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揍不死你】
2025-02-14 09:04:35
作者: 顧鳳衣
蘇夜離開王宮的時候,天色也已經不早。好在,瞳依身邊跟了許多暗衛,他倒是很快便知曉了瞳依的行蹤。
將輕功運轉到了極限,蘇夜飛速的在林子中穿梭,竭力以最快的速度接近瞳依,並交代暗衛不許聲張,不許讓瞳依知曉他親自前去尋她。
穆平和穆安跟在蘇夜的身後,累的滿身大汗卻還是被蘇夜遠遠的甩開,無奈下只能跟著暗衛留下的記號死命追趕。想到蘇夜那陰沉的臉色,穆平和穆安頓時覺得,王妃和小殿下這次恐怕是要倒大霉了。
當蘇夜看到瞳依的時候,拉著俊臉剛要開口喚她,卻剛好聽到百里澈問出的那個問題,蘇夜腳步一頓,默不作聲的立在了原地盡。
葉小姐可會一直留在蘇小王爺的身邊,待他始終如一永不變心?
看著百里澈詭異又挑釁的眼神,再看看瞳依淡然的俏臉,蘇夜的心底頓時溢出了一絲古怪又複雜的情緒。
即便他和瞳依之間已經歷了生死,即便瞳依也坦誠面對了同他的感情,蘇夜的心底依然會有瞳依隨時會離開的錯覺。那種抓不住的惶恐讓他憤怒,那種觸摸不到的虛無讓他惶恐,所以,他才無時無刻都想把瞳依綁在身邊,一刻都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這世間沒有永遠……我只需做到現在全心待他便好…豐…
聽到瞳依的回答,他有些許的放心,卻又忍不住莫名的生氣。
依依的回答並沒有錯,因為沒有人能決定未來的走向,誰也不知道日後會有什麼意外發生,但他卻還是想聽到她口中能說出永恆不變的誓約。仿佛只要她一遍又一遍的承諾,他就能一次又一次的確定他們將永不分離,依依永遠都會只屬於他一個人……
蘇夜的眼底是一片執拗的深沉,臉色一冷就要上前,接著,他便也和流風一樣,看到了百里澈那個悲憫的眼神。
心中狠狠一抽,蘇夜伸手握住了袖中那對血玉鐲子,之前在御書房時就有的不祥的預感更加濃厚。
百里澈為何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依依,那種眼神……就仿佛依依將不久於人世一般!
王兄瞞著他的事情,百里澈卻知道麼……
蘇夜深深的看了瞳依一眼,默然轉身,未發出一絲響動的離開了此地。
不遠處,百里澈嘴角微揚,視線落在了蘇夜離去的方向,眼神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他一臉悠閒的往後一靠,看著幾乎全黑的夜幕感嘆,「嘖,天氣不錯。」
瞳依也看了看漆黑的夜色,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暗罵了一聲神經病便扭頭走開。
出來已一日,她還是讓暗衛給蘇夜送個消息,告訴她自己一切順利平安,免得他回去又藉口跟自己胡鬧吧……
是夜,蕭白和流風都已睡著,瞳依則一個人看著星光在發呆,百里澈突然起身,幾步便消失在林子深處,瞳依側目看了一眼,然後便漫不經心的繼續發呆。
唉,這位表里不一的城主大人又不知道想起什麼去哪裡抽風了。
伸出雙手交迭在頭下,瞳依躺在上仰望著深沉的夜空,神情變得有些惆悵。
夜風雖然有些涼,卻帶著山林中自由肆意的氣息。瞳依想了想,轉眼間,自己已經到這裡將近三個月了。但這三個月里卻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多的就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久。
百里澈方才問過的問題一直在她的腦中迴蕩,瞳依輕輕嘆了口氣,突然不敢去想像未來那些不可預料的變數與意外。這些日子以來,她所經歷的算計與傾軋比她上輩子加起來的都要多,以往陪在蘇夜身邊一直注視著他的時候倒沒精力去想其他,此刻一個人獨自靜下來,瞳依突然感覺到深深的疲憊與厭倦。
她所經歷的一切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陪伴蘇夜的路卻是她自己選擇的,她並不後悔,也不會半途而廢,只是會忍不住想感嘆,這種被算計被籠罩在迷霧中的感覺,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終結。
遠處,百里澈離開休息的地方來到了一個稍遠的山坡,果然看到蘇夜正佇立在那裡,遙遙的望著瞳依所在的地方。察覺到百里澈過來,蘇夜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注視著手中握了很久的血玉鐲子,突然問道:「依依除了是秦清的女兒之外,還有什麼身份。」
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王兄對依依的態度過於奇怪,甚至於小舅舅對她的態度也讓他不解。
他雖然很慶幸他們能接受瞳依,但他們的反應完全不符合蕭家人與蘇家人嫉惡如仇睚眥必報的性格。
百里澈聽到蘇夜的詢問,淡淡的一勾嘴角,「我有同你說過她是秦清的女兒麼。」
蘇夜微微一愣,猛然抬頭望著百里澈,卻看到百里澈有些困惑的思索了片刻,然後又道:「哦,上次在靜軒堂的時候,我好像同葉瞳依說過,她和葉靜衣是秦清與葉文成的女兒,但葉瞳依沒有告訴你,她已經發現我跟她說的一切都是在騙她的麼。」
蘇夜眼神一冷,手指收緊死死的握住手中的血玉鐲,那血色的光芒頓時在夜色中晃
過了百里澈的眼睛,百里澈眉心輕擰,有些意外的道,「蘇漓竟然捨得把這鐲子給你了。」
蘇夜的心底仿佛被猛然插進去了一根尖刺,剃不出也拔不掉,卻生生的在他心底拉扯,讓他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不安也越來越甚,他只覺得手裡的鐲子燙的他手心生疼,卻壓抑著心底被猛然撕扯出的空洞和驚心問道:「依依不是長公主的女兒,那她到底是誰……」
她不是秦清與葉文成的女兒?那她是誰?她身後到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蘇夜並不害怕瞳依會帶來什麼複雜的局面,因為他知道,葉瞳依的身體裡並不是原來的靈魂。但他卻知道這世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怕的是瞳依背後隱藏的那些意外會將她從自己身邊帶走。
百里澈往身後一靠,若有所思的望著蘇夜問:「蘇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葉瞳依和你之間有血海深仇,你會如何?」
蘇夜眼睛一眯,冷然道:「你什麼意思。」
血海深仇?
這種問題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要面對了,當他剛剛懷疑十年前的內亂和長生國有關的時候,當他還不知道瞳依的靈魂並不是原本的葉瞳依時,他便曾憂心,若是瞳依跟自己之間有著血海深仇,那他要如何面對瞳依。
可後來,他卻知道現在的依依並不是真正的葉瞳依,並為此如釋重負。
誰想,百里澈現在又將這個問題拋回了他的面前。
蘇夜的眼底露出了一絲殺氣,「她到底是誰!」
百里澈的目的太過明顯,他想要在他和瞳依之間種上一根尖刺,然後看著這根尖刺在他們之間劃出一條鴻溝,靜靜的看著他和瞳依之間的羈絆崩潰。蘇夜看得清楚想的明白,但是……他的心底卻仍是為聽到的一切抑制不住的心痛。
依依既然早已看出百里澈對她的欺騙,依依既然已經發現了她背後的詭異,為何卻不肯告訴自己……
他以為,經歷了在傀樓的那件事以後,依依和他之間已經再無距離,不管發生了什麼,她都不會再瞞著自己擅作決定,可是,為何她現在又……
她是根本就不相信他麼?不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護著她,在她的心底,還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孩子般看待麼?她一直都守著他陪著他,甚至不惜一死也要救他,所以,他便相信並認定依依的心中有他愛他,但此刻,在傀樓的時候就隱隱出現的不安與猜測再一次發酵,蘇夜突然無法確定瞳依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在她的心底,他到底是她的什麼人……她真的把自己當成是與他相守一生的人來看待的麼。
依依她……對他的感情真的是愛嗎……
百里澈看出了蘇夜眼底那閃瞬即逝的裂痕,於是漫不經心的繼續道:「雙子傳說的確存在,葉文成的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棄葉瞳依於不顧。可惜,她只不過是一個無辜的替代品,因為她根本就不是葉文成和秦清的女兒。雙子的另外一人生下來不久便已經夭折了,有人為了其他的目的用葉瞳依替代了原來的左相之女,讓她留在了葉文成身邊,她身上中的另外一種毒也不是迷引香。」
百里澈嘴角輕勾,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她中的是易容蠱。若是易容蠱消失,你會發現,現在的葉瞳依會徹頭徹尾的變成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
蘇夜的瞳孔微微緊縮,只覺得腦中有一個莫名的聲音在不停的嗡響。
陌生人……
身份是假的,容貌是假的,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麼?
百里澈的笑容看在他眼中令他無比討厭,因為那笑容中寫滿了玩味和戲謔。就如同他和瞳依過往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鬧劇,是按照一個既定的軌跡走出來的鬧劇,而這鬧劇的結局就只能是分崩離析。
想到這些,蘇夜卻突然笑了。那笑中有悲傷,有嘆息,有無奈,更多的卻是釋然。
艷美無雙的俊顏在月光下似能奪盡萬物的呼吸,澄澈乾淨的琉璃色眸子似能洗淨所有的黑暗,他嘴角輕揚,凝視著百里澈重複道:「告訴我,她到底是誰。」
身份是假的也好,容貌是假的也罷。過往的一切都不重要,她會帶來什麼他也全不在意。他只知道,她的靈魂是屬於他的依依,她對他的關心守護陪伴全都是真的便好。
血海深仇?
若是依依手染鮮血,他便陪她同墜地獄,若是依依身繞仇恨,他便替她與全天下為敵。
不管她真正的身份意味著什麼,她的靈魂永遠都只是他的依依。
蘇夜的反應和神情都落入百里澈的眼底,百里澈的臉上頓時划過了一絲驚訝,顯然沒有料到蘇夜在聽到這一切後還會做出如此平靜的反應,跟著,百里澈的眼中便再次露出了悲憫的眼神,但這一次卻不是對瞳依,而是對蘇夜。
纏繞在他眼底的那讓人看不懂的神色令蘇夜再一次困惑,雖然百里澈令他無比的討厭,他卻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是他的敵人,是大雁朝堂內除了王兄之外唯一能助他也值得他信任之人。但蘇夜卻無法
不排斥他的存在,因為他看不透百里澈的想法,猜不出他的目的,這是唯一一個能與他抗衡,才智謀算武功全都不輸給他的男人,只要看到他,蘇夜心底就壓抑不住莫名的煩躁和危機感。
蘇夜的眼神越來越冷,用力的長指幾乎要將手中的鐲子給捏碎。百里澈微微一笑,淡然的說道:「若哪天本城主又感到無聊了,或許會把葉瞳依的身世告訴你。現在……唔,本城主沒興趣留在這裡跟繼續你胡攪蠻纏。我可不是你那個對你百依百順的傻瓜王兄,回見吧,蘇小王爺,葉瞳依可比你有趣多了。」
「百里澈!」蘇夜袖子一甩一掌劈出,身影也橫在了百里澈的面前。
把他堂堂大雁國十三王爺當猴子耍?好,看他揍不死這個愛裝腔作勢的破城主。
不願告訴他依依的真實身份是麼?很好,他倒要看看這百里澈的武功到底高出自己多少,他非要揍的他開口不可!
面對蘇夜來勢洶洶的身影,百里澈輕鬆的避開,然後便再一次和蘇夜掐到了一起。但感受到他越來越凌厲的掌風,百里澈眉頭突然一皺,眯著眼睛道:「蘇小王爺,本城主勸你不要發瘋,碎心未解,你這樣消耗心血去運功,不但打不贏本城主,還會自傷己身激發碎心的毒性。」
這蘇家人都是瘋子麼……蘇漓為了蘇夜把自己弄成了殘廢,就已經讓他嘆為觀止足足罵了蘇漓十年蠢貨,現在又讓他碰上一個更瘋狂的蘇夜……只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至於要消耗心血跟他拼命?
走神間,蘇夜的袖風擦著百里澈的耳旁抽過,百里澈只覺得臉上一熱,然後就有什麼東西滑了下來。百里澈眼神一冷,手腕一翻抽出了腰間的竹笛,出手速度頓時提高了數倍不止,幾下間便將蘇夜逼退。他抬手在臉上撫過,果然發現臉上已被他抽出了一道血痕。
他破相了……
百里澈緩緩抬頭,眯著眼睛瞪著面前同樣一臉陰沉的蘇夜,突然勾唇一笑,「蘇夜,你真以為本城主礙著你王兄不敢揍你?」
說著,他手中的竹笛划過一道青光,劈頭蓋臉的朝蘇夜揮去。
蘇夜廣袖一拂,迎著他的笛子冷笑,「本王今日就教教你,踩在我大雁的地界該守什麼規矩。」
一青一紅兩道身影攜著兩道狂風卷在了一起,與此同時,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兵器交鋒的聲音。
百里澈和蘇夜的表情同時一變,身影一頓轉向了朝瞳依所在的地方。
林子裡,瞳依原本正在發呆,卻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雖然身邊跟了許多暗衛,早已經將這附近設防圍了起來,但瞳依在聽了百里澈講述的長生國夙衛軍以後,卻知道,這些暗衛能防住六國的人馬,卻防不住長生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高手。
如今想要對她和蘇夜下手的,遠不止是六國的人馬,還有一個對自己不滿的葉文成。他已經發現自己離宮了麼?
多年訓練出的直覺已經對她示警,瞳依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未動,看上去依舊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她的身體卻已經繃緊,眼底也凝起了一絲冷光。
很快,一道輕微的暗器破空聲傳來,對準了瞳依的眉心飛速閃過,瞳依原本躺在地上的身體瞬間躍起,在避開暗器偷襲的同時翻身從蕭白身邊滾過。
蕭白從軍多年,警覺性也遠非常人能比,她眼睛一睜單膝跪地,注視著林子深處的同時不忘將流風擋在了身後。
看到她護著流風的舉動,瞳依滿意的一勾嘴角,與此同時,山林中兵刃交迭的聲音響起,一道黑影出現在瞳依的面前,盯著瞳依冷冷的道:「葉瞳依,本小姐果然還是小瞧了你,你竟然能躲過本小姐的暗器。」
「鬼玥?」瞳依看著面前的鬼宗大小姐,眼底划過一絲意外。
她還以為前來暗算她的會是葉文成的人馬,卻沒想到,出現在這裡的竟然是鬼宗。
「呵呵,怎麼,沒想到麼?你該不會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一筆帳要算吧。原本打算在選妃大典上同你好好計較一番,沒想到白子音那個蠢貨竟然把選妃大典給搞砸了!我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你離開王宮的時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廢話真是多啊……
瞳依暗自嘀咕了一句,側頭低聲對蕭白交代:「護好流風。」
該死的,百里澈到哪裡去了,怎麼還不回來。她叫著他一起出來就是為了防備這些突發意外的,怎麼這個時候偏偏不見了他的人影。
看著瞳依慎重的表情,鬼玥頓時縱聲大笑,「哈哈!葉瞳依,是不是後悔不該得罪本大小姐,後悔沒有離開十三王爺?我告訴你,這一次,我絕對不會——」
不等鬼玥說完,瞳依便腳下一點猛然沖了過去。
長鞭與匕首再次碰撞在一起,可惜,這一次,鬼玥卻不像上次那樣一招之下就敗給了瞳依。
瞳依暗叫了一聲可惜,鬼玥卻憤怒的吼道:「葉瞳依,你這個無恥小人,又來這一招。」
瞳依一邊反擊一邊撇了撇嘴,這鬼玥怎麼一點都不長記性,打架就打架,誰還有心思跟她閒扯個三五塊錢的。但眼角餘光掃過身後,瞳依的心底頓時一沉。
鬼宗的前身也隸屬於長生國,鬼玥帶來的全都是頂尖暗衛,完全不輸給傀樓的暗衛。而此時,瞳依也才知道,鬼玥的武功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高出不少。
上一回,因為自己身上還有蒼鶴傳給她的一甲子的功力,再有蘇夜在一旁擾亂鬼玥的心神,她趁亂偷襲才一擊得手,且並不覺得鬼玥有多麼棘手。
然而此刻,她內力全失,鬼玥又帶著滿心的憤怒而來,手中的鞭子甩的虎虎生風,瞳依在躲避的過程中便覺得吃力,那情形就好似第一次進入傀樓面對大長老康成一樣。
鬼玥像是在戲耍一隻到手的老鼠,一邊揮動著鞭子一邊嘲諷道:葉瞳依,你還能期待誰來救你?百里澈麼?呵呵,你大概還不知道吧,西涼有五千精兵藏在前方的一個山谷里。本小姐已經將他們引到了這附近,不管百里澈從哪個方向回來,都會遭到西涼精兵的攔截!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你的。百里澈武功再高也不過只有一個人而已。哈哈哈哈哈,很快,你就只能等著人來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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