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傀樓令牌】
2025-02-14 09:02:36
作者: 顧鳳衣
左相府,悠然居
葉靜衣坐在琴桌之後,斂眉垂首撥弄著面前的古琴。
嘴角含笑,眸光如水,黑瀑似得長發隨著她輕微的動作微微飄揚,遠遠望去,就好似一幅美到極致的畫卷一般。
屋中的婢女個個都低眉順目,大氣不敢出的聆聽著琴聲,但眾人的眼神卻都顯得有些痴迷,偌大的悠然居內只有潺潺的琴聲在空氣中迴蕩,宛若仙音,誘人駐足。
葉文成下朝之後回到相府,立刻直奔悠然過來。看到葉靜衣正在練琴,嘴角便勾起了一絲滿意的微笑。他揮手令屋中的婢女統統退下,誇讚道:「靜兒的迷心曲如今已練得收放自如,長生殿裡已無人能和你的琴藝媲美了。」
「父親。」葉靜衣緩步來到葉文成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笑道:「女兒能幫到父親,自然是極高興的。倒是不知,父親今日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看女兒,看您朝服都未解,莫不是朝中又有什麼變故麼。豐」
葉文成聞言哈哈一笑,「靜兒,聖上已下旨,廢去瞳兒的十三王妃之位了。」
「真的?」葉靜衣的眼睛頓時一亮,葉文成輕哼道:「本來還打算要利用白子音去對付瞳兒,讓她沒辦法和蘇夜大婚,沒想到我們還沒動手,瞳兒就自尋死路,得罪了北齊太子和公主。就算有十三王爺的寵幸又如何,北齊太子不依不饒,聖上豈會因為她和北齊開戰。」
「那兩個月後的大婚……」
「大婚並沒有取消。」葉文成摸著下顎的鬍子道:「北齊南聿和東冽三國都帶了公主前來,顯然是想和大雁和親。百萬大軍壓境,大雁又因為瞳兒理虧在先,所以,聖上應該會在三國中選擇一個公主作為十三王妃,而且很有可能是北齊九公主景元袖,兩個月後的大婚一定會照常舉行。」
葉文成拍了拍葉靜衣的手,「靜兒,明日早朝,爹會向聖上提議為十三王爺舉辦選妃大典,令所有適齡的雁國千金都參與選妃,到時候,爹也會送你去選妃大典。記得,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白子音奪得正妃之位。」
葉靜衣的眼底划過了一絲不情願,但還是答應道:「女兒明白。」
「靜兒,爹明白你心底在想些什麼。」葉文成看到了她眼底的抗拒,嘆了一口氣安慰道:「如今大局未定,尚不是你貪戀兒女私情的時候。你要明白,你是長生國後裔,是如今九州大陸上最尊貴的人。蘇夜不過是大雁的王爺,等我們長生殿完成了祖先夙願一統九州,到時候恢復你的身份,不管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
葉靜衣輕咬著下唇,看著表情嚴肅的葉文成點了點頭。葉文成搖頭又道:「別怪爹一直讓你藏在暗處,又把瞳兒捧在人前這麼多年,占去了本應屬於你的東西。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爹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你,長生殿當年出了叛徒,傀樓樓主帶著所有的屬下叛逃隱藏至今,一直和我們暗中相抗,對我們是不小的威脅。一旦時機成熟,傀樓令牌出世,你便會有生命危險。」
「傀樓令牌?」葉靜衣驚訝的眨了眨眼睛,「怎麼以前從未聽父親說過,長生殿竟然還出過這種變故。那是什麼?」
葉文成冷哼了一聲,轉身坐下道:「傀樓本是我們長生殿設在六國中的耳目,負責監視六國朝堂的動向,為長生殿傳遞各國的消息,也掌握了長生殿中大量的秘密。但傀樓樓主在二十年前無故叛逃,一直消失至今,爹令人查了整整二十年也沒有找到任何有關他們的消息。如今三國聯軍欲針對大雁,爹突然有預感,能號令傀樓的令牌可能要出世了。」
「若是傀樓出世該當如何?」葉靜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焦急,「如今正值我們計劃收網之時,爹也說傀樓掌握了長生殿諸多秘密,若是他們突然出來搗亂,會不會讓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無妨。」葉文成眼底划過一絲冷色,「距離傀樓消失已經過了二十年,爹早已把長生殿在六國中的部署全部更改,它不過是長生殿曾經的一隻眼睛,就算會給我們惹出點麻煩,也傷不到我們的根基。但靜兒此後一定要小心,爹也會加派人手暗中保護你,傀樓背叛的原因不明,如果它要和長生殿作對,首先想到的目標肯定是你。」
「父親放心。」葉靜衣聽到葉文成的安慰稍稍放心,臉上也隨之露出一抹冷色,「女兒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幸好父親讓靜兒從小修習迷心曲,再加上有暗衛保護,就算傀樓出世也輕易奈何不得女兒。」
「爹相信你。」葉文成突然有些惋惜的搖頭,「若是瞳兒還在,爹便可以把你送回長生殿,讓她代替妳抵擋傀樓。可惜她得罪了北齊太子,聖上應該會把她交給景元睿處置,可惜了……」
「哼,葉瞳依那女人是相府的叛徒,若是讓她再留在父親身邊,女兒會更不放心,讓北齊太子好好的懲治她一番也好。沒有了相府的庇佑,她會知道她犯了什麼錯誤,要付出多嚴重的代價!」葉靜衣聽到瞳衣的名字,眼底立刻露出了怨毒的目光。
「恩,沒有用的棋子還是早早拋棄的好。」葉文成一臉冷淡的附和,「北
齊太子……呵呵,爹越來越期待兩個月後的大婚。到時候,蘇漓和蘇夜一個都跑不了。」
*
瞳衣面前堆著一沓信紙,聚精會神的在寫寫畫畫,蘇夜拖著下顎窩在她身邊,有些苦惱的道:「王兄說,選妃大典要放在半個月之後開始,依依,你說用什麼方法才能讓那些女人統統落選呢?」
「父王,小爺有辦法。」被忽略了很久的流風立刻舉爪,笑眯眯的湊到了蘇夜的面前。
「你?」蘇夜不確定的瞥了他一眼,「說來聽聽。」
「你帶小爺到所有要參與選妃的女人家裡轉一圈,小爺把她們全都毒啞。」流風小拳頭一握,胸有成竹的說:「堂堂雁國十三王爺,怎麼能娶一個啞巴王妃,到時候只剩下依依正常,父王就只能再選擇依依了。」
「白痴。」蘇夜聞言臉色一黑,毫不留情的嗤笑,「大門在你身後,去找王兄說明你的主意,看看王兄會怎樣誇獎你。」
流風聽到蘇漓,頓時打了個冷戰,噘著嘴窩回原地小聲嘀咕,「小爺覺得自己的辦法很好的嘛……」
瞳衣拿起手中畫好的草圖看了兩眼,滿意的將圖放到一邊,然後抬頭對流風道:「把她們全都毒啞,然後只剩下我一個?你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到時候北齊太子一條大罪扣到我頭上,說我為了奪取王妃之位加害其他所有公主千金,你覺得我還能有命當上十三王妃?」
「那怎麼辦。」流風賭氣的哼道:「小爺才不要別人嫁給父王呢……」
「放心吧,選妃的法子我已經大概想好了。」瞳衣將桌子上的信紙全都塞到蘇夜的手裡,「拿過去給你王兄吧,按照我寫的這些步驟來選妃,我保證她們沒有一個能合格。」
蘇夜驚訝的接過那些畫的亂七八糟的草圖,一邊看一邊嘀咕,「你有法子怎麼不告訴我,這是……嗯?」蘇夜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古怪,最後忍不住看著瞳衣退後了幾步,「這些……都是依依想出來的?」
「對啊,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很有趣。」瞳衣露出了一口潔白的小牙,只是那臉上的笑容卻怎麼看怎麼邪惡。
蘇夜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直接將那堆草圖塞給了流風,「去拿給王兄。」
流風瞪著他掐腰,「為啥是小爺。」
「因為那是你親爹。」蘇夜眯著眼威脅的看著他,「你若是不去,小爺就把你直接扔進乾坤宮。」
「小爺認識你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父王的脾氣越來越壞,依依你也不管管……」說著,將那堆草稿往懷裡一揣,流風罵罵咧咧的轉身跑了出去。
「直白的告訴他,你是為了讓他們父子二人多有機會聯絡下感情不好麼。」瞳衣有些無語的看著蘇夜,不明白這貨為啥總是跟流風一個孩子過不去。
「本王看他不順眼不行麼。」蘇夜臭著臉將頭一扭,那模樣比流風還像個孩子。瞳衣無奈的嘆了口氣,卻皺著眉頭道:「我們能信得過的人除了流風一個都沒有,你好歹也回到王宮這麼多日,就沒有培養出心腹什麼的叫出來用用?」
人手不足,是令瞳衣現今最頭疼的一件事。蘇夜這個王爺完全就是個光杆司令,要想和日後的各種危機抗衡,他必須要有支持他的背後勢力,瞳衣已經開始琢磨,要怎麼做才能給蘇夜培養出一匹靠譜的手下了。
「心腹麼……」蘇夜的眼底划過了一絲暗光,看著瞳衣苦惱的模樣,突然勾著嘴角輕輕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到了瞳衣的手中。
「這是什麼。」瞳衣低頭,翻動著手中的小巧的令牌,見那純黑色的用精鐵打造的令牌上凹凸不平,反面似乎是刻著一幅地圖,而正面,則只有一個蒼勁的大字——
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