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驚悚一幕】

2025-02-14 09:09:08 作者: 顧鳳衣

  「你到底想做什麼。」瞳依不解看著那些雀躍無比的少女,再看看上方無比配合的蘇漓,實在想像不出,他們二人又在算計些什麼。

  蘇夜攬著瞳依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混到這大殿中的,可不止一心想要入後宮的女子。」

  瞳依心下一凜,「伶九在宮中也安插的有人手?」

  「不只是她。」蘇夜嘴角微揚,「她手下能用的不過是一些海神殿的倖存者,你忘了還有個長生殿聖君秦逸了?盡」

  瞳依微微一怔,點頭,「最近一直在考慮伶九之事,倒是真的忽略了這個人。而他也確實沉寂了許久,若是你不提,我還當他已經被伶九給除掉了。」

  「他好歹也是長生殿的聖君,哪裡會有那麼不濟。」蘇夜睜開眼睛,看著下方在殿中表演歌舞的諸位小姐,「等著看,今晚這宴會上必定會有好戲。」

  便如蘇夜所想一般,蘇漓看著下方的歌舞,心中考慮到的一樣是沉寂已久的秦逸。

  蘇夜和瞳依大婚之時,百里澈以一張九州龍脈圖將秦逸引走,之後,秦逸就去了南聿,然後便銷聲匿跡。蘇漓知道,秦逸是得知伶九和將離出現,畏懼他們找他報仇,所以便躲在了夙衛軍中,盤算著要如何對付伶九。他與伶九之間的爭鬥已經持續了好多年,一定也做了許多針對伶九和將離的準備,如今,便是決戰拉開帷幕的時機豐。

  蘇漓的手無意識間在自己的膝蓋上划過。

  當他從地宮中回來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要將自己雙腿痊癒的消息昭告天下的打算。所以,他早在半個月前就讓傀樓以最快的速度將這消息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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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伶九或者是秦逸,一定會對此做出什麼反應,今晚的除夕宴便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這大殿上定有伶九或秦逸安插進來的人手,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絲竹聲不絕於耳,蘇夜與蘇漓目不轉睛的看著下方的歌舞,全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大殿中一片和樂,顯出了多年都未有過的平和。滿座的千金小姐們可謂是使出了全身的解數,不管是詩詞歌賦還是彈琴跳舞,力求把自己最完美的一片展露在蘇漓的面前。

  流風不情願的瞪著眼前的鶯鶯燕燕,眼底閃爍著小獸一樣的寒光,大有誰敢勾引他蘇漓就把誰瞪的萬箭穿心的架勢。瞳依若有所思的靠著蘇夜,同樣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但眼底清冷的光芒卻不經意的掃過場中的每一個人,暗自猜測哪一個會是伶九或者秦逸放進來的爪牙。

  連續幾場才藝展示結束,瞳依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直到第四位千金上台,她眼神微微一閃,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依依?」蘇夜低頭看向瞳依,就見她嘴角帶了一絲清冷的笑意,在她耳邊問答:「有什麼發現了?」

  「雖然伶九是個讓人忌憚的瘋子,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她在某些方面卻是個天才。」瞳依的視線瞥向殿中把守的侍衛,「你看他們的眼神。」

  蘇夜抬頭朝四周望去,眸光微暗,果然看到,一臉肅然立在兩旁的侍衛們,此時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呆滯。

  「迷心曲?」蘇夜的墨眉一緊,「我為何沒有發現。」

  方才在大殿中獻藝的都是大雁百官家的千金小姐,她們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長生殿的迷心曲。而先前的幾場歌舞,他也沒有聽到熟悉的迷心曲的旋律,這些侍衛是什麼時候被迷心曲所迷惑了?

  瞳依看著蘇夜微有困惑的眼神,輕笑道:「要分辨迷心曲,記得不該是旋律,還是節奏。」

  「嗯?」蘇夜望著瞳依眨了眨眼睛,那無辜漂亮的模樣看得瞳依心底一軟,解釋道:「這幾首曲子單獨聽是沒有作用的,只是這旋律湊在一起,曲子之間的節奏便會有蠱惑人心的作用。」

  聲波共振這種原理她是不指望蘇夜能明白了,只是眼前這些小姐們無意中湊出來的迷心曲倒真是手段高超。

  「阿夜,今晚的獻藝單子是誰排的。」想把這些沒有任何關聯的曲子串聯出迷心曲的效果,那從中動手腳的一定是負責節目單的人。

  蘇夜眼神一冷,「宴會是由內務府安排的,有資格安排晚宴禮單的人只有陸公公的徒弟。」

  他抬頭看著台上,「陸公公對母妃和王兄忠心耿耿,不可能會背叛王兄,他手下只有兩個徒弟。陸余現在跟著流風,另一個叫陸天,如今正代行陸公公大內總管一職,這宮裡大大小小的一切都是他親自安排的……」蘇夜一直都漫不經心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些許的變化,「伶九竟然還有這種能耐,能收買陸公公的人。」

  見蘇夜直起了身子,顯然是要有所行動,瞳依一把按住他道:「先看看他們要做什麼。迷心曲再玄妙,也不是無懈可擊,這些小姐們無意中拼湊出來的節奏也只能讓那些外圍的侍衛失去戒心。這大殿周圍還有諸多的暗衛,他們不會那麼容易得逞。我比較好奇,伶九的目的是什麼。」

  「試探王兄的實力。」蘇夜毫不猶豫的回答,「伶九一直都沒有對王兄痛下殺手,一方面是因為恨,更

  多的是因為她忌憚王兄。」

  蘇夜看著上方的蘇漓微微一笑,「王兄突然站了起來,弄不清楚王兄的實力,她又怎麼能決定以後要怎麼對付我們。這迷心曲,大概只是她用來探路的。」

  「眼下彈琴的這姑娘是誰。」瞳依看著下方正對著蘇漓含情脈脈彈奏著古琴的小姐說。

  「郎中令大人的嫡女,據說也是文武雙全,身手僅次於小五。」蘇夜忍不住感嘆,「這小姐今年不過才十五歲,就想著要入王兄的後宮,也不想想王兄的年齡給她做爹都綽綽有餘了。」

  瞳依無語的瞪了蘇夜一眼,「王兄剛過而立之年,如今只有三十出頭,哪裡就能給她做爹了!」一日不抹黑蘇漓他便心裡痒痒,這傢伙什麼時候才能成熟一點。

  「那是因為他遇見王嫂的時候已經老了。」蘇夜理直氣壯的回答:「他若是在本王這個年齡娶妻生子,如今流風也差不多有那麼大了。」

  瞳依瞥了前方一眼,「稍後讓王兄聽見,小心他宴會之後又要揍你。」她的目光又看向眼前那位小姐,「不過,我怎麼覺得這姑娘看上去好生眼熟。」

  蘇夜嘆了口氣回答:「傻依依,難道你忘了,在本王的選妃大典上,這位步家四小姐還曾進入過決賽麼。」

  瞳依微微一愣,腦子裡閃過一絲模糊的印象,她輕咳了兩聲道:「那日參與選妃的小姐們如此之多,我怎麼可能一個個全都記得。」

  不過,這位步小姐也真是夠強大,先是參與了蘇夜的選妃,現在又拼命的對蘇漓暗送秋波,這郎中令大人到底是對王家的後宮有多麼志在必得,竟然兩次都送同一個女兒前來爭奪后妃之位。

  大殿中的曲子依然在繼續,那位彈琴的小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台上。蘇漓手中端著一尊美酒,面色淡然的看著台下,少頃後眉心微微一緊,對趴在他腿上的流風道:「回你王叔那邊去。」

  流風眼睛一瞪,「你要做什麼。」

  蘇漓看著他的眼神立刻划過了一絲凌厲,「聽話。」

  流風心底一震,頓時明白蘇漓定然是有什麼安排,於是哦了一聲就挪回了蘇夜的身邊,蘇漓微微垂眸,對陸荃吩咐,「台下的是何人。」

  陸荃低下頭道:「回主子,這位是郎中令府上的四小姐步詩情。」

  蘇漓的眼底划過一絲詭異的光芒,「賞。」

  陸荃點頭,一聲嘹亮的『賞』字頓時響徹了大殿。正在彈奏的步詩情指尖一顫,頓時彈錯了一個音符,臉上也出現了驚嚇的神色。

  蘇漓淡然的看著她說:「陸公公,帶她上來。」

  靜軒堂中一片譁然,萬沒有想到,這宴會才剛剛開始沒多久,蘇漓就已經有了看上的人,並且還如此直白的宣到了上殿。

  郎中令步大人自然是喜不自勝,那步小姐更是面色生暈,抱著古琴嬌羞的走到了蘇漓的面前。

  「陸公公,賜坐。」蘇漓繼續吩咐,陸公公立刻引著步詩情在蘇漓的身邊坐下,占據了方才流風的位置,流風氣的一陣吹鬍子瞪眼,卻聽蘇漓道:「繼續。」

  嗯?

  場中眾人對蘇漓如此行徑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那步小姐更是尷尬不已。

  她以為能坐到蘇漓的身邊,好歹能得到聖上的噓寒問暖,表示一下對她的中意。哪想到除了方才吩咐陸公公的時候,他便再也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有心想主動跟蘇漓說上幾句話,卻又礙於他周身冷淡的氣質不敢放肆的惹怒天威,於是,方才還喜形於色的步小姐只能侷促的坐在那裡,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要往那裡擺放。

  「王叔……」流風原本想要發火,可是看到蘇漓眼下的反應,頓時困惑的拽了拽蘇夜的袖子,「父王他這是要做什麼。」

  蘇夜若有所思的看著蘇漓,卻見他依舊淡然的看著台下,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不由得笑道:「猜不到,那便等著看就是。」

  這短暫的插曲雖然引起了場中大臣的譁然,但很快就因為陸公公宣布宴會繼續而被打斷。下一場獻藝再次開始,有了步詩情受賞在前,緊跟著的歌舞表演便更加的賣力。

  「這回又是誰。」瞳依看著此時面前的少女問道。

  台下此刻一共站了十八名女子,立在正前方的少女身穿一身紫色羅裙,周身的氣質無比的清傲,瞳依突然覺得這少女給她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於是便再度問道。

  「這位是奉常府上的大小姐,施夏寒。」蘇夜的眼底也划過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她也參與過之前的選妃大典。」

  流風瞪大了眼睛氣呼呼的說:「這些大臣們在搞什麼鬼,竟然拿王叔你選剩下的來濫竽充數勾引父王!待會宴會結束你們誰都不許攬著小爺,小爺一定要去打爆他們!」

  瞳依噗嗤一聲輕笑出口,捏著流風的小臉道:「若是這話被大臣們聽到,恐怕會指責你這個太子爺口無遮攔。什麼叫被你王叔選剩下的……」

  流風小腦袋一扭道:「難道不是麼?連

  王叔都看不上他們,父王又怎麼會讓她們入主後宮。」

  蘇夜白了流風一眼,使勁的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而台下也在此時響起了柔和的旋律,將近二十名女子開始在大殿內翩翩起舞。

  羅裙翻飛,人影晃動,翩若驚鴻,宛如游龍……

  長長的流蘇纏繞在舞女們的手臂之間,像是揚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海浪,在眾人的視線中旋轉。眾人的視線幾乎都被那些女子妙曼的舞姿所吸引,唯有瞳依,看著那舞蹈的目光越來越清冷。

  「迷蹤步……」蘇夜斂眉垂首,「這舞蹈編排的不錯,眼下這些人可都是有武功的。」

  流風湊到蘇夜的面前,小聲問道:「王叔,有什麼問題麼……」

  就在流風的疑問剛剛問出之時,大殿最前方領舞的少女,腰肢一個誇張的擺動,然後直接沖向了蘇漓,與此同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哨響,殿內許多大臣手上一抖,就被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然後便一個接一個的抱著腦袋發出了難忍的呻吟。坐在蘇漓身邊的步詩情眼神一變,由方才的清明轉為了呆滯,然後,她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朝蘇漓刺了下去。

  「父王!」流風一聲驚叫出口,瞬間從坐席中站了起來。蘇漓神色未改,便是瞳依與蘇夜,也並未露出擔憂的神情。

  匕首對準了蘇漓的眉心狠狠刺下,蘇漓手中端著酒杯一動不動的坐在遠處,只嘴角露出了些許的嘲諷。陸公公抬手一揮,拂塵化為了千萬根銀芒射出,在擋住了兩把匕首的同時,將那兩個行次的少女全都擊飛了出去。

  大殿中瞬間一靜,然後不知從誰的口中傳來了一聲尖叫,接著,無數大臣的家眷從方才的頭暈目眩中清醒,跌跌撞撞的推擠成了一團。

  「抓刺客!有人行刺聖上!」侍衛中也傳來了一聲大吼,眼看著靜軒堂里就要亂成一團,蘇夜抬起右掌,對準左側的大門凌空一回,靜軒堂的大門瞬間便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那朱紅色的雕漆大門瞬間就化為了碎片。

  場中一靜,蘇夜靜靜的道:「各位大人小姐們不必驚慌,不過是兩個不自量力的刺客,王兄已經將她們處置。這除夕宴尚未結束,諸位還請回到原處,等這宴會結束再自行回府。」

  平淡的語氣並未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卻仿佛炸雷一般響徹在眾人的耳邊,諸位大臣面色凝重的看著蘇漓和蘇夜,再看看此時正躺在大殿中抽搐的兩位少女,眉心狠狠的擰了起來。

  竟然公然在除夕宴上行刺聖上,這兩個女子是誰派來的。

  「情兒!」

  「寒兒!」

  幾道驚惶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兩名婦人跌跌撞撞的要衝到殿中,卻被凌空出現的暗衛阻攔,正是步詩情和施夏寒這兩位小姐的母親。

  「聖上,小女對聖上一片赤誠,絕對不會做出危害聖上的事情。方才……方才她們一定是中邪癔症了,還往聖上明察啊聖上!」

  郎中令和奉常嚇得面如土色,齊齊從人群中爬出跪在了蘇漓的面前。

  殿上行刺君主,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們今晚本是期待的來參加除夕宴,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出了眼前這種事!

  「王兄竟然也能分辨的出迷心曲。」蘇夜輕聲道:「看來他方才已經看出了步詩情有哪裡不對,所以才故意將她安排在自己身邊,好方便她被操控神智之後對自己下手,然後當眾抓個正著。」

  瞳依點了點頭,再度向殿中已經被陸公公打出了內傷的兩位小姐望去,但緊跟著,瞳依表情一變,竟然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

  「依依?」蘇夜有些意外的看著瞳依,但很快,他也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幕眯起了眼睛,臉上划過了一絲震驚的表情。

  就見大殿上,那本來已經昏迷不醒的步詩情和施夏寒竟然站了起來,雙目空洞的望著蘇漓的方向,然後,步履蹣跚的朝蘇漓走了過去。

  「寒兒!」

  「情兒!」

  兩位夫人震驚的看著自己女兒失常的反應,大殿中更是因為這詭異的一幕陷入了一片沉靜。

  流風皺著小小的眉頭,片刻後喃喃道:「傀儡蠱?」

  蘇夜低頭看向了流風,「你知道她們身上發生了什麼?」

  陸公公方才使出的那一招他看的非常的清楚,以陸公公的功力,那一拂塵甩過,這兩個弱智千金絕對不可能再有力氣爬起來。即便她們出身將門,也曾學過一些武藝,但碰到陸公公這樣的高手,怕是肋骨都要斷掉了幾根。

  如今,她們竟然在昏迷過後再度站起,而且,臉上絲毫看不到痛覺,那空洞麻木的眼神中,有的只是無邊的死寂和殺意,便是蘇夜看了,心底也有些默然生寒,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詭異的景象。

  流風聽到蘇夜的詢問,小手死死的抓住了蘇夜的衣襟,「小爺以前在師父的醫典上看過……她們,她們這是中了傀儡蠱的模樣啊。莫說方才陸公公只是把她們打昏,即便是陸公公方才一掌把她們

  打死了,只要她們的體內還有蠱蟲存在,她們也會爬起來繼續攻擊自己的目標,哪怕是四肢殘了,身體腐朽了,若是蠱蟲不死,那便是不死不休!」

  流風看著步詩情和施夏寒沒有半點人氣的眼神,禁不住躲到了蘇夜的背後,「師父……師父去了哪裡?他應該知道怎麼制住她們的!不能輕易殺了她們,若是她們死了,體內的蠱蟲便會破體而出,自行尋找下一個宿主,到時候這整個大殿的人都會有危險!」

  蘇夜伸手摸了摸流風的腦袋,將瞳依和流風都擋在了身後,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

  原來,這才是伶九的目的,也是她向自己和王兄宣戰的手段。

  她用兩個大雁王族的千金小姐,明確的告訴他們,她自己根本就不需要露面,根本就不用來到他們的面前,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竹笛,一聲簡短的哨音,就可以將他們至於驚悚的萬劫不復之地。

  這些陰暗邪肆的蠱蟲,此時就蟄伏在九州大陸將近七成以上的人的體內,一旦爆發,那便勢如洪水,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哀鴻遍野屍橫萬里。

  蘇漓雙腿痊癒又如何?他們便是機關算盡能一統九州又如何?

  伶九即便是遠在北齊長生殿,也能操控著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隨時隨地在大雁為他們敲響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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