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御駕親征】
2025-02-14 09:09:16
作者: 顧鳳衣
瞳依好笑的看著蕭太尉如孩子一般跳腳的行徑,瞥了蘇夜一眼說:「那東西其實並沒有什麼稀罕,流風也知道怎麼使用,舅舅去將流風找來為你演示也一樣,不用在這裡一直看阿夜對您使壞。」
蕭太尉的眼睛頓時一亮,對著蘇夜又冷哼了一聲,立刻拂袖朝外面衝去,蘇夜涼涼的看了瞳依一眼,卻並未多言,而是繼續專注於將清粥送入瞳依的口中。
「玉川草原上的戰事是不是你動了手腳?」瞳依一邊接受著蘇夜的服務,一邊好奇的詢問盡。
方才聽到蕭太尉的轉述,她便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按照蘇夜的計劃,西涼國此時應該已攻破東冽,並且將東冽王斬殺或扣押了。西涼軍隊原本擁有絕對的優勢,如今突然戰前失利,她不信蘇夜沒有從中動什麼手腳。
「我的確有安排人手打算拖延一些時日,讓西涼遲些再攻占東冽。不過,眼下的戰局卻跟我無關,是長生殿在此時突然發兵,意外的和上了我的計劃,提前挫敗了西涼的銳氣,如此,東冽和西涼究竟鹿死誰手就不好說了。」蘇夜見瞳依聽話的將清粥用完,於是眉開眼笑的起身扶著她道:「要出去散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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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依點了點頭,一邊下床一邊繼續問:「那接下來你和王兄有什麼打算。」
蘇夜的嘴角頓時勾起了一絲清傲的微笑,「王兄要御駕親征。」
「御駕親征?」瞳依驚訝的看著蘇夜,蘇夜點頭道:「若不是你的身體發生了變故,王叔此時應該已經率軍離開王都了。你以為舅舅為什麼會這麼急切的想知道火藥的威力?蕭家軍和禁軍這幾日內已經調派完畢,全都在駐軍大營里嚴陣以待,只等王兄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立刻起程奔赴四方邊境。」
瞳依有些意外的皺了皺眉頭,「王兄一直都對伶九有所忌憚,這些年來只能韜光養晦,現在食屍蠱的解法還未找到,王兄這般大肆出兵,不會遭到伶九的毒手麼?豐」
萬一那個瘋子選個人多的戰場吹響蠱哨,那視線所及之處又是橫屍一片,雖說伶九隻有一人,但她在多年前就埋下的種子現在已經開花結果,使得她一人便足以擔當千軍萬馬,若是貿然行動,只會換來慘痛的結果。
見瞳依又露出了擔憂的表情,蘇夜連忙攬住她寬慰道:「放心,王兄從來不打沒把握的勝仗。如今東冽和西涼勢均力敵糾纏不休,北齊內亂個不停自顧不暇,秦逸正帶著夙衛軍打算和伶九決一死戰,幾方勢力互相攻伐,我們倒是很容易從中渾水摸魚。」他話音一頓,有些不情願的道:「等王兄走了,我們便也啟程去找蠱王毒經。王兄會避開伶九的人馬代替我去洛城。待西涼和東冽中的一國勝出以後坐收漁翁之利,順便再找到西涼和東冽的那兩樣解藥,我們只要在王兄攻打長生殿之前找到毒經,便能解決掉伶九再也不受她的威脅。」
瞳依一聽自己的禁足令竟然被解除,蘇夜竟然願意帶著她一起去尋找蠱王毒經,頓時心花怒放的問:「我們何時啟程。」
「好歹讓百里澈把墨影砂用在你身上替你壓制好***蝕骨吧。」蘇夜沒好氣的瞪了瞳依一眼,「將你一人留在王宮我更不放心,百里澈說你的身體日漸好轉,等我們出發的時候應已無大礙,所以王兄便同意了你跟我一起去南聿,不過,咱們還是得約法三章,趕路的途中你就待在馬車上好好的安胎,絕對不允許下車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瞳依悻悻的看了他一眼,「我豈是那般不知輕重之人,自然不會不自量力的拖著女兒去冒險。你大可以放心,下次即便是你再遇到什麼危險,我也絕不會出手幫你。」
蘇夜一臉困惑的看著瞳依,「我何時遇到危險需要你出手相救,你還是安分一點,好生考慮怎麼養好女兒變成。」
蘇夜對蒼熔洞裡的記憶依舊是半點全無,瞳依自覺失言,於是立刻岔開了話題,不再深入聊下去怕引起蘇夜的懷疑。蘇夜心中覺得有些怪異,卻也沒有深究,只當是瞳依最近疲憊到了極點,所以說話也總是前言不搭後語。
結果,兩人皆沒有想到,就是因為瞳依擔心之下的刻意隱瞞,也因為蘇夜完全沒有在意那些許的不對,以至於他們錯過了最後一個能幫蘇夜解開心魔的機會,在他們去往南聿之後釀成了大禍。
時光飛逝,就在瞳依待在太尉府調理身子的光景,冬日的暮雪悄悄融化,而春日的新木也開始抽出了新芽。
二月中旬,百里澈將研究了數日的墨影砂製成了解藥,再一次壓制住了瞳依體內的***蝕骨,蘇漓見她已無大礙,於是,便在早朝上向百官宣布,他要率領蕭家軍御駕親征,將這些年來雁國所遭受的屈辱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大軍開撥,分列四個方向朝四方邊境同時出發,蘇漓和蕭太尉一起奔赴洛城,與此同時,蘇夜瞳依還有百里澈,則帶著流風趕去了南聿。
大雁王都城南的官道上,一列華麗的車隊慢悠悠的朝南聿行進,那隊中的馬車靜雅別致,看上去雖未華麗到極致,但也昭示著這車隊的主人身份並不一般。
馬車內,一隻小手輕
輕掀開了車簾,一臉好奇的伸出個腦袋朝外望去,蘇夜攬著瞳依坐在馬車的後方,將厚厚的披風搭在了瞳依的身上,似笑非笑的對流風道:「之前不是吵著死活要跟著你父王,為何到最後還是陰魂不散的賴到了本王的身邊。」
過年的時候,蘇漓和蘇夜便訂好了兵分兩路御駕親征的計劃,也問過流風想去何處。流風原本斬釘截鐵的回答說要跟著蘇漓前往洛城,結果到了出發的時候,他卻臨陣倒戈,拋棄了蘇漓再度纏上了瞳依,鬧得蘇夜是一陣無語。
流風得意洋洋的看了蘇夜一眼,「小爺原本就是打算跟著依依的,只不過看你實在不待見小爺,怕你暗中對小爺下黑手,所以才夥同了父王來誆你的。父王交代過了,說王叔你一向不靠譜,要小爺待在你們的身邊看著你照顧好依依。出發前已經讓你獨占依依過了好一陣逍遙日子,現在還想霸占小爺的妹妹?門都沒有哦。」
流風早就掰著指頭算過日子了。依依從王都出發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再過個八年,他精緻可愛的妹妹就要出生,萬一這中途發生個什麼意外耽誤了行程,那他豈不是要與妹妹錯過了。
未免王叔教導妹妹一些不著調的東西,或者是使壞不讓妹妹與他親近,流風早早便決定,在他的小妹妹沒有出生之前,他要寸步不離的守在依依的身邊,賴著她的肚子和妹妹聯絡感情,這樣,等妹妹出來以後,他才能抱著妹妹遠離王叔的荼毒,避免自己的妹妹變成王叔那種腹黑陰險又不靠譜的小人。
百里澈一直靠在馬車門邊閉目養神,此時聽到流風鬼扯出的理由,淡然的開口道:「編的倒是挺像樣,連為師都險些信了你這不著調的理由。只不過,臨出發的前夜,為師好像聽到有人在蘇漓的面前哭了半晌,說是不會與他同行,讓他保護好自己回來找你,否則,就是他客死異鄉也不會掉半點眼淚,讓他變成孤魂野鬼沒人送終。蘇小太子,這是你說過的話麼。」
流風的小臉瞬間便漲的通紅,他使勁的瞪著百里澈,半晌才蹦出一句,「師父你偷聽小爺說話!」
百里澈淡然的輕哼了一聲,「下次哭鬧記得選個隱蔽的地方,可別迎著暗衛的眼睛在乾坤殿的正殿裡撒潑打滾,實在是影響你一國太子的形象,我要是蘇漓,定然會後悔生了你這麼一個兒子。」
「師父!」流風緊抿著小嘴,氣的眼圈都微微發紅。
怎麼他身邊的大人都如此的壞心,一天天的全都以欺負他為樂,難道小爺他長了一張受氣包的臉麼。
瞳依忍俊不禁的掩口輕笑,難忍的輕咳了幾聲,免得再給流風那受創的小心臟上再桶上一刀。
口是心非幾乎快成了蘇家的傳統,流風這裝模作樣的本事幾乎跟蘇漓和蘇夜是一模一樣。但好笑過後,瞳依又免不了覺得心酸。
流風只怕是萬般想跟著王兄一起去洛城的,但王兄又不願意待他到前線去冒險,所以才找了個理由將他又發配到了她跟蘇夜的身邊。
他們這對父子,聚少離多,平日裡見面也交流甚少。不管流風跟蘇夜有多親,蘇夜畢竟只是他的叔叔,流風的心底最渴望的還是蘇漓的父愛,可惜戰亂迭起,身邊危險叢生,蘇漓為了護住他們所有人已然快要筋疲力盡,又如何能與流風共敘天倫,實現流風簡單的心愿。
她幾乎能想像,那么小的流風對蘇漓吼出若是他死在外面,就讓他變成孤魂野鬼無人送終的時候,他心底到底壓了多少對未來的惶恐。這番出行,便是決戰的開始,勝,則散盡陰霾迎來新生,敗,或許就是家破人亡萬劫不復了。
瞳依禁不住也握緊了雙手,眼底滑過了一絲冷光。
腹中的孩兒還未出世,還沒有沐浴過陽光雨露,所以,他們絕對不能輕易向伶九認輸,成為她復仇之路上的犧牲品。
「依依。」看出了瞳依的情緒轉變,蘇夜握住她的手輕輕一笑,然後轉頭不耐煩的對流風說:「這種蠢事也只有你能幹的出來,怪不得你父王不讓你跟在他的身邊。有你這個倒霉太子隨軍出征,只怕是原本的大捷也會被你連累成大敗。」他幽幽的對瞳依嘆了口氣,「王兄總是把他這不靠譜的兒子扔給我們來頭疼,萬一本王的女兒被他連累,將來長成個傻丫頭可如何是好。」
「王叔!」流風氣憤的瞪向蘇夜,卻看到蘇夜向他遞來了一個清冷的眼神。目光觸及他身旁的瞳依,流風頓時明白,怕是師父剛才那些話讓依依想到了不開心的事情,以至於原本開心輕鬆的情緒都低落了幾分。
嘖,孕婦真是麻煩,他都不介意師父和王叔拿他的糗事來尋開心了,依依做什麼變得這麼多愁善感。
流風蹭蹭兩步便來到瞳依的身邊,偎著她一坐然後把小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妹妹,王叔在說你的壞話呢。他竟然嫌棄你是個傻丫頭,這麼不靠譜的父王你將來可千萬要離他遠一點。不過小爺會保護你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聯手抵抗這群黑心的惡霸,小爺一定不會讓王叔和師父欺負你的……」
看著流風耍寶的模樣,瞳依噗的一聲再
度笑了起來。蘇夜頓時送了口氣,嘴角勾起了一絲暖心的微笑。
這孕婦的情緒陰晴不定,他每天的心情都勢如水火,若是讓他這樣持續個半年,只怕女兒還沒有出生,他的頭髮就先愁白了。
立春後的天氣仍是有些微涼,但馬車內和樂融融的氣氛卻是驅散了不少的寒意。百里澈淡然的看著瞳依蘇夜和流風之間的玩鬧,心底陡然生出了一絲寂寞的感覺。他面無表情的望向窗外,眼前突然划過了蕭白那張清秀的素顏。
百里澈眉心一緊,有些自嘲的輕勾嘴角。
怎麼會在這時候想到她了?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死心眼的五小姐,不用再為她的深情追隨感到麻煩。這次,希望蕭白能乖乖的待在王都里,不要再任性的追著他亂跑了。
「主子,前方便是離王都最近的一個小鎮,今晚是否要在驛站中停留?」行進中,穆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蘇夜和百里澈相視一眼,點了點頭,吩咐道:「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
瞳依的身體不比從前,即便已被百里澈調理妥當,現在這時期也馬虎不得。蘇夜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如遊玩一般緩緩地朝南聿行進,生怕瞳依會有半點的不適和辛苦。
蘇漓想打下西涼和東冽也需要一段時間,雖說尋到食屍蠱的解方提防伶九的暗算為重中之重,卻也還未到迫在眉睫的時候,南聿的龍脈所在地離王都最近,蘇夜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會耽擱了時間。
「依依,聽說上次你便是在緊挨著洛城的第一個鎮子裡遭到了暗算。這次你可一定要小心,千萬別遇到意外連累了小爺的妹妹。」流風聽到蘇夜說要進鎮子過夜,立刻憂心忡忡的提醒道。
蘇夜頓時沒好氣的一巴掌將流風呼開,黑著臉罵道:「烏鴉嘴,你便不能盼著點好事,若是那鎮子裡真的有賊人埋伏,本王就直接把你扔進山里去餵狼。」
流風不服氣的小聲嘀咕,「小爺也是擔心依依的安全,誰讓你們兩個現在走到哪裡都是活財神,各國的黑白兩道可都盯著你們等搶錢吶……」
當初他們為了釣出藏在後方的伶九,便隱匿了行蹤詐死把伶九引了出來。伶九為了報復壞事的瞳依和蘇夜,就昭告六國,說是九州龍脈就在蘇夜的手上。
蘇夜還曾在西涼巒城假裝過一次暴發戶,那華麗的真金白銀只差沒閃瞎巒城城主的眼睛。如今他們已經轉往了南聿,之前的那些事也已經過去了有一陣時間,但九州龍脈對六國黑白兩道的吸引力可一點都沒有降低,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緊盯著蘇夜和瞳依,尋思著各種機會好搶走龍脈地圖去尋寶發財。
臨近黃昏時,車隊進入了桑和鎮,蘇夜等人直奔驛站,並且包下了整個驛館,吩咐暗衛全神戒備,然後,暗中換了衣服易了容,從驛站的後門悄悄潛入了鎮子裡。
四人到鎮中的客棧里定下兩個中等的廂房,然後便默默的待在了廂房裡,百里澈按照往日裡一樣為瞳依把過脈,確定她的身體健康無虞後,這才叫來了店小二為他們準備晚膳。
「嘖,小爺還以為叔叔你半點準備都沒有,想不到你還是很警惕的嘛。」流風笑眯眯的看著蘇夜,自動的改掉了原來的稱呼,親昵的靠在瞳依身邊稱讚道。
蘇夜完全未理會流風的胡鬧,而是轉向百里澈問:「依依體內的蠱蟲隨時都會有發作的可能,即便是用靈藥壓制,只要聽到蠱哨便也會甦醒,萬一這裡再出現海神殿的餘孽,只怕你先前的努力又會前功盡棄。她現在有孕在身,不能輕易動手,你可有方法能制止她們在依依面前吹響蠱哨?」
百里澈一臉慎重的搖了搖頭,「馭蠱之術針對的並不是宿主,而是她們血脈里的蠱蟲,即便是不讓小暮兒聽到哨響,但只要哨聲在她的身邊吹起,她體內的蠱蟲便會有所反應。唯一的辦法便是在他們出手之前廢掉她們,讓他們沒有機會發動馭蠱之術,但我們無法確定海神殿還剩下多少人,也不知道懂得馭蠱之術的有多少人。敵暗我明防不勝防,我只能盡力的壓制她體內的蠱蟲,控制他們對哨聲的反應。」
瞳依見他們兩人均露出如臨大敵般的表情,微微一笑拍了拍蘇夜的手道:「無需太過憂心。伶九暫時應該不會殺我,只是想把我抓回她的身邊,利用我來折磨威脅你與王兄。這個鎮子裡不一定藏有海神殿餘孽,子拂也先我們一步趕去了南聿龍脈。既然王兄已經刻意放出消息,說蠱王毒經藏在西涼的某地,伶九此時的目的應該是放在西涼,而不是派出她為數不多的人馬來對付我們,你們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那便暫時寬心好好休息,若是今夜真有什麼事情發生,你們再來擔心也不遲。」
流風小大人一樣的握緊瞳依的手,「依依不怕,小爺會一直在你的身邊保護你,想打你主意的蠢貨,一定要先過得了小爺這關。」
百里澈直接一笛子敲上了他的腦袋,「顧好你自己的小命別添亂即可,若然真的有事,讓陸余帶著你滾的越遠越好。」
流風嗷的叫了一聲,然後垂頭喪氣的抱著頭說:「哦……」
蘇夜起身來到窗邊
,將窗子推開後仔細的看著窗外,百里澈也站定在他身旁,問道:「如何?可發現有什麼不妥?」
蘇夜搖頭,「暫時未發現可疑之人,只是我們這一路都大張旗鼓,盯著我們的人定然也察覺了我們的身份。不管我們在什麼地方落腳,覬覦龍脈的人和伶九秦逸的人都有可能對我們下手。南聿是秦逸的老巢,這一路定然有不少秦逸的暗樁,我倒是覺得,他們今夜必定會有所行動。」
百里澈側頭看向客棧的東北角,清楚的看到他們之前所包下的驛館大門。嘴角勾起一絲俊逸的淺笑。百里澈把玩著手中的玉笛說:「如果只是秦逸的人馬倒無需畏懼,那些只為寶藏而來的宵小就更加放在心上。怕就怕伶九不上蘇漓的當,並沒有派人追去西涼尋找蠱王毒經,而是鍥而不捨的跟在我們身邊,尋找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向小暮兒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