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絕地反擊】
2025-02-14 09:09:12
作者: 顧鳳衣
乾坤殿內燈火繚繞,正殿的最前方,蘇漓和蘇夜擺出了一張棋盤,正悠閒的你來我往在下棋,流風守著殿中的火盆,興高采烈的拉著陸余在說著些什麼。百里澈耳聽著流風的吵鬧聲,收回了為瞳依把脈的手說:「孩子安好,你的身體也正在恢復,年後就可以著手為你壓制***蝕骨了。」
站在瞳依身後的子拂將剛剛換好的暖爐塞到了瞳依的手中,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百里澈湊近瞳依道:「本城主還有個驚喜要告訴你,想不想知道?」
瞳依疑惑的看著百里澈,剛要開口,前方突然有一粒棋子對著他甩了過來,百里澈側頭一偏,那黑色的棋子擦著他的臉飛過,就聽蘇夜涼涼的說道:「離本王的王妃遠點。」
蘇漓眉心微擰,淡然的插嘴道:「專心。」
流風對蘇夜翻了個白眼,「王叔你真幼稚,師父不過是在給依依請脈而已。」說著,他又好奇的轉向百里澈問:「師父,你有什麼驚喜要告訴依依啊。」
百里澈淡淡的瞥了流風一眼,「非禮勿聽。」
流風小嘴一噘,「小爺好歹也是你唯一的徒弟,你竟然有秘密不告訴我。把小爺得罪的狠了,小心將來沒有人給你養老送終。」
「唯一的徒弟?」百里澈的目光落在了瞳依的小腹上,「一年後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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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枚棋子對準百里澈扔了過來,蘇夜輕哼道:「少打本王女兒的主意,你想收她為徒弟,也得問本王同意不同意。」
百里澈涼涼的道:「日後蘇小王爺可別求著本城主收徒,放眼九州大陸,可找不到第二個像本城主這樣通曉古今文武雙全的師父。」
蘇夜冷笑,「本王自己的女兒,本王自然是自己來教導,用不著百里城主操心。」
百里澈搖頭,「嘖,可惜一個本該乖巧的娃兒,若是跟了蘇小王爺,日後還不知道會養成什麼模樣。」
瞳依無語的聽著他們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吵來吵去,頭疼的揉了揉額角,感嘆這兩個人還未和平相處過多久,現在又掐了起來豐。
瞳依起身來到窗邊,看著窗外夜色下的雪景,臉上是一片的安靜平和。
「依依。」流風一蹦一跳的來到瞳依的身邊,靠在她身邊道:「王叔和師父很幼稚對吧,還是小爺最可愛對吧。小爺在這裡陪你,依依你不用理會那兩個吵死人的傢伙。」
瞳依莞爾的一笑,輕輕撫過流風的腦袋,「你之前在洛城的時候還吵著要回來同你父王一起過年,如今你得償所願,盡在這裡陪著我做什麼,不用去找你的父王麼。」
流風咧嘴一笑,「父王忙著在教訓王叔,哪裡還顧得上小爺,有依依在,小爺才懶得理他呢。」
話音剛落,流風突然哎呦一聲抱住了腦袋,他一回頭,就見蘇夜笑的無比陰冷的站在他身後,拎著他的領子將他扔到了一旁,「去纏著你那陰險的父王去,離本王的王妃遠一點。」
說著,便攬著瞳依朝乾坤殿外走去。
「不是要守歲麼,怎麼帶著我出來了。」瞳依看著身後的正殿,見百里澈已經接手了蘇夜的位置,坐在蘇漓的對面同他下棋,而流風被蘇夜踹走之後,真一臉不情願的湊到蘇漓身邊,嘰嘰喳喳的指著蘇夜像是在告狀。
瞳依一臉淺笑的搖了搖頭,「今晚是除夕,你就不能讓著點流風麼。」
蘇夜小心的扶著瞳依,沒好氣的說:「那小子都已經要爬上天去了,再縱著他他還知道什麼叫王法麼。」
「王法?」瞳依橫了蘇夜一眼,「王法難道不是他親爹訂的嗎。」
蘇夜頓時一陣無語,伸手替瞳依籠了籠身上的披風,「冷麼。」
瞳依搖了搖頭,「百里澈最近一直想盡方法為我調理身體,已經比之前毒發的時候好太多了,你們做什麼都把我看得這麼嬌弱。」
「嬌貴的不是你,是本王的小郡主。」蘇夜愛憐的看著瞳依的小腹,「還有八個月,本王就能見到我們的小郡主了。」
「嗯,還有八個月。」瞳依眨了眨眼睛,「再過兩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吧。」
蘇夜微微一怔,隨即勾唇一笑,「難為你還記得。」
瞳依頓時扔給他了一個白眼,「在洛城的時候我便說過要為你補過生辰,這才過了幾天,我怎麼可能忘記,而且,你生辰如此的好記,剛好在年裡的初三,我便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兩人緩緩的在雪地中漫步,子拂和穆姓四個暗衛則遠遠的跟在蘇夜和瞳依的身後,蘇夜小心翼翼的注意著腳下的雪路,生怕瞳依一不留神在雪地中滑到,他看著宮中四周的一切道:「來了王宮這麼久,我還沒帶你四處走走的吧。」
瞳依點頭,無奈的淺笑,「以前哪裡有那種時間和心情。不過,趁著今晚是除夕,在宮中走一走也還不錯。」
「自從王兄告訴了我伶九的事情後,我便想起了很多十年前的過往。」蘇夜的眼底溢出一絲懷念的光芒,「王宮裡的每一個地方,其實都留有跟母妃
有關的記憶。」
他牽著瞳依一邊走一邊看著四周的一切,眼底划過了一絲惆悵,「直到現在為止,我還是無法相信母妃就是長生國的長公主秦清,而我跟王兄就是那所謂的長生國後裔。」
瞳依抬頭看著蘇夜,就見他嘴角的微笑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嘲諷,頓時明白,雖然他已經接受了事實的真相,但因為多年來心中對長生殿的認知,以及仇恨的糾葛,蘇夜心中著實對長生殿以及長生國沒有任何的好感。
甚至可以說,蘇夜所有單純乾淨的回憶,全都是被長生殿所毀滅,背負著這樣的血海深仇,他又怎麼能面對骨子裡刻下的宿命,那個長生國已經持續了千年的執念。
瞳依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蘇夜輕笑,「王兄不是說過麼,要這九州大陸都姓蘇,既然是這樣,那就不用在意什麼長生國後裔的身份。相比秦清,母妃應該更喜歡蕭晚晴這個名字,她早就已經拋棄了長生殿的一切,我們所知道的長公主,就是得到了母妃過往的海神殿祭祀伶九。何必為了一個狠毒的外人庸人自擾壞了自己的心情,今晚可是除夕呢。」
蘇夜搖了搖頭,「我只不過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忘卻的過往,新生感慨而已。更可況,相比王兄所背負的仇恨,我已經比他輕鬆了太多,不管伶九將來會對我們做些什麼,我都不會讓王兄再一個人去承擔。」
「等過完年以後,你帶上子拂,跟她一起到南聿去看看吧。」瞳依的眼底划過一絲暗光,「說不定子拂會有辦法對付伶九。」
「嗯?」蘇夜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跟著的身影,「伶九怎麼會讓一個小小的主祭握著對付她的重要東西。」
「不是子拂,是姐姐。」瞳依解釋道:「王兄說,當年姐姐把能夠對付伶九的蠱王毒經藏在了龍穴里。龍穴一共有就出,但海神殿遭到變故的時候,姐姐卻讓子拂她們逃到南聿去,還交給了她們一副沾了血跡的地圖,我覺得姐姐選擇那一處龍脈一定有什麼深意。子拂說現在地圖還藏在那龍脈中,等年後,我們一起去南聿看看,只要能找到蠱王毒經,以後就不用再受伶九的鉗制了。」
「若是真的有必要,我一個人去便好,你就乖乖的留在明月宮裡,哪裡都不許去。」蘇夜見瞳依竟然也想以身涉險,眼神一冷輕斥道:「都是要做娘的人了,還是這麼不知輕重,明日本王就讓百里澈封了你全身的氣脈和血脈,看你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瞳依嘆了口氣摸了摸鼻子,「我只是隨口那麼一提,而且,龍脈里有長生國先祖設下的迷心陣。萬一陷入那陣中,就會出現迷惑人心的幻覺,沒有我,你確定你能夠安全的進入龍穴?別忘了,百里澈可是說過的,龍穴的大門只有海神殿的祭祀能開啟。萬一被伶九先一步找到,那我們日後該如何對付她。」
「即便沒有那本蠱王毒經,本王也會想出辦法對付伶九,這些勞神勞力的事情你便不用在考慮了。」蘇夜沒好氣的攬住瞳依轉身,「出來也有些時候了,夜晚寒氣重,我們還是回去吧,小心本王的小郡主著涼。」
瞳依咂舌道:「你現在的眼中便只能看到你的小郡主,完全看不到我了麼。被你們禁足在太尉府這麼久,我都已經快被你們悶死了,如今又要剝奪我出門散步的權利,阿夜,我怎麼覺得你長大了翅膀就硬了,全然不似以前那麼聽話了呢。」
蘇夜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大婚已成,孩子都已經有了,你有見過給上鉤的肥魚餵食餌料的麼。」
「去你的。」瞳依黑著臉瞪了他一眼,然後悻悻的隨著他往回走。
這小子,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腹黑,就連膽子也越來越肥了。
「依依……」看著瞳依鬱悶卻又帶著一絲縱容的眼神,蘇夜突然拉住了瞳依的手立在了原地。瞳依怔然的回眸,就見蘇夜在雪夜中對她微微一笑,然後緩緩的低頭,輕輕的吻在了她的紅唇上。
「阿夜?」瞳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望著蘇夜。
自從認識他開始,蘇夜就在她面前毫無顧忌的表露出了他各種各樣的情緒,而他們的關係也日漸親密。但她與蘇夜抵死纏綿的時候,他曾使壞的吻過她,撒嬌一般的吻過她,生氣的吻過她,也曾熱切而失去理智的吻過她。但像現在這種虔誠而單純的輕吻還是第一次。
看著蘇夜在夜空下比子夜繁星還明亮的眼睛,瞳依的心底突然溢出了一絲怪異的感覺,就見蘇夜對她微微一笑,輕輕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我很慶幸,當初在鬼宗新房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你。」
曾經,他的人生是一片無望的黑暗,雖然他從來都沒有妥協沒有放棄過,可當他以為要永遠一個人去孤獨的尋找真相時,上天卻奇蹟般的讓她出現在他的身邊,讓他的生命越來越完整。
他找回了失落的所有幸福,尋到了失去的所有圓滿,日後,等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世,他的此生便將再也沒有遺憾。
瞳依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也不矯情,輕笑道:「我也覺得你遇到我是撿到了此生最大的幸
運,為了讓我們的小郡主平平安安的長大,你可一定要快些除去伶九,被再讓我整日為你和王兄擔心。」
「擔心我就算了,王兄哪裡用得著你來多管閒事。」蘇夜鬆開瞳依,黑著臉將頭一扭,牽著她繼續往乾坤殿裡走,「自從王兄站起來以後,你看他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他猛然湊到瞳依的面前,一臉醋意的說:「以後不許一直盯著王兄,你就只看著本王便可。」
瞳依伸指狠狠的戳向蘇夜的額頭,「真想把你的嘴巴封住,看你還會不會再來胡說八道。」
「唉……」蘇夜哀怨的看著瞳依的肚子,「女兒啊,你可看到你母妃便是這樣欺負你父王的,等你將來長大,一定要替父王向你母妃討回來。」
「傻瓜。」瞳依清眸盈盈的橫了他一眼,一臉柔和的抬頭看著天空。
映著白雪的天空看上去無比的晴朗,如果,這整個九州大陸的天色也能快些變得乾淨明澈就好了……
*
長生殿的水牢中,景元睿半裸著上身,無比狼狽的泡在積水中。
冬日的北國原本就滴水成冰,天氣無比的陰冷寒冽。景元睿身為嬌貴無比的王子,在這種天氣被扔到水中,早已經凍得全身發紫,所有的感官都已經麻木,如今沒有斷氣,是因為葉靜衣用藥物吊住了他胸口的一團熱氣,讓他狼狽的在此苟延殘喘。
冷風呼呼的吹進牢中,突然,一道黑影在牢中閃過,在看守的侍衛身邊恍然一動,幾道身影瞬間便躺倒在地,然後,那黑影便停到了景元睿的面前。
「想報仇麼。」沙啞詭異的聲音傳入了景元睿的耳中。
景元睿原本已經奄奄一息,只是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神智,讓自己不至於凍死在這幽暗的水牢中,那鬼魅一般的聲音響起,他只覺得仿佛在耳邊炸響了一道驚雷,潰散的神智瞬間凝聚,睜開眼睛望著面前發生的黑衣人。
「北齊太子。」那人帶著一個黑色的斗笠,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氣,一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眼睛迸發著想野獸一樣的光芒,他上下打量著景元睿說:「你的父王已經被長生殿的長公主給殺了,而你也被囚禁在這裡生不如死。如今北齊已經亂成了一團,要不了多久,就要面臨滅國之禍,而這一切全都是長公主賜給你的。告訴本座,你想報仇麼?」
景元睿的眼前突然又閃過了多日前那慘烈的一幕。
北齊大軍在葉靜衣的指路下殺出了一條血路,由父王率軍直搗黃龍,進入了長生殿的正殿中。
父王興奮的認為,他們終於攻下了長生殿,終於將這個傳承了千年的皇族後裔踩在了腳下,從此之後,北齊將所向披靡成為九州霸主,然而他的開心只持續了片刻,悠然出現的長生殿長公主秦清就將他們的所有幻想都碾碎成了泡影。
景元睿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麼殘戾可怕的女人。
數十萬大軍,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將其全數誅殺,而她殺人的方法也異常的簡單驚悚。
只憑著一根小小的竹笛,幾聲簡單的哨響,他北齊精兵瞬間就土崩瓦解,一個個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痛苦的哀嚎。
血流成河的慘狀不過如此,然後,秦清就在他的面前,誅殺了他的父王,輕鬆的斷送了那個那個曾經叱剎風雲,戎馬一生的北齊王的一切。
秦清是個魔鬼……葉靜衣也是個妖女。
他曾經不過是把葉靜衣看做一個精緻的玩物,一個沒有靈魂沒有自由的禁臠,卻從未想過,他竟然有一天會落在她的手中,被她百般凌辱,生不如死的在這陰暗的溝渠中腐爛發臭。
想不想報仇?
景元睿看著眼前黑影那雙幽冷的眼睛,嘴角勉強勾出了一絲殘戾的冷笑。
要報仇……怎麼可以不報仇。
他北齊國已經被長生殿害成了這般模樣,他怎麼能輕易便放過秦清與葉靜衣,他吃力的張口,用沙啞的嗓音對黑衣人說:「要……」
他一定要找秦清和葉靜衣報仇。
「很好,那本座便幫你報仇。」黑衣人殘戾的一笑,從懷中取出一物,直接塞入了景元睿的口中。
景元睿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自己的丹田處升起,然後飛速的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的驅散了他全身的疼痛。
景元睿心中頓時一喜,然而他還未來得及高興,一股突如其來的疼痛就拉扯著他的經脈開始狠狠的撕扯。景元睿嘴巴一張,剛要嘶吼出聲,黑衣人卻眼疾手快的在他的口中塞進去了一塊破布,「太子殿下最好還是不要叫。水牢中的侍衛雖然已經被我除去,但秦清的武功非常高強,又喜歡在長生殿的各處閒逛。萬一你運氣不好,她此刻恰好逛到此處,又聽到了你的吼叫,你以為你還能獲得過明天。」
黑衣人冷笑,「呵呵,太子殿下還是有點骨氣的好,只要能熬過這身體裡的疼痛,你就能脫胎換骨,然後去找秦清和葉靜衣報仇。」
景元睿的眼底頓時升起了一絲光亮,死死的咬住口中的
布條,以全所未有的意志力去忍受著體內削筋剔骨般的疼痛。
黑衣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色。
快了……就快了……秦清想利用葉靜衣將她培養成這時間最厲害的人蠱,那他就試一試,到底是她偷偷研製出的馭蠱之術厲害,還是他這個襲成了南疆蠱王所有本事的大弟子比較厲害。
斗笠稍稍抬高,露出了一張死寂又詭異,猶如枯木死人一般驚悚嚇人的臉,若是伶九此刻在這裡,定然要大喜,終於找到了她一直在搜尋之人——南疆蠱王的大弟子,也是長生殿的護法之一,蠱師常三。
伶九派出了無數的人馬去尋找常三的蹤跡,卻一直都沒有發現,常三一直都藏在長生殿的水牢之中。
「再過三炷香的時間。」常三冷漠的對景元睿道:「撐過三炷香的時間,讓本座的蠱蟲侵蝕進你全身的血脈,成為你最強大的助力,你就會擁有無人可比的馭蠱之術,到時候,不管是秦清還是葉靜衣,都不可能會是你的對手。所以,北齊的太子殿下,你可以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能讓本座失望。到時候,本座就帶著你去找秦清和葉靜衣,讓你隨心所欲的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