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我會恨你】

2025-02-14 09:02:56 作者: 顧鳳衣

  瞳依輕輕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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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葉文成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在長生殿中亦是位高權重,更是一手釀成了十年前的大雁宮變。只是不知蘇漓現在將他留在身邊是為何,也不知葉文成和長生殿還設下了什麼陰謀對付他們,她記得十分清楚,葉文成和葉靜衣都心心念念著兩個月後蘇夜的大婚。

  蘇夜聽了連騰的話後,一直斂眉垂首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瞳依看了連騰一眼,連騰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悄無聲息的退下。

  伸手戳了戳蘇夜的腦袋,瞳依沒好氣的道:「傷口不疼麼?既然十年前的淵源因果你都知道了,還坐在這裡做什麼,回去休息吧。」

  「依依……」蘇夜抬頭凝視著瞳依,清澈的眼睛似能將人的靈魂都吸納進去,他突然伸手抱住瞳依,抵著她的肩頭輕聲喚道:「依依。豐」

  「恩?」瞳依伸手環住他,卻因為他的傷勢不敢用力,但蘇夜卻收緊了雙臂,用力的汲取她身上的溫暖,低啞的嗓音帶著一絲顫抖道:「疼。」

  瞳依的眼圈微微發熱,不發一言的摸了摸他的腦袋盡。

  蕭妃為了保護他和蘇漓,也為了給他留下一條退路,放棄了在十年前讓傀樓出世的機會,最終落得橫死宮中。蘇漓所做的一切至今目的未明,可瞳依卻直覺的認為,他的殘疾他的冷漠,他對蘇夜做過的哪怕是殘忍的一切,也全是為了保護當時年幼的蘇夜。

  長生殿的勢力遍布九州無孔不入,在沒有完全的把握根除他們之前,蕭妃和蘇漓都未敢輕舉妄動。

  蘇夜或許是發現了什麼吧,但他沒有證據亦無法言明,猜測與悲傷等複雜的情緒交織,才會讓他像個受傷的孩子一樣對她喊疼。

  她一直都知道,他疼的不是滿身的傷痕,而是孤獨卻從來都無比清澈的心。

  瞳依的心中突然掠過了一絲惶恐和無限的悲涼。

  連騰和她的談話只進行了一半就被蘇夜打斷,她不知道自己練過的功法會對***蝕骨產生什麼樣的影響,也不知道連騰想到了什麼拖延蠱毒發作的方法,但她卻可以看出,連騰並沒有完全的把握,並不保證她一定能夠活下來。

  她不怕死,更何況是為蘇夜而死,但她卻害怕從此以後只留下他一個人,而他將再也沒有可以暫時放縱喊疼的地方了。

  「依依?」蘇夜感覺到了瞳依不正常的情緒,墨眉輕擰抬頭望向她,剛好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水光。蘇夜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坐直了身子問道:「怎麼了?之前跟康成交手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受傷了?」

  瞳依微微一愣,立刻回神,俏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受傷?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脆弱,每次跟人動手都會把自己害個半死麼。」

  「依依……」蘇夜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無奈,「我不能看著你有危險不管……」

  事實上,他傷的雖兇險,但此時不也平平安安的麼。傀樓的七長老醫術的確過人,連他身上的傷口幾乎都已感覺不到痛楚,他本以為自己至少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哪知道這麼快就可以恢復如常。

  「嗯。」瞳依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所以我也不能看著你有性命之憂不管。」

  蘇夜的心底猛然一抽,突然覺得她的話中透著說不出的怪異,但不容他多想,瞳依便繼續道:「傀樓的七位長老耗盡了全身的功力把你的內傷壓制住,也算是功過相抵。我可以理解他們對葉文成的痛恨,所以,你便不要再計較昨晚之事,把傀樓收歸己用吧,畢竟,這也算是你母妃留給你的遺物。」

  蘇夜看了看外面早已大亮的天空,輕嘆道:「此事容後再議吧。天已經亮了,我們一夜未歸,流風自己留在明月宮我不放心,我們先回去。」

  「不行!」瞳依瞪了他一眼道:「你的傷勢全靠幾位長老用內力幫你疏導才得以穩定,如今才只過了一夜而已,傷勢隨時都有可能反覆,這個時候你豈能離開?流風年紀雖小,但他一向聰明足智多謀,宮裡的事情他可以應付。再者,不管你王兄表現的多麼冷漠,流風畢竟是他的孩子,他不會對流風不管不問的。你先在此多住兩日,等七長老確定你可以離開了再動身。」

  蘇夜不情願的看著她說:「王兄這兩日定會頒布關於選妃大典的聖旨,我若是不回去,萬一出了什麼變故怎麼辦。」

  瞳依兇巴巴的扯過他的衣領,「有流風幫你看著,那些公主小姐翻不出什麼么蛾子來,即便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我把你從她們的手裡搶回來便是,你給我乖乖的在此養傷,若是再不聽話讓傷勢加重,我就立刻離開大雁再也不回來了!」

  「你就知道威脅我……」蘇夜沮喪的垂下頭,嘆了口氣後可憐巴巴的再次靠上瞳依的肩頭,卻又露出了一抹暖心的微笑,「算了,經過了上次的洗塵宴,滿朝文武都該知曉本王懼內,愛妃有命本王豈敢不尊,就陪你在此多住幾日吧。」

  瞳依這才露出了笑容,輕輕握住了蘇夜的手,輕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苦澀和不舍,蘇夜的眸中

  划過了一道幽深的暗光,隨即也輕勾嘴角,就著此時兩相依偎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

  入夜後,一道身影在月光下的照耀下飛快的離開竹樓,朝不遠處的林子裡掠去。連騰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看到瞳依過來,連忙迎上去拱手行禮,「少夫人。」

  瞳依點頭,淡然的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連騰面色沉重的看了瞳依一眼,微微嘆息,「已經準備好了。屬下看少主的身體暫時無礙,與常人無異,而且三天之內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

  「嗯。」瞳依眼底划過了一絲惆悵,然後又吩咐道:「再準備一份合。歡。散給我。」

  「合。歡。散?」連騰聞言微微一愣,但隨即便明白了瞳依要合。歡。散的用處。

  她是打算把一切事情都在少主昏迷期間進行完畢,卻又怕少主因為昏迷而失去本能反應,所以連合。歡。散都打算用上了吧。

  看著瞳依坦然又堅定的表情,即便是連騰,也忍不住心生感嘆,感嘆瞳依小小年紀就有這份氣度和風骨,更感嘆她和蘇夜之間的感情竟已深厚到了這種程度。

  可惜了……

  連騰的心底一陣酸澀。

  若他有半點救治少主的方法,他也不願眼前這少女去涉險,不願她因為救他們的少主而喪命。

  「少夫人,屬下之前要告訴您的話尤未說完,即便您為少主化去他體內的蟲毒,也不見得就會……屬下會拼盡全力想辦法為少夫人拖延時間。」雖然一切都不過是連騰的推測,可只要還有一份希望,連騰都不願放棄那微小的可能。

  瞳依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就聽連騰道:「***蝕骨雌蠱的宿主若是犧牲自己為雄蠱的宿主解毒,其實並不會立即斃命,而是會在半個月後,待雌雄雙蠱在宿主體內完成結合,吞噬掉宿主全部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脈才會死去。屬下記得,血瞳心法若練到第九重,會有洗筋伐髓的奇效,少夫人既然得到這種失傳已久的功法,或許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雖然圓房之後,您現有的功力全都會失去,但您可以重新修煉血瞳心法,說不定可以暫時壓制住***蝕骨。在此期間,若是能湊齊解毒的方子,那少夫人便有救了。況且,紫煙枝就在雁王的手中,只要少夫人能在下次毒發前拿到紫煙枝,屬下便可以保少夫人半年的平安,然後去尋另外六種藥材為少夫人解毒。」

  連騰拼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鎮定和說服力,但瞳依卻勾唇輕笑,仍是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幾分不確定和擔憂。

  流風曾說過,百里澈用了五年的時間才研製出了***蝕骨的解藥,而一個失傳了近千年的心法,到底能不能壓抑住她的毒發,沒有任何人能知道。即便那心法真的有效,但分屬六國的六種珍寶,以及不知道哪個下蠱之人的心頭血……連騰所謂的方法不過是絕望之中的一絲安慰罷了。

  聽了連騰的話後,瞳依輕輕的嘆了口氣,眼底突然划過了一絲釋然。

  生死有命,強求無用,若是上天註定她命不該絕,她自然不會那麼輕易的同阿夜訣別。若是上天註定她瞳依命喪於此,那她再苦苦掙扎也是枉然。

  「有勞長老費心了。」瞳依對連騰輕輕一笑,「明晚,我就為阿夜解毒。」

  蘇夜剛剛受了重傷,瞳衣怕他內傷反覆,所以才把解毒的時間定在了第二日,但她的心底一直都充滿了不安,生怕蘇夜會提前發現,導致她的安排功虧一簣。

  連騰看到瞳依漫不經心的表情,心底卻更加擔憂,瞳依或許不明白,***蝕骨真正的可怕並不是死亡的陰影,而是毒發的時候帶來的生不如死的折磨。

  一旦蠱毒徹底的發作,蠱蟲會在人體內結合繁殖,一點一點的從內部將中毒者吞噬,那種比凌遲還要絕望殘忍的痛苦,能將人逼至崩潰的瘋狂。

  若是血瞳心法能壓制住毒發還好,若是血瞳心法毫無效果,那瞳依就要遭受整整十五天的酷刑,直到被啃噬盡最後一滴血肉為止。

  見連騰臉色黯然的欲言又止,瞳依搖了搖頭道:「夜深了,長老回去吧,一切就按我說的去做,待明日解毒後阿夜醒來,長老便告訴他我走了,若是他問我去了哪裡,長老一概回答不知。」

  說罷,也不等連騰反應,便要轉身離開。

  然而,當瞳依轉過了視線,眼底卻瞬間划過了一絲驚愕,臉色也一瞬間因震驚而泛白。

  月光下,樹林中,血一般的紅衣微微飛揚,蘇夜靜靜的站在瞳依的身後,散落的黑髮以及斑駁的樹影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卻遮不住他周身縈繞的濃濃的陰霾與悲涼。

  「少主?!」連騰驚呼出口,隨即就神色大變面如死灰。

  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瞞著蘇夜,甚至在他休息的臥房內刻意燃放了安神香,可他竟然還是跟了出來發現了一切。

  「阿夜……」瞳依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到底還是沒能瞞得過他麼……

  「

  你想去哪兒。」蘇夜緩緩的向瞳依走來,嗓音輕柔的問道。

  瞳依看著他在月光照耀下越來越清晰的俊臉,就見往日裡暖心的微笑此刻已凍結成了面無表情的寒霜。那雙令她銘刻在心底的琉璃色黑眸,此刻像是望不到盡頭的墨色深淵,含著似能吞噬一切的陰霾和風暴,冷冷的凝視著她的雙眸。

  「大雁,西涼,南聿……六國境內,你熟悉的只有一個大雁王都,除了本王的身邊,你還想去哪兒,還能去哪兒!」蘇夜站定在瞳依面前,居高臨下的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

  「少主……」連騰不忍的開口輕喚,蘇夜猛然抬頭冷冷掃過去一眼斥道:「滾!」

  「阿夜……」瞳依從未見過這樣的蘇夜,帶著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瘋狂與絕望,帶著仿佛被背叛一樣的心碎和悲涼,讓她的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瞳依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像往日一樣安撫他的失控與反常,但蘇夜卻狠狠的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強硬的力道似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但他輕淺的聲音中卻充滿了委屈和祈求,「依依……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的麼,不是說好了我們再也不分開的麼……」

  「阿夜你別這樣……」

  「葉瞳依!你怎麼可以如此對我!」蘇夜猛然抬手拂袖,一股浩瀚的袖風攜著強勁的內力直接砸向了後方,捲起整整一排的參天大樹四散飛濺,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巨響。

  「少主——」

  「阿夜!」瞳依和連騰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的難看,就見蘇夜一口血噴出,胸口開始劇烈的起伏,瞳依上前欲扶住他踉蹌的身體,卻被蘇夜狠狠的一把推開。蘇夜微微閉眼,嘴角勾勒起一絲諷刺的弧度,「依依,不用再瞞我,是***蝕骨毒發了對麼?我還能活多久。」

  瞳依沉默不語,眼底溢滿了破碎的悲傷,蘇夜陰鷙的眼神頓時掃向了連騰,「你說。」

  連騰面色慘白,握緊了雙拳顫聲回答:「三日……」

  「三日……」蘇夜轉頭又望向瞳依,黑眸像裂開的琥珀,仍纏著白色紗布的左手死死的按住他起伏不停的胸口,「所以,你白日裡才會一直用那種不舍又悲傷的眼神看著我?才會隨我予取予求任我萬般胡鬧?依依……你從來都不會演戲,更無法在我的面前撒謊……」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死!」瞳依隱忍的清淚終於落下。

  「那你就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為我而死麼!」蘇夜輕笑著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葉瞳依,你到底當我是什麼。在你的心裡我又是什麼……」

  琉璃般的眼睛裡有一絲水光閃瞬即逝,蘇夜一臉決然的轉身離去,瞳依立刻縱身躍到他面前伸手阻攔,蘇夜腳底一旋輕鬆的避開,冷冷的看著她道:「讓開,不要逼本王跟你動手,你該明白你的武功敵不過本王。」

  「沒錯,我的確是敵不過你。」瞳依臉色淡然的勾起嘴角,眼底露出讓蘇夜熟悉又驚心的涼薄,「可你註定要永遠都輸給我。」

  手腕翻覆,瞳依袖子中的匕首頃刻間便滑出,帶著前所未有的狠辣與決絕朝她自己的頸間划去。

  「依依——」蘇夜的瞳孔猛然睜大,搶身上前就朝她手中的匕首奪去,瞳依在他靠近的剎那右手一翻,立掌狠狠的朝他後頸砍下,蘇夜的手掌猶緊緊的拽著她握刀的左手,帶著震驚和絕望的眼睛在頃刻間闔上,栽進了瞳依的懷中。

  瞳依跪坐在地上,抱著他靠在自己懷中的身體,只覺得他鋪開滿地的紅衣像是一瞬間盛開的曼珠沙華,狠狠的灼痛了她的眼睛。

  「七長老。」瞳依抱著他的雙手微微收緊,「把迷。魂。散安神香合。歡。散給我,我要馬上為阿夜解毒。」

  「少夫人……」

  瞳依冷然的看了他一眼,連騰深深的嘆了口氣,「少夫人請先帶少主回竹樓,屬下這就回藥爐為少夫人取藥。」

  竹樓里,連騰將一切都準備妥當,將備好的藥丸全都灌入了蘇夜的口中,並且再度已銀針封穴,將他方才因怒火而險些復發的內傷壓制了下去。

  幸而之前有七位長老不顧一切的為他疏導真氣,強行將蘇夜的體質提升到了堪稱變態的狀態,否則,他方才的一掌必定會使他再度大傷元氣,以至於他完全無法應付稍後解毒的過程。

  連騰甚至還想到,蘇夜是不是刻意揮出那一掌,想讓他自己再度遭受重創,以此杜絕瞳依為他解毒的可能。可惜……瞳依也似是早已料到了一切,所以才命令七位長老合力穩住了他的身體狀況,讓他不管遇到什麼都能平安的撐過這三天。

  竹樓附近的侍衛全被連騰差遣回城,並吩咐不到明日午時不許靠近此處,瞳依一直守在蘇夜的身旁,面無表情的看著蘇夜沉睡的俊臉,連騰搖了搖頭,上前對瞳依道:「少夫人,屬下退下了……待明日屬下再來探望少夫人。」

  瞳依點頭,連騰立刻關上門離去,瞳依這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伸手撫上了蘇夜蒼白的俊顏。

  傻孩子,她

  又不一定會死,竟然會生那麼大的氣,她幾乎都以為他要與自己反目成仇了。

  指尖描繪著他的輪廓,瞳依很快就看到他的身體因為合。歡。散的作用起了反應,若是換做以往,瞳依或許會羞澀,也或許會豁出去老臉調戲他一番,但此刻,瞳依的心底卻只有對他的憐惜和悲傷。

  「阿夜,不要怪我。為你解毒,我並不一定會死,我們就還有希望,但若是你出事,留給我的,便只剩下了絕望。」

  閉上眼睛低頭在他唇邊輕輕一吻,瞳依抬頭剛欲繼續下一步的動作,卻發現,蘇夜再度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接,瞳依的眼底寫滿了無奈,「這個時候,我萬般討厭你的堅強。」

  他的意志力究竟強悍到何種程度,才能在這種情況下還強迫自己醒來,可惜……瞳依也料到了這種情況,即便他醒過來,他也失去了所以反抗的能力。

  「依依,不要……」蘇夜的聲音暗啞破碎,看著瞳依的眼神里滿是祈求。

  他的人生只剩下了瞳依,他無法承受瞳依為了救自己而喪命。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能沉睡,必須醒來,然而此刻真的醒來,蘇夜卻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因為他的身體使不出一絲的力氣,他完全無法阻止瞳依要做的一切,他要眼睜睜的看著瞳依犧牲她自己為他解毒。

  「葉瞳依,我會恨你的。」蘇夜閉上了眼睛,眼角終是遺落了清冽的水色。

  瞳依壓下了滿心的酸楚,看著眼前一直高高在上,此刻卻為了她像個孩子一般落淚的少年,撫著他的臉嘆息,「傻瓜,我又不是葉瞳依,你恨她有何用,我說過,我並不一定會死,你不信我麼。」

  「我會恨你的……」蘇夜仍是閉著眼睛不停的低喃,「我一定會恨你的……」

  「好可惜。」瞳依笑出聲來,眼角同樣有淚水滑落,「即便你恨我,可我還是喜歡你啊……」

  幔帳拉下,瞳依再無言語,她決然的閉上眼睛,覆在了蘇夜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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