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花式作死】
2025-02-14 09:08:47
作者: 顧鳳衣
書房內,白子安一臉莫名的折了回來,卻發現百里澈和流風都臉色不太好看的立在蘇夜身邊,而蘇夜方才閒適慵懶的表情也消失不見,變成了殺氣四溢的冷凝。
白子安心底咯噔一跳,皺眉問道:「王爺,是東冽王那裡出了什麼問題了?」只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這書房的氣氛就變得硝煙瀰漫。蘇夜與百里澈的消息來源比他要快上許多,白子安瞬間就以為是玉川草原那邊的戰況出現了問題。
蘇夜見白子安過來,開門見山的道:「三王子,本王無法再跟你前往西涼,西涼王那邊,還望你能找個藉口推脫過去。盡」
「為什麼。」白子安一聽,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悅。
他剛才已經飛鴿傳書至王都,告訴了父王他們不日就將回去。宮中收到消息後定會大肆準備迎接蘇夜等人的到來,如今他卻突然說他不去了……
這十三王爺是在拿他西涼國來開涮麼!
「本王方才收到消息,秦逸親臨月城邊境,要率領夙衛軍攻打月城。王兄密令本王到月城去守城,本王自然不敢抗命。」蘇夜面無表情的回答。
流風頓時側目瞥了蘇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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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王叔這信口胡謅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說的好像跟真的一樣……若不是他已經知道王叔其實是要返回王都,光只看王叔的表情的話,連他都忍不住要相信了豐。
「秦逸?」白子安微微一愣,濃眉狠狠的擰了起來。
如果是長生殿聖君御駕親征要打月城的主意,也難怪雁王要下令讓蘇夜去守城了,畢竟他才剛剛在洛城擊潰過夙衛軍,如果沒有那些比煙花爆竹更厲害的東西相助,恐怕月城很快就會失守吧。
白子安的臉上多了一絲為難,「原來如此,只不過,本宮已經傳訊給父王,說王爺不日將抵達王都,如今王爺突然失約,恐怕本宮不太好交待……」
「無妨。」百里澈淡然的接口,「稍後我修書一封給你,你把本城主的信交給義父,他自然不會與你為難。」
白子安轉頭看向百里澈,心底頓時一陣五味雜陳。
義父……
他父王放著他們這群親生兒子不疼,偏生對這個半路撿來的義子各種寵溺,郡王的封號和奇珍異寶不要錢一樣往他手裡塞,偏生人家還看不上這一切。
放眼整個西涼王族,不管是王子還是公主,都對百里澈這個八根杆子挨不著邊的郡王萬般的妒忌,只恨父王有眼無珠,眼裡只看得到百里澈。
只不過,百里澈方才所說的倒也不錯。
有了他的書信擔保,父王不但不會為難自己,還會興高采烈的對他大肆封賞。蘇夜未能按約定出使西涼之事也能順利的揭過……
白子安嘴角一勾,乾脆利落的點頭,「那就有勞城主了。不過……」白子安的目光又轉向了蘇夜,「本宮有一事不明,還望王爺能替本宮解答。」
說著,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流風一眼,蘇夜面無表情的吩咐,「百里城主先帶風兒離開,本王有事要同三王子商議。」
流風的小嘴頓時撅了起來,狠狠的瞪了白子安一眼,百里澈直接將流風拎起,看也不看白子安的大步離開,蘇夜淡然的開口,「三王子可以說了。」
「王爺,若本宮沒有猜錯,你助本宮逐鹿九州,為的就是向雁王復仇。之前守護洛城可說是為了自保,但如今夙衛軍攻打月城,王爺大可以拖延時間隨本宮回西涼。如果月城城破,大雁逐漸被長生殿侵占,雁王龍座不穩,豈不是正和了王爺的心愿?」白子安話音一頓,「還是說……王爺此前所言的理由都是假的。你只不過是想借本宮的手幫你和雁王引火燒身,然後再坐收漁翁之利,在其他幾國被西涼吞併之後再一舉侵占西涼!畢竟,王爺手中有那麼多可怕的東西,若是突然翻臉,西涼駐軍完全不會是王爺的對手。」
此前,白子安一直都認定蘇夜和蘇漓之間有罅隙,而他的所作所為也都是為了向蘇漓復仇。可隨著這些日子的相處,白子安越來越看不透蘇夜,自然也就越來越懷疑他同自己合作的真實目的。
萬一自己方才的猜測其實是事實,那就代表他圖謀的一切最終不過是為別人做了嫁衣,他豈能容許自己被蘇夜這般利用?
蘇夜面色冷然的看了他一眼,「三王子信與不信都與本王無關,若三王子不放心,我們大可以終止合作,本宮再去尋別人便是。」
白子安眼睛一眯,勾著嘴角道:「王爺莫要生氣。此事關係重大,如果王爺願意表現出一些誠意,讓本宮稍稍放心,本宮自然會傾力配合王爺。」
「你想如何。」
白子安臉上頓時划過了喜色,眼珠兒一轉,「將之前對付夙衛軍的那種東西的配方交予本宮,本宮此後便再也不會懷疑王爺。」
「呵呵……」蘇夜發出一聲冷笑,眼底的殺氣猛然迸發了出來,「三王子好大的胃口。」
想藉機索要配方?這白子安的手也未免伸的太長了些。
白
子安輕哼了一聲,「怎麼,王爺不肯?本宮至今為止已經滿足了王爺所有的要求,西涼駐軍隨便王爺調遣,王爺臨時反悔說不再出使西涼,本宮也要為王爺承受父王的怒氣。王爺占盡了我西涼的便宜,卻不願意付出些報酬麼。」
只要能得到蘇夜手裡的那種東西,他就不用再對他有所忌憚。即便他們日後率軍來攻打西涼,他也有籌碼與蘇夜敵對。
今日,他無論如何也要把那種神奇的爆竹給弄到手。
「穆安!」蘇夜看著白子安貪婪算計的眼神,不耐煩的吩咐道:「送客。」
若不是邊境處的計劃已經展開,他豈會在這裡跟白子安浪費時間。他心急如焚的要趕回王都,才沒有心情在這裡跟白子安謅旋。
「蘇夜,你不要太過分!別忘了,你志在必得的銀羽晶石還要靠本王去尋找!」穆安聽到蘇夜的命令後瞬間便出現,白子安咬牙切齒的瞪著蘇夜,雙手狠狠的攥成了拳頭。
「銀羽晶石?」一提到銀羽晶石,蘇夜立刻就想到了瞳依毒發的消息。他眼底划過一絲陰鷙的光芒,勾著嘴角道:「白子安,本王以前覺得你還有些小聰明,現在卻覺得你是真蠢。事到如今,你以為你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他緩緩的朝白子安走去,每靠近他一步臉色就陰冷幾分,「西涼的王子並不只有你一個,六國之中也並不只有西涼。本王之所以會選擇你,不過是在三國來使中隨便那麼一點,要讓你一個所謂的王子消失在大雁,你以為會很難?」
白子安臉色一變,禁不住後退了兩步,「你想幹什麼?你若是敢傷害本宮,父王絕不會放過大雁!」
「蕭家軍會懼怕西涼駐軍?」蘇夜笑的更加諷刺,「什麼時候,西涼的兵馬竟然比夙衛軍還強悍了。」
「你——」
「白子安!」蘇夜快如閃電般出手,一把揪住了白子安的衣襟,面無表情的湊到他面前道:「本王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個月內,必須給本王探得銀羽晶石的下落。否則,不管是上天入地,還是你藏到天涯海角。本王都會派人將你挖出來,廢你武功斷你筋脈,將你全身的骨頭一根接一根的打斷,讓西涼所有的百姓看著高貴的三王子殿下當眾被凌遲處死!」
黑若幽潭的雙眸像是無底的深淵,帶著寒凜的死氣將白子安籠罩,似是要把他的靈魂都拖入黑洞。白子安頓時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一……一個月?不可能!一個月的時間本王根本無法趕回王都,又如何能找到銀羽晶的下落。」
蘇夜右手一松,側頭書房門口看了一眼,幾根銀針頓時破空而入,眨眼間便全部刺入了白子安身上的幾大要穴。
白子安慘叫一聲,瞬間便癱軟在地上開始不停的抽搐,百里澈淡然的踏入屋中,看著白子安道:「本城主真是替義父悲哀,竟然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百……百里澈……你這個叛國的賊子!」白子安一邊狼狽的顫抖,一邊憤怒的對百里澈吼道。
「叛國?」百里澈微微一笑,「不過是同雁國小王爺合謀些俗物,就像現在的三王子一樣,你怎麼知道本城主叛國。」
蘇夜無視白子安的哀嚎,從桌上拿起一副捲軸扔到了白子安的面前,「這是南聿的軍事布防圖,你趕回王都後,將此物獻給西涼王,並說服他御駕親征,本王保證南聿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歸西涼所有。祁墨如今也收押在城主府內,你可以將他一併帶回西涼,要如何利用他來威脅南聿,三王子殿下便看著辦吧。記住,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若找不到銀羽晶石,本王便讓西涼的兩洲十七城城徹底從九州大陸上消失!穆安,把他拉下去。」
「是!」穆安毫不留情的將還在哀嚎的白子安拖走,蘇夜轉向百里澈問:「即便是白子安得到銀羽晶的下落,也對緩解依依的毒發於事無補。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你要如何拿到下一種解藥。」
「我拿不到解藥。」百里澈的眉心微微擰起,「但王都附近有一處龍穴,龍穴中的血瞳心法或許有用。」
「或許?」蘇夜的臉色越發的陰沉,「若是血瞳心法無用呢。」
「小暮兒會死,而且是一屍兩命。」百里澈直接的回答道:「時間太過緊迫,本城主無法向你保證有絕對穩妥的方法。但我會儘量延長她毒發的期限,尋找能代替解藥的東西,或者是盡力撐到你尋得銀羽晶石。當務之急,便是早些趕回王都,只有檢查過小暮兒的脈象,本城主才能對症下藥去尋找解方。」
「下一步的計劃我已經告訴了白子安,讓西涼去牽制南聿便是。」蘇夜轉身朝門外走去,「待我再交代蕭凜一些瑣事,我們便馬上啟程。」
*
大雁太尉府的後苑裡,瞳依裹著厚厚的披風,正斜靠在門前出神的望著空中的落雪。
身後,盼雪與含玉一臉擔憂的看著瞳依有些泛白的臉色,卻不敢貿然上前打斷她的思緒,焦急之下只能盼著子拂快些回來,好勸勸眼前這位任性的小祖宗。
一轉眼,瞳依
已經回到王都有半個月之久,因為她意外的有了身孕,所以聖上便下令,讓她在太尉府老實安胎,並調派了大隊的禁軍將太尉府嚴密的看守起來,不允許瞳依踏出太尉府半步。
這種情況在瞳依大婚之前也上演過一回,但上次環繞在太尉府中的氣氛是無比的喜慶,甚至在蘇夜的幾番鬧騰下還傳出了不少的笑料,然而最近的太尉府,卻是沉寂肅穆到幾乎令人窒息。
蘇漓給七長老封了個御醫的名號,讓他好方便的出入太尉府。盼雪與含玉親眼見著七長老的表情一日比一日沉重,而瞳依的臉色也是一日比一日的蒼白,雖然並不太清楚瞳依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卻也明白她和小世子怕是有性命之憂。
否則,太尉夫人也不至於日日都來探望瞳依,然後在出了後苑的大門後便心疼的偷偷掉淚,甚至是聖上都三不五時的前來太尉府,沉默的坐上片刻後再心事重重的離開。
感受到身後灼灼的目光,兀自欣賞雪景的瞳依不由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或許真的是之前趕路消耗了太多的力氣,也或許是***蝕骨二度甦醒的勢頭太過兇猛,自從知曉自己有了身孕以後,瞳依便覺得身體一日差過一日,如今孩子還不足兩個月大,她的身體卻沉重的綿軟無力,連臉色都差的像是營養不良隨時要昏過去一樣。
若是蘇夜看到她此時這種模樣,只怕要氣得跳腳跟她大吵大鬧了。
嘴角揚起一絲微笑,雖然瞳依的氣色無比的難看,但表情卻是無比的平和。
一開始,她還憂心蘇漓將蘇夜從邊境叫回來是否合適,也害怕消息傳到伶九的耳中會不堪設想,並對蘇漓軟禁了她的命令異常的不滿。
但多日下來,看到太尉府眾人為她奔波勞累,看到蕭夫人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擔憂,看到蘇漓一日比一日沉重陰霾的眼神,還有七長老每次診脈後緊繃的表情,瞳依所有的不滿和擔憂瞬間便消失,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腹中的孩子身上。
所有人都在為了保住他而竭盡全力,她若是再胡思亂想增加眾人的壓力,豈不是對不起王兄等人的一番苦心。
既然王兄已經下令傳蘇夜回來,她就該安心靜養,和腹中的孩子一起迎接蘇夜回來,讓他提早接收自己送她的驚喜。
披風下的素手輕撫著依舊平攤的小腹,瞳依在心底暗道:兒子閨女可一定要撐住。當年你們爹在鬼宗被折磨了那麼久就屹立不倒,若是一個小小的***蝕骨就能把他們給人道毀滅了,豈不是對不起蘇氏王族如此堅韌強悍的基因?
「瞳兒。」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瞳依抬頭,就看到陸荃推著蘇漓快步走了過來。
「王兄。」瞳依微微一笑,剛要上前,就聽蘇漓斥道:「站住。」
瞳依腳步一頓無奈的望天,再度嘆息。
雖然她現在的身體的確不比從前,但也不至於把她當成個易碎的娃娃一般對待吧。
原本,蘇漓是打算昭告百官御駕親征的,結果七長老查出瞳依懷了身孕,蘇漓立刻就將與南聿開戰的計劃無限期的擱置。朝中大臣見蘇漓回來,之前的混亂也全都解除,於是蘇漓就繼續不負責任的將朝政全都扔給了謝相處理,而他則三天兩頭的跑來太尉府,美其名曰代替蘇夜守護妻兒。
「王妃,外面風大又落雪,您就這麼站在風口半天,小心得了風寒。」原本去廚房準備補品的子拂此時也歸來,看到盼雪含玉求救的眼神,先是對蘇漓行了一禮,然後便將手中的托盤交給盼雪,上前一步替瞳依把風帽戴上。
她不高興的看向蘇漓,一臉委屈的告狀,「聖上,王妃總是抱怨待在院子裡太悶,便跑到院子裡來玩雪。奴婢們怎麼勸阻都不管用。如今年關將至,天氣越來越冷,這雪也越下越大,王妃再這麼任性下去,奴婢們可擔待不起啊。」
蘇漓聽到子拂的說落,頓時黑著臉瞪向了瞳依,他抬手就要朝瞳依頭上拍去,但手伸了一半卻又縮了回來,皺著眉道:「待夜兒回來,仔細看他怎麼收拾你。」
瞳依的臉色頓時一垮,「王兄,告狀這種事情不適合你。」
說著,還深深的瞪了子拂一眼。
「回房去休息。」蘇漓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後回頭看向陸荃,「告訴禁衛軍統領,馬上調集二百人馬過來,把這正廳的大門給孤鎖了,以後王妃的活動範圍不能踏出這屋子半步。」
「王兄!」瞳依崩潰的抬手扶額,「把我悶在屋子裡可是會憋出病來的,我心情不好便會影響到你侄兒的成長,我保證以後會儘量少出臥房,這禁足令就不需要更誇張了吧。」
子拂看著瞳依黑黑的臉色,不由得掩口偷笑了一聲,平日裡她們都哄著瞳依,但瞳依卻絲毫不體恤她們的苦心,隨心所欲的我行我素。看來還是同聖上告狀比較好使,也省的她們日日都為她提心弔膽,害怕她腳下一滑就製造出什麼血案。
「連騰,給瞳兒請脈。」蘇漓每日都會來詢問瞳依的身體狀況,親眼盯著七長老為瞳兒診脈。七長老
剛剛才向蘇漓匯報過昨日的情況,然後同蘇漓一起趕過來,結果卻看到瞳依頂著大雪在院子裡吹風。
要不是蘇漓搶先訓斥了瞳依,七長老定也會對她好一頓數落,如今聽到蘇漓的命令,七長老責怪的瞪了瞳依一眼,催促道:「王妃,快些回房去吧。」
他以前覺得瞳依的性子無比的穩重,哪想到有了身孕後反倒喚起了她的童心。明明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卻總是不聽話的偷跑出來看雪,還說什麼是陶冶情操拓展情懷,有利於小世子的身心健康。若不是她心底還有些分寸,七長老簡直要懷疑,她是不是還要跟禁衛軍動手,用翻牆出走來抗議蘇漓的禁足令了。
瞳依聽話的轉身朝房中走去,心思卻再度飄忽了起來。
她還記得,上一次這麼愜意的看雪還是在洛城的塔樓上。他們擊退了南聿大軍,還將夙衛軍炸了個人仰馬翻,等城中恢復了平靜之後,蘇夜便抽風一樣的拉著她去看雪。那時候她只覺得蘇夜是在胡鬧,然而此時看著那皚皚白雪,想到還在洛城時跟蘇夜發生的一點一滴,對蘇夜說過的每一句話,她在懷念中卻只覺得心底無比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