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沉淪

  冷雨柔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司，方浩傑見她臉色不太好，瞅著間隙接近她，關切的問：「你怎麼了？」

  冷雨柔看了他一眼，忽然特別委屈，特別想趴在他懷裡放聲大哭。但是人來人往的辦公室里，卻也只能搖搖頭，強顏歡笑道：「沒什麼事。對了，今天是要去現場拍第二支mv嗎？」

  第二支mv也就是在新聞發布會上，冷雨柔臨場發揮的那首《代替》。楚岩哲所聘請的音樂製作團隊效果很快，上一首《眺望天國的幸福海洋》已經剪輯完成了，冷雨柔也看過成品，堪稱完美。

  方浩傑點頭，道：「今天還是內景拍攝，導演說明天要出外景，我看露露媽一早就忙著打電話安排工作人員。你的臉色很差，今天拍攝沒問題嗎？」

  冷雨柔搖頭，低聲道：「沒事，放心吧。我得打個電話。」

  「好，我去給你泡咖啡吧——不對，你現在不能喝咖啡了，我上網查過孕婦禁忌飲食。熱牛奶怎麼樣？」

  方浩傑溫柔而關心的看著她，冷雨柔心裡湧起陣陣暖流。這個男人，並不是自己腹中胎兒的父親，卻對這個孩子和自己如此關心。她點頭，嫣然一笑：「好。」

  方浩傑離開後，冷雨柔拿出手機，給白亞楠打了個電話，讓白學輝今天來公司取支票。

  露露媽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拍攝影棚又是上次的地方，一切都熟門熟路，所以方浩傑和冷雨柔很快就被工作人員帶去現場。

  

  白學輝到了攝影棚外，卻被工作人員攔住不讓他進來。儘管白學輝百般解釋，但工作人員態度認真，根本不放他進來。

  徐娜抱著一迭資料，急匆匆的衝出去，白學輝硬要往裡面闖，於是——

  「嘭」的一聲，徐娜撞上了白學輝，手中的一迭資料紛紛落地，她急忙彎腰拾起。白學輝本就心中惱怒，認為是冷雨柔故意給他難堪，此刻更是怒火滔天，不悅的罵道：「走路都不長眼睛的啊，道歉會不會？！」

  「對不起，對不起……」徐娜一邊匆匆忙忙拾起資料，一邊紅著臉小聲道歉。

  徐娜站起身，撫了一把耳後的長髮，歉意的看了白學輝一眼。

  白學輝瞬間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似的，愣在當場，呆呆的看著徐娜沖他歉意一笑，然後扭身離開。一剎那間，白學輝心潮澎湃，一種從未有過的激情在他心底燃燒。

  眼看著徐娜就要消失在眼前，白學輝終於鼓起勇氣，平生第一次，有些膽怯的喊道：「餵——那個——」

  「嗯？你叫我嗎？」徐娜回頭看著這個男孩，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浮躁與怒氣，然而這都難掩眉目間的英俊，而他紅著臉局促不安的樣子更加可愛。徐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停下腳步，畢竟現場導演催場景稿催得緊。

  白學輝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徐娜嫣然一笑，道：「沒事的話我走了喔……」

  「啊……是這樣的，我是來找人的，我找冷雨柔，她是我……妹妹。你認識她嗎？他們不放我進去！」白學輝說著指了指攝影棚外的兩名保安。

  徐娜一愣，低頭笑著，步步走近白學輝身邊，問道：「我就是冷雨柔的專用化妝師，可是從來沒聽過她有個哥哥。你是在騙我嗎？」

  面前的女孩長發散落在肩膀，大大的眼睛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眨的白學輝心裡一陣沒來由的心慌，他比劃著名雙手，凌亂的描述著冷雨柔的樣貌。

  徐娜不待他說完就笑彎了腰，眼睛眯成一條縫，道：「雨柔姐現在是明星，她長什麼樣子滿大街的人都知道，這不能證明你跟她認識。」

  白學輝一愣，掏出手機，上面有冷雨柔的手機號碼。徐娜檢查了一下，冷雨柔的私人電話號碼，粉絲們是不可能知道的。她這才沖保安點了點頭，領著白學輝向攝影棚內走去。

  白學輝跟在徐娜身後，亦步亦趨，看著棚內忙碌的工作人員，有些好奇。畢竟，他從來都不知道冷雨柔是做什麼的。但他更好奇的是面前的女孩，他小聲問道：「你剛才說，你是冷雨柔——你是我妹妹的化妝師？那你是在這裡工作嗎？」

  徐娜點頭：「是啊，我為這家公司服務，但更確切的說，我是在為雨柔姐工作，是她給了我這個飯碗。她很善良，又很有才華，我真的很喜歡她呢！你有這麼個姐姐，真幸福！」

  徐娜說著，眼神里流露出狂熱崇拜的光芒，眼神看著棚內正在拍攝的冷雨柔微笑。

  白學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攝影棚的燈光下，冷雨柔正穿著一身家居閒散的睡衣，慵懶的斜臥在白色沙發上，神情像一隻貓咪，但眼神里的哀傷卻是極其感染人。

  這場戲，拍攝的是冷雨柔在自己家中，拖地，喝水，擦窗戶，睡覺，看書，聽音樂，跳舞……但光影轉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上去，她的眼神都是溫柔而哀傷的，神情里的落寞與難過，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被這種悲劇美所吸引。

  導演原本以為，冷雨柔進入這種情緒需要很久。畢竟，《代替》寫的是一種女人被當作替代品的心情，所以女主角不但要神情哀婉，但卻又不能落了怨婦的感覺。而冷雨柔今早剛剛遭受重大打擊，此刻正是心灰意冷，她的一切表情和動作，都是最真實的心境，不需要刻意營造，也不要偽裝，真實的哀傷，就是最能打動人心的東西。

  一場戲拍完，導演喊咔的時候，冷雨柔才瞥見白學輝，連忙隨意的找了件衣服套在身上，裹住自己嬌弱的身軀，從包里取出支票，走到白學輝面前，面無表情的把支票遞給他。

  白學輝接過支票，察覺到徐娜的神情，臉色尷尬，將支票放進褲兜里，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待審判。

  冷雨柔揚眉，問道：「你還不走？」

  徐娜看了看白學輝，又看向冷雨柔，覺得這兩個人長得雖然都很漂亮，但卻並不相似。她指著白學輝，道：「雨柔姐，他說他是你弟弟，沒想到真的是耶！今天拍的好棒！」

  冷雨柔對她勉強一笑，溫和的說：「徐娜，我有事跟他說，你先去幫我看下午要穿的衣服吧，謝謝。」

  徐娜看了白學輝一眼，點點頭，笑著離開。

  白學輝偷眼看徐娜離開，忽而鼓起勇氣，認真的問冷雨柔：「你們這裡還招人嗎？那個……我想在這裡上班。」

  冷雨柔一愣，皺眉看著白學輝狂熱的神情，再看看剛才徐娜的表情，瞬間心下有幾分明了。頓時不愉快的說道：「你上班？你不是說上班累死累活那麼點錢不屑去做嗎？這裡容不下你這樣的大菩薩，你還是去別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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