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瓣

2025-02-14 06:55:13 作者: Fresh果果

  周圍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白子畫站在人群中央,四處尋覓,但全都沒有花千骨的蹤跡。

  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九十五,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九十六,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九十七……

  上空陰雲遍布,遮住了海天,周圍異常真實,如果不是內心一直在計數,白子畫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從夢裡醒過來了,此刻正站在一條普普通通的大街上。

  雖然都是普通的鎮子,但這個夢跟第一個夢境大有不同。第一個夢並不按世間既有規律構建,四時混亂,空間顛倒,所謂的穩定只是表面。而這個世界,完全是對現實真實的還原。

  只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殮夢花在哪,遺神書在哪,小骨在哪?

  白子畫在附近一連找了好些天,這裡連白天和黑夜的時間,都完全與他的計時同步,並沒有飛躍和快進。

  這讓白子畫變得有些焦躁起來,這意味著他和小骨同時昏迷了很多天了。對他來說,身體有異朽閣照看,但對小骨來說,在蠻荒失去意識,就意味著危險,時間一久,就算是哼唧獸,也很難護她周全。但還好的是,夢境到現在並沒有坍塌,至少說明小骨還活著,驗生石還亮著。

  

  一連又找了幾天,這個世界太真實太廣闊。而小骨如果存心不想讓他找到的話,便猶如大海撈針。

  白子畫站在街上,沉下心來,想要尋到蛛絲馬跡。突然發現,店鋪里賣的糕點,只有花千骨喜歡的味道,

  他微微揚起眉梢,突然反應過來,其實小骨就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小骨,街上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是小骨的耳朵,眼睛,喉舌。

  白子畫站在原地,用並不大的聲音說道。

  「小骨,出來。不要讓師父,找不到你……」

  這個世界靜止了半秒,街上行人匆匆的腳步同時在空中僵了剎那,隨之一切恢復如常。

  然後白子畫看見了花千骨。

  她穿越人群而來,穿著粗布麻衣,面露微笑,手裡牽了一個小女孩,正在一邊逛街,一邊說話。而她身邊,伴了一個男子,手裡牽了一個小男孩。男人不時在她耳邊私語著什麼,小女孩走不動了,抱著男子的腿,他便把她抽到肩上,讓她騎在脖子上。

  小女孩高興的揮舞著雙手,男孩則拖著花千骨的手指著旁邊的糖葫蘆嚷著要買。

  白子畫怔在當場,以至於他們一家四口拿著糖葫蘆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也一動不動。

  花千骨好像完全不認識他一樣,從他身邊走過,一隻手還拉著別的男人。

  白子畫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原來,這就是她這一次的夢,她不想要愛自己了,她想像一個平常人一樣嫁人成親,擁有一雙兒女,安樂的度過一生。

  可是,怎麼能夠……

  「小骨!」

  他一聲呼喚,花千骨慢慢轉過身來,奇怪的看著他。一家人也都跟著轉過身來,白子畫發現他們的模樣已與方才不同。

  或許對於花千骨來說,她只是想要一個這麼一個家,卻並不十分確定,她會嫁的人,會有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樣子。

  「這一切只是你的夢而已,跟師父走!」

  然而花千骨依然一臉迷惑的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的丈夫,無奈的搖搖頭,又要轉身離去。

  白子畫心不由一落,他以為她還記得自己叫小骨,至少還保留了一絲理智。但顯然,她入夢已經太深,寧肯自欺欺人。

  白子畫的橫霜劍瞬間出鞘,他手持利劍,對著一家四口。他知道花千骨已忘掉一切,除非斬除這些幻影,或能讓她清醒。

  感受到他的殺意,花千骨防範心起。一瞬間,街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各自行動。整齊劃一的轉向白子畫,然後向他發動了攻擊。

  然而花千骨的招數法術都是由他親傳,這世上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徒兒,他又怎麼會破解不了。

  當白子畫輕而易舉的擊破眾人,劍到眼前時。花千骨驚慌失措的擋在丈夫和一雙兒女身前,眼睛裡滿是哀慌懇求。

  白子畫從未有任何一次如此艱難的舉劍,他從來不是心軟的人,當初面對花千骨都能下得去手,何況只是一些魔障幻影。可是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讓他此次的劍,舉得從未有過的心虛。

  為什麼?

  自己又怎會被這些夢境假象所迷惑,白子畫目光一冷,手一揮,劍氣直接將三人斬做飛絮飄散。

  花千骨哭喊著,無助的伸出手,握住的卻只有虛空。

  白子畫一句話也沒有說,抱住她任憑她拼命掙扎踢打,一拳一拳打在身上。狠狠咬在他手臂之上,那充滿憎恨和憤怒的雙眼,仿佛真是他害得她家破人亡。

  白子畫不斷的告訴自己,這只是夢境而已,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她的傷心,她的憤怒。他以為自己什麼都不在乎,可是原來還是承受不了她恨他、忘記他。

  花千骨在白子畫懷裡一直哭,哭著哭著,終於睡著了。

  白子畫從她身上找到殮夢花,他們下墜進入下一個夢。白子畫只希望在下個全新的世界裡,她已經忘掉了之前這個殘酷的夢境,忘掉他的冷漠無情。

  他在冰冷的海里牢牢抱緊花千骨,生怕她再一次跟自己分開,找不到了。

  他不會再讓她離開身邊。

  竹染靜**在榻前,看著昏睡中的花千骨。最開始的時候她性命垂危,甚至有一晚已經沒有呼吸了,他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她從鬼門關上拉回來。不知怎的,最近這段時間開始逐漸恢復過來,能喝下一些湯湯水水。身上的傷也緩慢的開始結痂痊癒。

  竹染是個出奇執著的人,從很早時候起,只要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夠做成。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能想辦法得到。對於花千骨,他不救便是不救,一旦決定救了,就絕不會允許她死在自己面前。

  花千骨的迅速恢復,的確很大功勞取決於竹染的醫治和看護。他雖然冷漠*氣,但照顧起人來,比任何人都小心細緻,面對三生池水的傷,也沒有人比他更有經驗。

  哼唧獸對他已漸漸不再敵意排斥,還會捕來許多獵物感激他,他也毫不客氣,全部照單全收。

  本以為按照這個速度,花千骨早就應該醒了,但她卻始終昏睡。竹染剛開始以為是傷勢太重。漸漸,他發現不對,是有人入了她的夢。

  不管怎麼說,這是一件好事,還有力氣做夢,說明她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但這個時間有點太長了,一連許多天,不論他使什麼法子,都沒辦法將她喚醒。

  竹染開始有些焦躁起來,他撿回來的棋子,如果連下都下不了,那對他而言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她如果一直迷失或者沉醉在夢境裡,難道自己還就這樣養她一輩子?

  夢靨中,她偶爾張嘴低喃,雖發不出聲音,但竹染知道她在叫著師父。

  竹染懷疑入夢的人是白子畫,但又想不出如果是他,會這樣做的理由。

  但無疑,這是一個再好再絕妙不過的機會。

  竹染心一動,匕首已架在了花千骨的脖子上。

  只需要輕輕下按,割斷她的喉管,就能通過她,殺了還在她夢境中的白子畫。

  這是一個,許多人一生都等不到的機會。對他而言,也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竹染目光閃爍,猶豫著,但殺意還是漸漸消散。

  眼前這女子,滿身都謎團,是他打開蠻荒大門的鑰匙。他不會為了仇恨,斷了自己的生路,哪怕那份恨不共戴天。

  竹染最終還是將匕首收了起來。

  是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而花千骨和白子畫從未知道,他們的生死,都曾經只在竹染的一念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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