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的第三者
2025-02-14 06:15:31
作者: 孟婆
蘇州,太監弄。
方浩傑身穿一套白色休閒西裝,襯得他身材修長如玉,優雅淡定的容姿,臉上那抹淡淡的自信笑容,讓他如同電視裡最迷人的王子,令人一見傾心。
走在他旁邊的,是一身白色運動套裝的冷雨柔。今天的她將長發輕輕挽起在腦後,斜插了玉簪,宛如畫中人。而她不施粉黛的素顏也讓人驚嘆,淡定從容的笑意,與方浩傑偶爾眼神交匯間的微微一笑,讓所有路人都為之驚嘆,仿佛這兩個人就是天生一對。
此刻,他們兩人從人民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走出來,方浩傑忍不住微微嘆氣怨責道:「沒司機就是麻煩,看來,我得儘快聘個合適的司機才行。」
冷雨柔微嗔:「大少爺出行真是派頭十足,有了車還要司機,你至於麼?那些坐公交車的走路的人怎麼活?」
方浩傑大笑,他的冷雨柔就是這麼可愛,他動作熟稔自然的替她拍打著衣服上的一點灰塵,微笑著說:「你別總這麼杞人憂天了好不好,你現在是孕婦,孕婦!當務之急是照顧好你自己!」
冷雨柔斜睨他一眼,板著的臉卻也是緩緩笑開了。跟方浩傑在一起,他就總是有能力讓自己喜笑顏開,心情愉悅,就是這麼簡單,輕鬆快樂。
兩人回蘇州已經第五天了。這幾天一直宅在酒店房間裡沒出門。直到白啟光打來電話,冷雨柔為了不讓父親擔心,便說今日回家一趟。而經過和方浩傑的一番談話,兩人決定去商場裡買些東西作為禮物,讓方浩傑正式登門拜訪。
進了人民商場,方浩傑與冷雨柔並肩而立在電梯上,電梯緩緩上升,冷雨柔微笑著顧盼左右,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方浩傑瞧見冷雨柔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忙擔憂的問道:「怎麼了?」
「看見了一個以前的同事,是很好的朋友,我要去找她,你陪我去嗎?」
方浩傑拉住蹬蹬噔走樓梯的冷雨柔,一臉嚴肅道:「我陪你去!但是第一百次提醒你,你是孕婦了!」
冷雨柔一愣,嬌俏的吐舌,笑道:「寶寶都還沒成型呢,實在是感覺不到。」
方浩傑一頭黑線,無可奈何:「看來我以後還真得時刻都跟著你才行。」
冷雨柔剛乘著電梯上了二樓,又立刻乘電梯下樓,方浩傑不得不跟著她,以防她有個閃失。待看見冷雨柔疾步上前,焦急的一拍那名中年女子的肩膀,沖她笑著談話時,方浩傑忽覺心裡的溫暖無邊無際的醞釀開來。
這才是他的冷雨柔,他的什麼都要管永遠面對別人笑意如花的小雨。
冷雨柔沖張姐嫣然一笑,道:「張姐,好久沒見了,你在這做什麼呢?」
張姐回過頭,看見冷雨柔,失去焦距的眼神才緩慢拉回,半響,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說:「小雨,你怎麼會在這裡?」
冷雨柔瞅著張姐神情黯然,黑眼圈腫的很大,全然不似過去她所熟知的那個永遠笑容燦爛的張姐,直覺到她一定有事,便微笑道:「我來這裡買點東西。對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方浩傑。張姐,方便一起坐一坐嗎?」
張姐回頭看了一眼方浩傑,方浩傑微笑著對她點頭示意。
張姐有心事,倒也沒多客氣,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點頭,卻又看了看方浩傑,欲言又止。
方浩傑會意,對冷雨柔溫和笑著說自己去逛逛其他樓層準備買禮品,冷雨柔自然沒有拒絕。
待方浩傑離開之後,冷雨柔親密的挽起張姐的胳膊,帶著她到旁邊一家環境清幽的西餐廳里,找了個絕佳的幽靜位置,各點了飲料,便各自簡單的說了一下近況。
最後冷雨柔看著張姐依舊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不禁問道:「張姐,我在公司上班三年多,你一直很照顧我,所以我對你也很感激。可這三年,不管公司再怎麼忙壓力再怎麼大,我從沒見你這麼憔悴過。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我不是有意要探聽你的隱私,只是想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幫助你,行嗎?」
張姐感動的看了冷雨柔一眼,微微啟唇,最後又低下頭去,黯然的說:「這事,你幫不了。」
「為什麼?到底怎麼了?」冷雨柔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這時服務員送來了飲料,一杯藍山咖啡是張姐的,熱牛奶則是冷雨柔的。沒有方浩傑在身邊的時候,她總會記得自己是孕婦,不能亂吃食物,但若他在,自己則勢必記不起這些,大概是依賴心理吧。
張姐啜了一口咖啡,苦澀一笑,面色平靜道:「別問了,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些事你想幫也無可奈何的,我何必給你增添煩惱?」
張姐這樣一說,冷雨柔何嘗聰明,頓時明白大半,一時哽住不敢再說什麼。
張姐無奈的看著她像吞下一隻蒼蠅般的表情,搖頭苦笑:「算了,這樣說你都猜到了,告訴你也沒關係。最近我發現老公出軌了,我很痛苦。這件事,我一直隱瞞著,沒告訴任何人,包括雙方的父母親朋好友。每天早晨去公司上半時,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面對女兒,他還和我演出一副父慈母和的溫情。小雨,我真的很難想像,一個人怎麼可以這麼虛偽,怎麼可以變成這樣?」
冷雨柔無奈的看著張姐,她知道簡單的幾句話里,隱藏著的是張姐無盡的痛苦。有些事情難以與外人說起,有些痛即便深入骨髓,講述起來也不過是風輕雲淡。因為在面臨真正巨大的傷痛面前,所有的語言和文字都如此蒼白,怎能表述心中的哀傷。
張姐捉住了冷雨柔放在餐桌上的白皙柔弱的手,急切的像信徒面對耶穌似的,痛苦懇求道:「我該怎麼辦,小雨,怎麼辦?告訴我!」
冷雨柔沉默了。自己若是知道怎麼辦就好了。她太理解張姐現在的痛苦了,因為自己何嘗不是也面臨著這樣的痛苦之境?只是可笑的是,龍漠軒在自己面前甚至連偽裝都懶得演戲,他霸道無恥的和前女友勾搭在一起,卻要自己不准與別的男人有染。男人,都是這樣無情無義的動物麼?
冷雨柔長嘆一聲,無奈勸道:「還能怎麼辦呢?張姐,留住一個心已經不在的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很傻。」
張姐的眼圈泛紅,這樣的道理誰都懂,但是勸別人容易,事到臨頭落在自己身上做起來卻那麼難。
冷雨柔心中不忍,卻不得不嘆息著,幽幽說了三個字:「離婚吧……」
張姐的眼淚「啪嗒——」一聲砸落在咖啡杯中,激起一圈小小漣漪。
冷雨柔就那麼看著,忽然心裡泛著生痛。那痛,一絲一毫,一寸一離,逐漸侵襲她的每一根神經,直到痛入骨髓,然後,痛不能言,語不能泣。就仿佛那眼淚,是自己的眼淚。就仿佛那咖啡是自己的心,被扔進一顆小石子,表面上很快恢復平靜,可是心裡的波濤暗涌,只有自己最清楚。
張姐嚶嚶的哭泣著,冷雨柔淡淡的看著她,忽然心裡湧起艷羨之情。
至少,張姐還能哭的出來。
而自己,卻是連哭泣的理由都沒有。明明自己也是正妻,卻好像自己才是那個搶了別人丈夫的小三似的。龍漠軒與凌雪薇多年的感情,而自己才是後來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