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蛇鼠一窩】

2025-02-14 09:08:04 作者: 顧鳳衣

  雁國王宮乾坤殿內,蘇漓手中握著一張字條,臉上是一片陰霾的冷色。

  「聖上。」陸荃低頭輕聲道:「秦清並沒有前往南聿,而是去了北齊。奴才有些不解她此舉的用意。」陸荃看著蘇漓手中的字條問。

  蘇漓輕哼了一聲,「葉靜衣。」

  陸荃微微一愣,蘇漓繼續道:「秦逸在她的眼中不足為懼,早死晚死皆是一樣。但夜兒和瞳兒此前令她受傷,還逼的她提前現身曝露了行蹤,她豈會繼續隔岸觀火?以她那偏執又惡毒的性子,定然會想盡方法去折磨夜兒和瞳兒。葉靜衣……孤已經能想到她會用什麼陰損的法子利用葉靜衣去做什麼了。」

  陸荃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蘇漓的雙腿上,心底發出了一聲悲涼的嘆息,「將離宗主已經束縛不住她了麼。盡」

  蘇漓的右手咻然緊握成拳,「她已經瘋了。離叔當年顧念著同門之情留了她一命,卻不想養虎為患釀成了今日的惡果。伶九此時的武功已無人能及,又得到了南疆蠱王的馭蠱毒經。六國王室及各朝百官有七成的人命皆掌握在她的手上,她只需吹響蠱哨,九州大陸立刻便要生靈塗炭。離叔早沒了能治住她的能力,若非為了孤和夜兒,他又怎會待在伶九的身邊受盡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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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陸荃看著蘇漓眼底戮血的恨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勸解豐。

  葉文成被處死的時候,陸荃便看出蘇漓心底的恨與痛有多麼的深刻。但葉文成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顆被擺布了一生的棋子,真正威脅著所有人,至今還掌控著蘇夜與瞳依性命的人卻是伶九。那個奪走了蕭妃的一切卻還是嫉恨了她一生,如今徹底瘋魔的海神殿祭祀。

  「隨孤入地宮。」蘇漓將手中的字條湊到燭火邊上燒毀,「孤沒想到伶九會在夜兒和瞳兒誤入地宮的時候醒過來。現在她已經離開了王都,地宮之內無人阻攔,去找到當初紫依留下的易容蠱,儘早讓瞳兒恢復原本的容貌,以免夜兒將來被葉靜衣欺騙。」

  「聖上以為,伶九是要葉靜衣故技重施,效仿王妃去誘騙王爺?」

  蘇漓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當年,她不就是用這種方法欺騙了離叔,使得離叔錯認了她與母妃鑄成了大錯麼。孤不會讓歷史在夜兒的身上重演。」

  *

  北齊王都附近覅西山內,景燁飛得到了景元睿傳來的迷信,按照景元睿獻上的破解機關之法再度發兵,終於在一個月之後完全破開了長生殿外圍的陷阱,來到了覅西山下。

  看著半山腰上越加清晰又富麗堂皇的宮殿,景燁飛心中激動之餘又升起了一絲嫉恨。

  即便是有了地圖的指引,他的攻城之戰也打的並不順利,長生殿中高手太多,而他們所謂的精兵與長生殿侍衛的距離也相差太遠。對這個積累了千年的皇朝餘孽果然不能太過小覷,一不留神就會遭到它各種陰損的暗算。

  「聖上,太子殿下回來了。」思緒間,傳令官突然來到景燁飛面前稟報,景燁飛一愣之後大喜,「快傳。」

  景元睿已經離開了北齊將近半年之久,雖說這次他出使大雁並沒有討到什麼實質性的便宜,還葬送了景元袖的性命,不過景燁飛女兒眾多,本就不在乎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如今景元睿帶回了長生殿長公主的女兒,足以抵得上十個景元袖的性命,所以,景燁飛心底非但沒有半分對景元睿的失望與怪罪,反倒充滿了愉悅和欣慰。

  回到中軍大營,景燁飛就見景元睿帶著一名女子正在營帳中等候。景燁飛哈哈一笑叫了一聲『睿兒。』景元睿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下道:「父王,兒臣回來了。」

  「好,好,孤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景燁飛拍著景元睿的肩膀將他扶起,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葉靜衣身上。葉靜衣抬頭,在接觸到景燁飛的目光後立刻面露驚懼的移開了視線,而景燁飛的眼底則閃過了一絲驚艷。

  好美的女人……

  這就是長生國長公主的女兒?

  察覺到景燁飛無禮的眼神,葉靜衣的心底忍不住一陣厭惡。北齊國民風彪悍,北齊王又十分好戰,在她的心底一直都是蠻夷之邦,若非前來北齊是師父的命令,她無論如何都不想來到這個極其寒冷的地方。

  見景燁飛注意到了葉靜衣,景元睿有些得意的笑道:「父王,這個女人就是兒臣在大雁俘虜的奴婢,是長生殿長公主秦清的女兒。她對長生殿的機關暗器部署了如指掌,兒臣現在將她帶回來,一定可以助父王清繳長生殿。」

  「睿兒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助孤一舉攻破長生殿?」景燁飛踱步到葉靜衣的面前,勾著嘴角看著她道:「之前睿兒送來的地圖的確頗有用處,讓孤成功的率軍破除了長生殿外圍的陷阱。若是你能有法子除去長生殿中的諸位高手,孤可以給你至高無上的賞賜,讓你做睿兒的側妃,不過……」

  景燁飛眼底掠過一絲殺氣,「若是你做不到減少北齊兵將的傷亡,孤便將你發配軍營,讓他們拿你這個長生殿的女人泄憤!」

  葉靜衣雙拳緊握,低下頭緊咬著

  嘴唇,藉此驅散心底籠上的寒意。

  師父讓她來北齊,她便聽話的跟著景元睿來了,可她此時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最大的隱患,將自己置身在了一個進退皆難的境地。

  軍營里這麼多粗魯的男子,根本不會懂得欣賞什麼琴曲,她根本無法施展迷心曲將所有的人都控制,藉此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如果她做不到景燁飛的要求,那她豈不是要被那群……

  葉靜衣的後背頓時沁滿了冷汗。

  師父,你在哪裡……快來救靜兒……

  景元睿見葉靜衣一直沉默不語,得父王問話也不回答,立刻不悅的上前,粗魯的捏住她的下巴道:「父王問你能不能做到。」

  這女人的確是很美,可看久了卻覺得她不似暮瞳依那樣,總覺得她少了幾分清靈的氣質,以及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鮮活感。

  她在自己身邊待的越久,他就越來越覺得她索然無味,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空有美貌卻沒有其他的東西,只不過,以他現在的能力,是無法肖想和征服暮瞳依的,只能望梅止渴的拿葉靜衣慰藉一番,雖然……他時常會覺得與她親熱的記憶非常的不真實,似乎都是在混混沌沌中結束,絲毫體會不到什麼美妙的滋味,以至於他對葉靜衣慢慢的失去了興趣。

  聽到景元睿的話,葉靜衣乖順的點頭,小聲的回答:「知道了。」

  想入長生殿是麼,好。

  葉靜衣的眼底突然閃過了一絲詭異的光芒。

  父親死後,已經沒有真正疼愛她的人了。她在大雁孤立無援,只有依靠師父才能繼續生存下去,可師父顯然也只有在利用她的時候才會出現在她的身邊,對她並沒有絲毫的關心,否則,她就不會把自己扔到現在這種困局裡。

  以前,她是沒有門路和長生殿取得聯繫,無法找到師父以外的救援,現在……她已經來到了北齊,長生殿就在眼前。如果能藉此機會進入長生殿,並且出其不意的除掉景燁飛和景元睿,保住長生殿為聖君立下大功,聖君或許會看在自己也是他血親的份上器重自己,將屬於自己的身份地位再度還給她。

  畢竟,她是長公主的女兒,也是長生國皇室僅剩的正統後裔。

  想通了此時的葉靜衣嘴角一勾,垂首對景燁飛保證道:「聖上放心,民女必定助聖上一臂之力,將長生殿中的所有人都一網打盡,除去聖上的心頭大患。」

  「哈哈哈哈哈……」景燁飛放生大笑,又看著景元睿說:「睿兒,今晚父王為你設宴接風洗塵,明日一早,我們便攻上長生殿。」

  「父王。」景元睿眉頭一皺,嘆道:「兒臣還有事情要稟告,王妹在雁都遇害,現在……」

  「不用說了,此事我早已經知道。」景燁飛冷漠的說:「如此無用,還好沒有拖累我兒。不過,我北齊也不能這般被雁王羞辱,既然公主是在大雁出事的,必須要蘇漓給我北齊一個交代。待我們剷除了長生殿之後,立刻揮軍大雁,找雁王蘇漓興師問罪!」

  「父王英明。」景元睿得逞的一笑。

  他就知道,他父王根本不會在意景元袖是死是活,左右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公主,他更在意的是有沒有能讓他發兵攻打大雁的正當藉口。

  如今東冽西涼南聿和大雁都紛紛開戰,他北齊雖然也有戰事,卻置身在了這四國之外。就如同他當初與蘇夜商談的一般,他想辦法打亂現今的平衡,將其他幾國都拖入戰亂,而自己則趁機將大雁北方的十三城全部占為己有。等大路上的戰火一發不可收拾之際,他便利用大雁國土來休養生息,趁亂將殘局一舉肅清,到時候,北齊便是這九州大陸上唯一的霸主!

  是夜,北齊軍營駐地中火光繚繞。景元睿帶著三十萬人馬歸來,與景燁飛的禁衛軍匯合,如今景燁飛麾下對付長生殿的兵馬,已經幾近七十萬之多。再加上景元睿帶回來的葉靜衣,景燁飛此刻已完全確定能得償所願,順利的清剿長生殿。

  中軍營帳前,景燁飛列席大肆慶祝,那模樣就如同已經打了勝仗一般。景元睿懷中摟著葉靜衣,一邊喝酒一邊接受著眾將的恭維,時不時的當眾對葉靜衣上下其手,並不停的發出刺耳又狂笑。

  「太子殿下,如此傾國絕色都能被太子所獲,我北齊當真是所向披靡,誰都不敢輕試鋒芒啊,哈哈哈哈哈……」

  「睿兒。」景燁飛一口飲盡手中的美酒,「告訴大家,你是怎麼從雁王的手中將懷中美人搶過來的。」

  景元睿飄飄然的眯起了眼睛,「雁國如今乃六國中最弱,而北齊卻是六國中最強。那雁國僅剩的兩個王室血脈暗鬥不止,雁王將十三王爺囚禁了多年,十三王爺定然對他恨之入骨。雖然他現在已經脫困還朝,但他卻仍掛念著要向雁王報仇雪恨。所以,他便暗地裡來求本宮,要本宮助他一臂之力,還把這絕色的美人送給了北宮。哈哈哈哈……」

  下方頓時也傳來了一陣狂笑。

  「堂堂的雁國十三王爺,卻要來求我北齊太子相助,大雁果然已經頹敗到如此地

  步了麼。」

  「父王。」景元睿將手中的酒碗一舉,「我北齊一統天下指日可待,兒臣便先在此祝賀父王了!」

  「說的好!」景燁飛也將手中的酒碗端起,「明日一戰,孤就等著各位將軍大顯神威,將那些長生國餘孽盡數誅滅!」

  景元睿眼睛一眯,突然抬手將酒碗一砸,一把將懷中的葉靜衣推了出去,「傳本宮的意思,明日斬殺長生殿餘孽最多之人,本宮便將這女人賞賜給他,讓得勝的將軍盡興!」

  「好!」

  「太子殿下夠爽快!」

  「呵呵……雁國左相的女兒麼……」

  「嘖嘖……如此人間絕色,末將還是頭一回見到……」

  各種各樣粗鄙的污言穢語從四周傳來,葉靜衣壓抑著心底的惶恐,氣的銀牙直咬,恨不能將景元睿碎屍萬段。

  大庭廣眾之下,她的迷心曲無法施展,只能屈辱的任由景元睿百般輕薄,還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對她肆意的輕賤。

  師父……這個時候你在哪!為什麼不來救她……

  「殿下……」葉靜衣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偎在景元睿的懷中道:「難為眾位將軍都如此盡興,不如,讓靜兒去取了琴過來,為聖上和眾位將軍演奏一曲,也好給諸位助助興啊。」

  景元睿眉梢一揚,就聽景燁飛哈哈一笑,「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孤還不知道這雁國的官家小姐彈琴跳舞會是什麼模樣,睿兒,你便讓她下去準備吧。」

  景元睿原本還對葉靜衣隨意插話心升不悅,此刻聽到景燁飛的命令,立刻露出了笑容,對葉靜衣吩咐,「既然父王有此雅興,你還不快些下去準備。」

  葉靜衣頓時鬆了一口氣,飛快的從景元睿的懷中站起,在侍衛的帶領下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還好自己離開雁國使團的時候記得將七弦琴隨身攜帶,否則,她便會失去唯一能自保的能力。

  雖然她還沒有試過同時用迷心曲操控這麼多人,但眼下若是她不做些什麼,難保稍後景元睿不會心血來潮將她賞賜給誰,那她苦守了這麼久的清白可就難保了。

  她還等著將來能登上後位博得蘇夜的寵愛,她決不能讓自己的身子被其他人玷污。

  轉眼間,葉靜衣一驚回到了帳子裡。她尋到了自己的七弦琴抱在懷中,暗暗咬牙,然後面色堅定的轉身,打算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計劃去實行。

  突然,一道冷風從帳篷外刮過,跟著就想起了兩聲悶哼,葉靜衣微微一愣,然後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葉靜衣驚訝的呼道:「師父!」

  一愣之後,葉靜衣立刻激動的上前,失控的拽著秦清的袖子道:「師父……師父……」

  委屈的眼淚一瞬間便從葉靜衣的眼中劃出,她膝蓋一軟跪在秦清的面前,「師父,幸好你來了,靜兒還以為此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秦清看著淚流滿面的葉靜衣,眼底划過一絲厭惡和仇恨,她淡淡的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問道:「你抱著琴要去做什麼。」

  葉靜衣咬牙道:「景元睿那個該死的禽獸,竟然要把徒兒賞賜給那些粗鄙的下人,靜兒好不容易才找到藉口脫身,用迷心曲來自保擺脫那些人。」

  「愚蠢的東西!」秦清一巴掌就朝葉靜衣的臉上甩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葉靜衣嘴角滲血的跌倒在地,一臉驚愕的看著秦清。

  秦清冷冷一笑,「幸好本宮來的及時,否則,豈不是要被你這個不長進的蠢貨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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