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軍中立威（下）】

  蘇衍再度轉向蘇夜，怒目而視，但當他看到蘇夜同蘇漓極度相似，邪笑中透著無限冷漠的神情時，蘇衍突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噗通一聲跪下道：「末將無意冒犯王爺，請王爺贖罪。盡」

  這回，蘇衍的酒徹底的醒了。

  京師兵乃軍營重地，身為威虎營的將軍，蘇衍同禁衛營的將領一樣，不得君王召喚便不得擅離職守，所以，雖然蘇夜和瞳依已經在宮中鬧的天下大亂，但蘇衍和威虎營的其他將士，卻是直到此時才得見蘇夜這個認知里比他們高上一級的紈絝子弟。

  在他們心中，蘇夜不過是托生的更好一點，但待遇卻還比不得他們，只是個被君王忌諱的傀儡王爺，平日裡提到這個名字也都是不屑漫罵的更多，尤其是蘇衍這種王族的外系子孫。

  可此刻一見，蘇衍才明白，即便蘇夜是個傀儡王爺繡花枕頭，卻也是個同蘇漓一樣殘暴蠻橫的繡花枕頭，他若是一怒之下砍了自己，即便蘇漓事後會問罪，他的小命也白搭了進去。

  王族的威嚴不容玷污，他有些太小看這個十三王爺了。

  蘇衍這一跪，也將他身後無數紈絝子弟的狂妄和不服跪掉了一大半，蕭敬的目光掃過亂七八糟的軍營，冷道：「爾等軍中酗酒放縱，藐視軍紀！所有人各打五十軍棍，立即執行！」

  說著，便帶著蘇夜和瞳依往正前方的軍帳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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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帳。」到了將軍的軍帳，蕭敬又是一陣狂怒，這將軍的營帳里比外面還不堪，帳中充滿了刺鼻的酒氣，而兩個衣衫不整的歌姬在看到一身殺伐的蕭敬後頓時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蕭敬將她們轟出去以後，轉身對蕭白道：「去調一隊禁衛軍過來，你給我親自看著他們打，一個人一軍棍都不能少！」

  蕭白知道自己父親是動了真怒，這威虎營中著實太過荒唐，於是迅速領命離去。禁衛營就挨著威虎營不遠，不一會兒，蘇夜和瞳依就聽到外面傳來軍棍執行的聲音以及有人挨不住的哀嚎聲。

  瞳依出發時便打算調。教一下蕭白送她的兩個宮婢，所以此番也一併將她們帶來了威虎營，盼雪和含玉一向機靈，見這營中凌亂不堪，連忙上前快速的打掃豐。

  蕭敬一臉冷色的搖了搖頭，「我本已知這威虎營內不成體統，卻也沒想到會荒唐至此。」

  蘇夜勾唇一笑，「王兄還真是送了一件好禮物給本王。」

  蕭敬皺了皺眉頭看著蘇夜，「夜兒打算如何整頓威虎營。」

  這營中皆是世家大族的潑皮子弟，雖然蘇夜是領了聖旨前來，但這些紈絝子弟中也不全是些酒囊飯袋，還是有部分急於建功立業，或來此為家族拓展人脈的精明之人，他們自然明白，威虎營的存在太過特殊，蘇夜便是要整頓，也輕不得重不得，若不能讓威虎營的將士們信服，蘇夜很快便會被晾成個空頭將軍。

  「不聽話的，往死里打便是了，左右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之徒，稍作挑破便會意見分崩。這軍中服役之人大多年輕氣盛，收服他們並不困難。」蘇夜輕描淡寫的回答。

  瞳依微微一笑，看著蘇夜的眼神里划過一絲贊同。

  這法子簡單粗暴，深得她心。

  不服的傢伙就打到服為止，軍中又不比朝堂，奉行的便是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這些散漫了許久的野馬碰到比他們還瘋，不著調起來爆甩他們幾條街，但身份又遠比他們高貴的蘇夜，若還敢放肆狂妄，那簡直是自討苦吃。

  想到此，瞳依微微一笑道：「這種小事何須王爺出手，交給我便是。」

  蘇夜墨眉一揚，看到瞳依眼睛裡閃爍的邪惡的光芒，便知道他這個彪悍的王妃是手癢了。蘇夜無奈的搖了搖頭，卻是一臉縱容的對瞳依道：「小心別瘋過了頭傷了自己的手。」

  蕭敬也饒有興趣的對瞳依道：「丫頭，你想做什麼。」

  瞳依扳了扳手掌，眯著眼睛回答：「尋釁滋事，打架鬥毆。」

  軍營外，威虎營的一眾將士正按照軍職的大小，從上至下依次領受軍棍。

  禁衛營的將士大概是早已看威虎營的這幫蛀蟲不順眼已久，所以個個都下手又快又黑，打的威虎營內怨氣衝天慘叫連連。

  十萬大軍，這行刑也需要一段時間，所以，蕭敬就先讓領受過軍棍的帶有軍職之人先到校場集合，剩下的拖出去慢慢打。

  蕭白見蕭太尉和蘇夜瞳依去了校場，實在忍不住滿心的好奇，就把監軍之職交給了禁衛營的一名校尉，然後飛快的跟了過去，惹來了蕭太尉的一通瞪視。但他本就有心讓女兒跟著瞳依，所以便默許了蕭白的怠工，逕自坐在了一旁等著看瞳依如何『尋釁滋事，打架鬥毆』。

  蘇衍第一個領罰完畢。雖然五十軍棍打的他筋骨皆傷，但他畢竟也是個軍人，還坐到了將軍之職，所以也並非弱不禁風，五十軍棍還不至於打得他爬不起來。此時見蘇夜怡然自得的立在點兵台上，蘇衍狠狠的咬牙，拖著劇痛的身體來到蘇夜面前，低頭道：「王爺，都尉以上共計五千將士已全部列陣於此，請王爺明

  示。」

  瞳依看著點兵台下歪歪扭扭亂七八糟的軍陣，嗤笑道：「原來大名鼎鼎的威虎營就是這般德行，的確是叫人開了眼界。」

  蘇衍今日二度被瞳依嘲諷，即便她生的國色天香讓人挪不開眼睛，他也忍不住快要炸了。適逢他剛剛領受過軍棍，於是便轉向蕭敬冷笑道：「太尉大人，末將先前違反了軍紀，威虎營上下皆甘願受罰。但軍營重地向來不許女子進入，如今王爺卻帶著一名女子前來，還讓她站在了點兵台上！敢問王爺此舉是和用意！」

  說著，他還一臉不屑的看了蕭白一眼。

  他自然知道，蕭白雖然身為女子，但她自小就跟著蕭敬在軍中長大，現在已經受封都尉，還弄出了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女子營，可謂是軍中的一朵嬌花，一道特殊的奇景。

  可惜，在蘇衍的眼中，這一切不過是蕭敬仗著太尉之尊任由蕭家這唯一的嫡女胡鬧的手段。

  蕭白還有四個哥哥，此時皆帶兵駐守在邊疆，並且官拜將軍軍功無數，蕭敬將唯一的女兒也送入了蕭家軍，不過是想讓她承祖蔭蔽，沾沾父兄的名聲，此舉同他們威虎營的存在大同小異。

  如今，蘇夜也帶著一名絕色女子來到威虎營，還如此的頤指氣使直接對蘇衍挑釁，台下的將士眼中頓時都充滿了憤怒。

  還以為十三王爺這個繡花枕頭比他們能耐多少，如今看來也不過同他們一般無二，甚至比他們還要虛偽可惡。

  蘇夜看著蘇衍陰鷙的眼神，勾唇一笑，涼涼的回答：「她是本王的十三王妃，也是聖上派來的參將。」

  「什麼！」蘇衍頓時愕然，就連台下的將士們也露出了震驚的眼神。

  十三王妃？

  葉家的嫡出二小姐葉瞳依？

  以囂張跋扈聞名王都，深得聖上和蘇夜寵愛，在洗塵宴上挑釁北齊國太子公主，險些惹來幾國交戰，最後讓蘇夜不得不休妻，又在選妃擂台上一戰成名，一曲鳳求凰嚇死了無數人的十三王妃？

  蘇衍再度打量了瞳依一眼，只覺得此女容貌驚為天人，的確有資本得到蘇夜的迷戀和寵幸，但讓這樣一個女人站在點將台上，還大言不慚的說要來當他們的參將，那就不止是對他們的侮辱了……這簡直是踩在他們頭上拉屎，還得讓他們心甘情願的領受了！

  蘇衍咬牙切齒，台下頓時也傳來了一陣喧譁，最前方的將士直接對蕭敬一跪，怒吼道：「末將不服！」

  「對！怎可讓一個女流之輩做威虎營的參將！」

  「對！末將不服！」

  ……

  蘇夜面色未改，淡然的瞥了瞳依一眼，瞳依低頭輕撫著袖口的花紋，漫不經心的對蘇衍道：「怎麼，蘇『參將』你怕了麼。」

  蘇衍這才想起自己也被降職為參將，竟是和瞳依一個品級，頓時雙眼大睜入銅鈴，瞪著瞳依道：「我怕什麼！」

  瞳依囂張的一笑，斜睨著他道：「怕你堂堂的威虎營前任將軍，會輸給我一個名不經傳的女人。」

  她娘的……他怕輸？他怕輸給她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

  看著瞳依嘲諷的眼神，蘇衍徹底的炸了，下方的一眾將士也炸了！

  管他什麼左相的女兒，十三王爺的妃子，區區一個女流之輩也敢挑釁威虎營一眾將士，滾！

  「將軍！給她點顏色看看！」

  「對！將軍！無知女流，竟敢藐視我威虎營軍威！」

  「將軍！教訓她！」

  「哼，軍營重地豈容你一個女人來撒野，王爺，您的王妃帶錯了地方吧。」

  「就是就是，王妃娘娘還是回王府里操心給王爺早日生個小世子為好，這裡可不是你的王府後花園。」

  「哈哈哈，是極是極……」

  ……

  聽著台下眾將士的喧譁，蘇衍握著腰間的佩刀，眼底冒出了森冷的殺氣，「小丫頭，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

  誰給了她包天的夠膽，竟然跑軍營里撒野來了，朝臣們害怕左相，他們可不怕那個寒門出身的賤民。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瞳依的狂妄更加肆意，眼底的凌厲絲毫不比蘇衍遜色多少，「聖上親自下詔封我為將軍參將，蘇參將卻教唆台下這些人對我大呼小叫毫無敬意，我看蘇參將方才那五十軍棍倒是白打了，還需要多加幾棍來幫你長長記性。」

  「你——」蘇衍氣的胸口不停的喘息，卻眼珠子一轉直接朝蕭敬一跪，「太尉大人明鑑，實非末將抗旨不尊！威虎營對聖上忠心耿耿，聖上要王爺代替末將末將毫無怨言，但末將卻不能忍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子對威虎營指手畫腳！將軍和參將之職並非兒戲，若是不能讓末將心服口服，末將便是死也不能接受讓一個女人入軍，還望太尉稟明聖上，莫要讓這滿營的將士們寒心！」

  台下的將士頓時齊刷刷的跪了一地，不約而同的對蕭敬大吼：「請太尉大人明鑑！」

  「呵呵

  ……這會兒威虎營倒是上下一心，倒襯得本王像是個來奪權的小人了。」蘇夜也來到蕭敬的身邊坐下，一臉悠閒的對蕭敬嘀咕，顯然是把戰場騰給了瞳依。

  蕭敬面無表情的看著瞳依道：「葉參將，威虎營上下顯然是對你不服，甚至是對王爺不服，你以為如何？」

  瞳依輕哼了一聲，「此等場面何須王爺出手。」她冷冷的掃了蘇衍一眼：「蘇參將，既然你們質疑王爺和本參將的本事，那便同本參將比試一場如何？若是你輸了，乖乖的像王爺叩頭認錯，再去領罰一百軍棍如何！」

  蘇衍大笑一聲，「小丫頭片子也給本將抖這種機靈？若是本將勝過你，你卻說本將跟你個小娘們過不去，到時候本將一樣是勝之不武。」

  「怎麼，蘇參將就這點膽子，還怕輸給我這個娘們不成。」瞳依負手而立，嘲諷的眼神將蘇衍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邊，「畏畏縮縮連個娘們都不如，蘇參將是沒有斷奶還是醉多了溫柔鄉，你敢像個有種的男人一樣跟我決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