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真的有了】

2025-02-14 09:08:42 作者: 顧鳳衣

  蕭夫人上前扶著瞳依,臉上的神色是喜悅中夾雜了一絲擔憂,她有些嗔怪道:「你這孩子……身體不適還舟車勞頓,也不怕出什麼問題。」

  瞳依一邊平復著突如其來的不適,一邊默然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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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體內的蠱蟲再度甦醒,只剩下兩個月就要毒發。如今才過了一個多月,身體就開始出現反應了麼。

  見到蘇漓之前她還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但從地宮回來之後,瞳依就覺得無比的疲憊。只剩下了兩個月,如今指望著百里澈和蘇夜拿到西涼國的銀羽晶石回來顯然不太現實,剩下的辦法就只有從伶九入手,或者……到龍穴里去找到九鼎,得到血瞳心法剩下的口訣,嘗試能不能壓製毒性…盡…

  陸荃領命去宣太醫,然後也打算差人去將太尉府上的府醫傳過來先為瞳依診治一下,不過,他才剛剛出去,就看到七長老火燒火燎的趕了過來。陸荃神色一喜,「聖上恰好要尋太醫來給王妃診脈,長老竟然就過來了,快隨我去看看王妃。」

  七長老的臉色頓時一沉,「王妃怎麼了。」

  他就是擔心瞳依體內的***蝕骨,所以在將聖上已經歸來的消息告訴了大長老等人後,就急匆匆的趕回了藥廬,取了藥箱又趕來了太尉府。沒想到聖上此刻也在這裡,還要陸公公為瞳依宣召太醫,難道是她在地宮裡受了什麼傷導致毒發了?

  陸荃聞言輕咳了兩聲,「你先隨我去看看吧。豐」

  如果他們的猜測是真的,那宮裡又要添一樁喜事,只不過王妃在這個時候長途跋涉……恐怕聖上會發好一頓脾氣。

  七長老奇怪的看著陸荃詭異的神情,也不再多言,飛快的往前廳趕去。

  踏入屋中後,他見蘇漓又坐回了輪椅,頓時明白他雙腿健全的事情還得繼續保密。七長老上前對蘇漓行了一禮,就聽蘇漓沉聲吩咐道:「快些為瞳兒診脈。」

  七長老點頭,目光落在了瞳依的身上,瞳依立刻對七長老搖了搖頭,七長老明白她是不想自己要毒發的事情被蘇漓知道,頓時愁眉苦臉的上前摸上了瞳依的脈門。

  在蘇漓面前撒謊……七長老心底開始不停的打鼓。

  萬一不小心被蘇漓給發現揭穿了,他今日可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仔細的檢查著瞳依的脈象,七長老順便在心底暗暗的腹誹,然而片刻之後,他的臉上也出現了一抹古怪的神色,看著瞳依的眼神也出現了一抹凝重。

  瞳依有些奇怪的問:「長老,發生何事了?」

  「王妃稍等片刻,等老夫再確認片刻再說。」七長老微微閉上眼睛,摒除了心底全部的雜念,眉頭緊皺仔細的再度診脈,瞳依的心底頓時咯噔一跳。

  難道***蝕骨又發生了什麼變化?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怕是要瞞不住王兄了吧。

  瞳依有些心虛的看了蘇漓一眼,就聽七長老轉頭對蕭夫人道:「夫人,勞煩您去吩咐廚房,為王妃準備些清單的膳食送過來。」

  蕭夫人微微一怔,卻看到七長老面色凝重的望向了蘇漓,頓時明白他是有什麼事情要對蘇漓稟告,於是瞭然的一笑,溫和的道:「妾身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身便離開了正廳,然後將大門給眾人帶上。

  「聖上。」七長老見蕭夫人已經離開,起身走到蘇漓的面前,「王妃娘娘有喜了。」

  「什麼?!」瞳依愕然一驚,卻聽七長老又道:「剛剛一個多月,但她體內的***蝕骨有發作的跡象,喜脈時有時無,小世子的情況不太好。」

  先前在地宮見到瞳依的時候,七長老為她把脈並未察覺到她已懷了身孕。方才仔細的檢查了片刻,才發現她這身孕懷的是異常的兇險。

  體中帶毒,且毒入血脈,如今還有發作的跡象,以至於胎兒的脈象綿軟無力斷斷續續,這是隨時隨地都會有落胎的徵兆啊……

  蘇漓面色一冷,右手微微使力,手下的扶手頓時便被他捏成了碎片。大廳里瞬間一靜,陸荃和七長老同時低下了頭。蕭太尉起身走到瞳依的面前,責怪道:「瞳兒,你太大意了,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

  從邊境到王都,正常的速度要兩個月才能回來,但她卻足足把這時間縮短了一半。還有,***蝕骨不是已經被百里澈給壓制住了,怎麼突然又要毒發了?

  女人懷孕初期本就脆弱無比,她如此的折騰自己,也難怪七長老會說她懷中的孩子不太樂觀。

  瞳依有些怔然的低著頭,出神的望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似乎完全沒有聽到蕭太尉的話一般。

  她……有了身孕……她的體內竟已經懷了阿夜的骨肉麼。

  離開邊境的時候,她告訴他說要送他一件禮物,然後他在分離的前夜便拉著她荒唐了一個晚上,這就是上天賜給他們的驚喜麼。

  瞳依的眼底突然溢滿了柔光,輕柔的抬手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一個多月……

  如果孩子才一個月大,那便的的確確

  是在分離的前一晚到來的。

  她還以為,她是因為***蝕骨要發作才會身體疲憊,才會反胃異常,原來是因為她腹中有了孩子。

  如此想來,她這個月的癸水的確日子不對,但她卻以為是因為連夜趕路導致的氣血不調……

  瞳依的雙手突然一緊,想到七長老方才說過的話。她一臉肅然的抬頭望向七長老,「長老,我要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對她和阿夜的意義如此的特殊,是她答應了要送給阿夜的驚喜,是他們勾畫出的未來里最美好的藍圖。不管發生什麼事,她一定要竭盡全力的保住這個孩子。

  蘇漓身形一晃來到了瞳依的身邊,伸手撫過瞳依的長髮,「是王兄拖累了你。」他轉頭看向七長老和陸荃,「長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世子。陸荃,傳信讓百里澈馬上回來。」

  若非他一時大意落入了陷阱,陸荃也不會遍尋他不著傳信到邊境,瞳依便也不會急匆匆的從邊境趕回來。

  萬一因為他的緣故導致夜兒和瞳兒失去了這個孩子,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漓兒,你——」

  「王兄,萬萬不可!」

  瞳依和蕭太尉同時驚呼,蕭太尉自然是震驚蘇漓的雙腿竟已經痊癒,而瞳依則起身拽著蘇漓的廣袖,凝視著蘇漓的眼睛道:「我有孕的消息,不要再讓任何人知曉,尤其是阿夜。」

  「胡鬧。」蘇漓不容置疑的按著瞳依的肩膀讓她坐下,「這種消息,怎可瞞著夜兒。若是被夜兒知道你有這種念頭,仔細他拆了你的骨頭!」

  事實上,若不是看她有孕在身,而且情況還不甚樂觀,蘇漓現在就想教訓她一頓。

  當年的紫依是那樣的溫柔貼心,怎麼一脈相承的妹妹卻是個脫韁的野馬?連懷孕這麼大的事情都想著要隱瞞下來,蘇漓不由得有些同情自己那個可憐的弟弟了。

  「六國翻覆,抵不上你和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重要。」蘇漓冷然斥道:「若是你和孩子有了差池,夜兒此生都不會原諒你,更不會原諒孤。計劃被破壞還可重頭再來,但你跟孩子卻是獨一無二的。」

  蘇漓的眼底突然划過了一絲惆悵,「不要再同孤犯一樣的錯誤。」

  瞳依微微一怔,蘇漓的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是你讓孤明白,坦白才是最好的尊重與保護。待夜兒回來,孤不會再隱瞞他任何事情,也不會再避著他自己背負一切,更不會替他承擔他本該承擔的責任。你也一樣。夜兒身為孩子的父親,此時應當陪在你的身邊。孤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弟弟,也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弟弟,他如今能智珠在握挑起六國的戰火,來日便也能再度問鼎天下。」

  「王兄!」瞳依緊咬著嘴唇道:「那你可曾想過,若是伶九知道我懷有身孕,她會如何拿這個孩子來對付你和阿夜!」

  背後隱藏著那樣一雙陰毒的眼睛,像是附骨之疽般鎖定著他們的所有弱點。七長老也說這個孩子極度的虛弱,一不小心就會有失去他的危險。如今按兵不動,讓一切維持原狀才是最好的選擇,若是阿夜突然離開邊境回到她的身邊,伶九定能察覺到有什麼不對,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會變成他們所有人最大的弱點。

  「孤不會讓伶九再傷到你們任何一個。」

  「王兄!」

  「這是聖旨!」蘇漓厲聲斥道,然後看著蕭太尉吩咐:「調集五千禁衛軍看守太尉府,不許王妃踏出太尉府半步。陸荃,回宮。」

  蘇漓拂袖回到了輪椅上,陸荃連忙上前推著他朝外走去。七長老和蕭太尉看著蘇漓遠去的背影,同時嘆了口氣。

  「王妃,屬下這邊去研製方子,一定會在百里城主歸來前保住小世子。」七長老拱手作揖,然後也匆匆的離去。

  蕭太尉走到瞳依的身邊,「瞳兒,你已經知道伶九的身份了?」

  蘇漓隱瞞了這麼多年的實情,到頭來還是被眼前這個女娃給發現了。聽了蘇漓剛才的那番話,蕭太尉頓時明白,蘇漓已經解開了心結,但若是因此而害的瞳依失去孩子,那付出的代價也未免有些太大了。

  瞳依低頭望著自己地小腹,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或許不知道會更好。」

  人心是最複雜最難理解的東西。當一切都茫然未知的時候,便可以無所畏懼的勇往直前,一心追求自己想要的真相。可當她真的找到了真相,得到了長久以來思慮的答案,反倒變得畏首畏尾優柔寡斷。

  或許,蘇漓正是怕蘇夜也變的如此,當年才會選擇獨自背負一切的吧。

  「漓兒方才說的沒錯,這種事情不能瞞著夜兒,即便是暫時放棄攻伐其他五國,放棄除掉伶九的計劃,也不能讓你有任何的閃失。有夜兒守在你身邊,我們才能更放心一些。」蕭太尉拍了拍她的頭道:「小孩子不要任性,不要盡跟夜兒學一些沒出息的壞毛病。當真惹怒了漓兒,等你生下了小世子,他會毫無遺漏的跟你算帳賞你一頓板子。」

  轉頭看了看天色,蕭太尉又道:「你嬸

  嬸應該已經備好了午膳,用過膳食後你便給本太尉好好的待在院子裡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去做。別忘了本太尉不止是你的舅舅,還是你這個安國公主的義父,你就安生一些,讓老頭子我有生之年能好好地抱個孫子吧。」

  *

  邊境洛城,蘇夜坐在城主府東苑院子裡的迴廊上,手中握著一本書卷,迎著冬日裡難得的太陽閉目養神。

  艷紅色的披風襯托著他透明的像琉璃一樣的俊臉,使得他看上去便如同一方精緻無暇的美玉,若非胸前淺淺的呼吸起伏,任誰看了都要把他當成是一尊完美到極致的雕像。

  「王叔!」一聲清脆的童聲傳來,跟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到了他的身邊,蘇夜懶洋洋的睜開了眼睛,看向面前的流風,就聽他氣呼呼的道:「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偷懶,小爺遲早有一天要被你們氣死!」

  蘇夜微微直起了身子,似笑非笑的勾唇一笑,「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又惹怒了我們的太子殿下,讓你跑到本王這裡告狀。」

  「除了你還有誰!」流風氣的來回走動,蘇夜莫名其妙的問:「我?」他隨即輕哼了一聲,「本王豈會跟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兒一般見識!」

  流風又是一怒,「誰說我毛都沒長齊!小陸子今天還夸本宮的個子有長高了!」

  蘇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後換了一個更慵懶的姿勢,「嗯,是長高了些許,蘿蔔頭的腦袋上生發了一寸蘿蔔纓,不錯不錯。」

  「你少跟小爺專業話題!」流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我問你,依依之前會王都的路上,是不是被癸竹那個混蛋給偷襲了!」

  蘇夜眉峰一揚,「誰告訴你的!」

  「哼,就知道你們凡事都會瞞著小爺!」流風氣呼呼的往蘇夜面前一坐,雙手抱胸瞪著蘇夜說:「方才我看到師父和小陸子在鬼鬼祟祟的說著些什麼,然後就靠過去偷聽了兩句,剛好聽到陸余說什麼癸竹背叛,剛離開洛城的時候就刺殺過依依一回。小爺本來想再聽清楚一點的,結果被師父發現把我踢了過來,你告訴小爺,到底是怎麼回事!」

  依依身邊的那個女官竟然是個細作!而且還半路刺殺依依,王叔手下的暗衛是幹什麼吃的,竟然連這種消息都沒有查探出來。依依現在懷著他的弟弟,要是他弟弟有個啥三長兩短,他一定要跟王叔拼命。

  「此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蘇夜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緊,但仍舊是面不改色的對流風道:「依依剛離開洛城不久,癸竹便忍耐不住對她動手,打算將依依擄走。不過她並沒有得逞,依依此時已經安全抵達王都了。」

  「那你這些日子還裝的像沒事兒的人一樣!你就一點不擔心依依麼!」流風撅著嘴道:「小爺聽到消息的時候嚇得魂都飛了一半。她現在可不比從前,不能輕易跟別人動手,你怎麼不多安排些暗衛和護衛,萬一子拂和穆笙穆鳴護不住依依,小爺看你哭都找不到墳頭。」他話音突然一窒,一臉狐疑的看著蘇夜,「不對……從洛城到王都大概要走兩個多月,怎麼依依才一個多月就抵達王都了。王叔,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啊。」

  蘇夜拎起手中的書冊直接敲上了流風的腦袋,「瞞著你?瞞著你能賺來大把的銀子麼?洛城到王都若是走官道的確要耗費兩個多月的時間,但走小路的話只需一個月就好,沒事的時候便多做做功課,省的暴露了你的無知徒惹笑話。」

  蘇夜眼神一深,睫毛垂下擋住了眼底的暗光,「外面天寒地凍,依依自然是能早點抵達王都修養才好。至於那個癸竹,憑她一個女官也想打依依的主意?簡直是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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