄飄悠悠而來,如地獄之火,男子微眯起眼睛,很久不見光亮,眼睛有些不適應,一時間看不清走來的是誰,直到面前,他才睜大眼,滿目驚訝,而執燈那人隔著鐵欄冷冷望進來。
良久,他先輕笑出聲,幾分嘲弄幾分不屑:「你盡然還活著。」
那人沉默不語,隔著鐵欄氣息森冷。
一陣冷風颳過,身上的破舊衣衫迎風招展,他微微抖了抖,可神色依舊不屑:「你來,是給我送終?」
門慢悠悠被打開,身上忽然一熱,夾著體溫的大氅落在肩上,微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來,是看你死了沒。」
帶著體溫的衣服一瞬間將他包圍,良久,他嘆息:「讓你失望了。」
「是啊,我很失望。」她將燈籠放置在一邊,負手俯視墨香川:「可是為何呢?」
為何?
「為何?」良久,墨香川低低輕笑,鐵鏈叮噹作響:「今日什麼日子?」
「除夕。」
「除夕!」盡然已是除夕,那麼,還有六天,他茫然想著:「有酒嗎?」
花生從食盒中拿出酒遞過去,他接過喝了口:「桂花釀,不錯。」
她輕哼:「花了我不少銀子。」
喝酒的人失笑:「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該看開些。」
花生揮揮袖:「廢話,小爺得養師傅,容易嘛我。」說著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過去,墨香川伸手接過,驚訝發現盡然還有些溫熱,原本嬉笑的眼眸凝了凝,花生一掀衣擺席地坐在對面,狠狠道:「多吃些,好上路。」
他望著她,眼眸中笑意漸漸消散只余淡淡的寵溺:「小花兒,除夕夜為何不在那些師兄身邊,對了,你的小情人呢,他也顧不上你?我這裡可沒有安慰可求,想打架也不行了。」抖抖身上鐵鏈:「看,本大人虎落平陽。」
花生撈出一壺酒曼聲應道:「嗯,我來看戲,看一出妖孽被擒大戲。」
墨香川失笑:「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
花生搖頭,認真道:「小爺我這是大義滅親。」
墨香川做出一副泫然欲啼的摸樣:「小花兒,你如此狠心辜負我的一往深情,天啊,讓我去死吧。」
花生抖抖身子,惡寒不已:「要死快去,別噁心小爺。」
男子哈哈大笑,少年唇邊浮現一抹笑,許久,她喃喃道:「至少,你這妖精死了便無法再去禍害人。」
他喝了口酒,輕嘆:「不能禍害人,便去禍害鬼,女鬼。」
空氣有些凝滯,花生轉開頭打量四周:「這單人包間挺不錯。」
墨香川嗯了聲:「是不錯,就是寂寞了些,不如,你來陪陪我。」
她搖頭:「老子享不起這福,還是留著大人您自個享受。」
墨香川嘖嘖了幾聲,很惋惜:「我的小花兒也嫌棄我,傷心啊。」
花生瞪眼:「狗屁,誰是你的,別亂攀關係。」
「剛不是說大義滅親?翻臉便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