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跟他走了

  方浩傑牽著冷雨柔的手，轉身背對著候機廳向門外走去。

  冷雨柔的背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冷雨柔回頭。

  龍漠軒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她，淡淡的吐出三個字：「你來了。」

  冷雨柔鬆開了方浩傑的手。

  方浩傑瞬間覺得心裡一空，眼神黯然片刻，又重新迸發生機，掛上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溫暖微笑。

  冷雨柔向龍漠軒走近一步，道：「是，我來了。跟你一起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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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漠軒點頭，右手不容置疑的牽起了冷雨柔的手，再也不看方浩傑一眼，直接向登機口走去。

  冷雨柔回頭望了方浩傑一眼，茫茫人海中，他獨自站在那裡，雖然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但卻顯得如此孤寂，仿佛遺世獨立的存在。周圍任何的風景，都不能消減他一分一毫的哀傷。

  那種哀傷，是從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是他心底里流露出的濃濃哀傷。

  冷雨柔轉過頭，看了龍漠軒一眼，幾經掙扎著，還是鬆開了自己的手。仰頭看著龍漠軒，堅定的說：「我只是跟你一起回去，看望小易而已。」

  龍漠軒一窒，背部僵硬片刻，又若無其事的笑了笑，伸手攬住了冷雨柔的肩膀，用力非常大，禁錮著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借著這動作，有意無意的回頭看了站在門口的方浩傑一眼。

  方浩傑眯起眼睛，打了個「v」的手勢，朝他微微一笑，氣勢宏大，宛若百花重生。

  龍漠軒心裡一沉，為什麼他隱隱覺得，方浩傑的那個笑容如此危險？冷雨柔明明就在自己身邊，他卻覺得，冷雨柔離自己越來越遠。而方浩傑雖然送來了冷雨柔，卻好像已經贏得了她。

  龍漠軒強壓下心裡的不安，與冷雨柔換了登機牌，通過安檢口，直接進入了通道裡面。既然能夠帶著冷雨柔離開蘇州回北京，那麼，他相信，自己一定有辦法讓冷雨柔回心轉意。

  只可惜，龍漠軒不知道，一個人做錯了事情，並不是你願意改正，就可以抹殺曾經犯錯的事實。也不是你願意回頭，那個人就會一直等著你。更多的時候，時間對了，節奏不對，那麼，後果也只是滄海桑田，空留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

  畢竟，當你願意改正錯誤的時候，也要對方願意給你這個機會才行啊。

  飛機上，龍漠軒與冷雨柔坐在一起，龍漠軒閒適的把自己的座椅放下躺倒，然後瞥了冷雨柔一眼，見她也在調整座位，龍漠軒驀地想起她畢竟是個孕婦，便坐起來，身體前傾，替冷雨柔調整位置。

  他的呼吸在冷雨柔臉上，好看的劍眉近在眼前，身上依舊是淡淡的古龍香水味，冷雨柔忽然覺得心跳猛地漏掉一拍，仿佛瞬間停止呼吸似的。

  龍漠軒調整好位置，看了冷雨柔一眼，不以為意的說：「怎麼臉變得這麼紅？」

  冷雨柔若無其事移開視線，淡淡的說：「機艙怎麼還不開空調，有點熱。」

  龍漠軒瞟了她一眼，也不點破，躺下便閉目假寐，

  冷雨柔也緩緩躺下，平復了一下呼吸，閉上眼睛，決定不理會那些紛擾思緒，好好睡一覺。畢竟，她現在應該是躺在醫院病床上，而不是飛機上。

  空姐過來的時候，龍漠軒打了個響指，對空間吩咐道：「拿個毛毯來。」

  空間看了冷雨柔一眼，禮貌點頭，甜笑著問：「先生，需不需要給您的女伴也拿一塊毛毯？」

  龍漠軒深邃黑瞳盯著空姐，沉聲道：「我就是讓你拿給我妻子的，她懷孕了。」

  空姐面色一紅，尷尬笑道：「好的先生，請稍等。」

  冷雨柔心中一暖。原來，他還是記得自己懷孕了的。

  隨即，又感到一陣悲哀。方浩傑對自己的照顧處處體貼入微，而龍漠軒只是吩咐空間為自己拿一床毛毯，居然就感到幸福。自己對龍漠軒的要求，是有多低啊？

  飛機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中飛行著，冷雨柔透過擋板看著窗外，白雲悠悠，雲彩柔軟得好像棉花糖，讓人的心也跟著軟軟的，變得靜謐起來。

  空姐送來了毛毯，龍漠軒接過來，細心的蓋在冷雨柔身上，沉聲道：「冷氣開的足，你可別感冒了，肚子涼就告訴我。」

  說完，龍漠軒又躺下。冷雨柔轉過身，回頭看著龍漠軒，龍漠軒也正好看著她。

  兩人躺在兩張座椅上，但位置放的一樣低，彼此凝視著，視角就像躺在一張床上。

  只不過，中間有一道裂縫。

  兩人並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只不過這一次，情況確實有些特殊。看著龍漠軒深邃如海的眼神，冷雨柔發現，自己剛剛平靜的心跳又再次紊亂了。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問：「你關心的是我，還是我肚子裡的孩子？」

  龍漠軒垂下眼瞼，受傷的說：「如果只是關心孩子，有許多女人願意為我生孩子，不是非你不可。」

  冷雨柔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龍漠軒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伸出手，撫著她臉上的髮絲，說：「笨女人，當然是因為，這個孩子是你和我的，所以我才緊張啊。」

  他溫柔的語氣，誠摯的眼神，瞬間撫平了冷雨柔浮躁凌亂的心。冷雨柔漸漸發覺，不管心裡有多少黑洞，只要和龍漠軒在一起，只要他溫柔的對待自己，自己很快就會忘記一切傷痛。這算是好了傷疤忘了痛麼？她苦笑。

  龍漠軒不知道她在笑什麼，還以為她是開心。乾脆轉過身，側躺著，看著冷雨柔，道：「你還記得嗎，第一次我們回北京的時候，飛機發生了氣流，有一對老夫少妻為了搶救生傘破口大罵。當時，你說過一段話。」

  冷雨柔心裡微微有些感動。原來，那些美好的瞬間，不止是自己一個人銘記於心，他也記得的。但她還是裝作不記得的樣子，茫然問道：「說過什麼？」

  龍漠軒微笑道：「你說，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面對死亡無能為力。或者發現，死了之後，一切事情仍然沒有結束。我現在才發現，你說的話是真理。」

  冷雨柔一瞬間有些迷惑，她不是不記得自己說過類似的話，可龍漠軒現在提起這些，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