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四手重奏

  少女繃直了身體，心頭狂跳，手指有些慌亂的按了一下鋼琴架的黑色鍵子，鋼琴發出錚的一聲響，將兩個沉浸於初次喜悅中的孩子嚇了一跳。

  少女猛地推開了少年，羞得滿臉通紅，站起身準備跑走。

  少年及時拉住了她的手，緊緊的攢住她，生怕她逃跑似的，聲音輕輕的，有些緊張的問：「小雨，你生氣了嗎？」

  冷雨柔的身形一僵，臉上紅暈未退，聲若蚊蠅：「沒有……」

  「那你……」少年面露疑惑，方浩傑畢竟是男生，不會想太多。

  冷雨柔卻是小聲的解釋道：「浩傑，我今年才18歲……不可以這樣……」

  方浩傑意會過來，畢竟，這個年齡做越軌的事情，似乎確實不太好。男孩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道歉：「小雨，對不起，是我沒替你考慮周到。」

  冷雨柔知道方浩傑誤會自己了，她有些焦急，想了一會兒之後，認真的問方浩傑道：「浩傑，你能不能等我？再等我兩年，我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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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輕聲的承諾，也是一個鄭重的承諾。方浩傑聽懂了，欣喜的拉住冷雨柔的手，點頭道：「好，我等你。再過兩年，我們就在一起。」

  「嗯……」少女點頭，想到兩年之後這個承諾所代表的意義，頓時又臉紅了。

  少年拉著少女坐下，一手替她撫了耳後的亂發，寵溺的笑，承諾道：「兩年後，等我高中畢業，我就娶你，我們結婚。」

  冷雨柔一愣，結婚……？這個，似乎離她有些遙遠。

  方浩傑見她不說話，忙一臉鄭重的正色問道：「怎麼了，小雨，你不願意嫁給我嗎？」

  冷雨柔有些迷茫，低頭說：「不，不是……只是，我還沒想到那麼遙遠的事情。」

  「沒關係，再過兩年，我相信那時候你一定也會想嫁給我。為了能早點把你娶回家，我可得對你再好一點才行。」方浩傑微笑著，強自按下心頭的**，在冷雨柔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少女嫣然一笑，紅潤的臉蛋，嬌羞如盛開的花兒。

  方浩傑拉著她在鋼琴架前坐下，為了緩解尷尬，偏著頭，狡黠的眨眼一笑，那雙明亮的眼睛會說話似的，道：「我們來彈琴吧，四手聯奏。」

  四手聯奏，就是兩個人，兩雙手，在同一架鋼琴上彈奏。這不但對兩位演奏者的技藝要求頗高，而且需要絕對完美的感情，默契的配合……雖然冷雨柔就讀的貴族學校里，這類藝術課是重點，但她也只有在歡迎新生的典禮上，見過高年級的學姐合奏，不由得有些躊躇，猶豫著問：「我們……可以嗎？」

  方浩傑點頭一笑，鼓勵的贊道：「小雨，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冷雨柔誠實的搖頭。

  方浩傑認真的說：「有一次，我在樓下聽到有人在琴房彈琴，那琴聲是隨意彈奏的，可是卻傳遞出一股天真活潑，恬靜淡然的感覺。鋼琴的技藝可以學，可是對鋼琴的熱愛，和這種赤子之心，卻是學不來的。從那天起，我就喜歡上了聽你的琴聲。」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冷雨柔聰明的抓住了其中的疑點。

  方浩傑笑：「因為你每天傍晚都在這裡彈奏，我每天都來，當然知道是你了。」

  冷雨柔默然。她在這所學校，雖然是新生，卻也儼然成為新生里的年級級花，身邊從來不乏追求者。而她對那些男生從來都不屑一顧，只有方浩傑的出現，點亮了少女的芳心裡那簇火焰。

  所以，方浩傑輕輕的一句話，對她的鼓勵極大。方浩傑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鋼琴上，笑道：「來，我們試一試，未來的維納斯舞台鋼琴師，四手聯奏，一定不成問題。」

  《月光曲》從冷雨柔指尖輕輕流淌出來，鋼琴的音樂一響起來，冷雨柔就忘了膽怯和擔心，全心身的沉浸在樂曲中。方浩傑微笑著放開了她的手，坐到鋼琴的另一側。

  於是，兩個人之間的第一次四手聯奏，完美而默契的展開了。隨著這四手重奏，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刻……

  鋼琴的音樂，優美恬靜，流淌在兩個人心中，流過16歲的夏日，流過時光的洪荒，流過這些年的喜怒哀樂，從那間明亮安靜的琴房中，緩緩流出，穿越千山萬水，穿越時空的力量，再次在方浩傑耳畔響起……

  睡夢中的方浩傑，聽著那四手重奏的《月光曲》，幽長的睫毛下有晶瑩的淚水滾落臉龐，臉上卻洋溢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夢中的音樂，遙遠而柔美。夢中的少女，笑容純粹甜美，那樣溫暖，那樣美好，那樣乾淨，那樣可愛……

  而今夜的她，是否也有那樣的笑容？今夜，誰在她身邊？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今夜，失眠的人太多了。

  蘇州西城郊區，那棟藍色的別墅里，客廳里的氣氛冰冷得似乎有些可怕。

  從歡迎宴回來之後，冷雨柔與龍漠軒一前一後的進門，冷雨柔始終一言不發，龍漠軒也沉著臉，心情同樣沒好到哪裡去。

  本來，在宴會上，冷雨柔選擇了退回到自己身旁，緊緊的握住他的手，這讓他很高興。

  只是，最後冷雨柔與方浩傑合奏一曲《月光曲》，這位霸道成性的龍大少爺，心裡那根神經又在隱隱發作了。他在等著冷雨柔解釋，解釋為什麼要和舊情人那樣笑著彈琴。

  而冷雨柔也在等他的解釋。她坐在沙發上，冷冷的斜睨著龍漠軒，一語不發。

  最終，龍漠軒決定打破沉默，上前一步，怒氣沖沖的問道：「說，他是誰？」

  「他是誰？」冷雨柔沒想到龍漠軒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頓時譏嘲一笑，有些涼薄的盯著龍漠軒的深邃黑眸，冷聲道：「當然是我的初戀情人。你早就知道了，不是麼？」

  「冷雨柔！」

  龍漠軒快氣瘋了。這該死的女人，居然還如此風輕雲淡，輕飄飄的一個「初戀情人」就想解釋所有事情？她難道不知道他快氣瘋了嗎？

  冷雨柔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抬起頭，挑眉，冷冷的迎視著龍漠軒的眼睛。

  龍漠軒氣得肺都快爆炸了，一想到在歡迎宴上，大庭廣眾之下，自己的妻子居然與舊情人眉來眼去，笑得沒心沒肺，他就很生氣。更何況，方浩傑還沒皮沒臉的要跟冷雨柔跳舞，兩人跳舞的時候，方浩傑居然摟得她那樣緊。

  而冷雨柔的手也緊緊的攢住了方浩傑的衣服。

  方浩傑帶來的那個女伴的聲音，又輕輕的在龍漠軒耳畔響起——他們對彼此還有感情，不是嗎？

  龍漠軒見冷雨柔倔強的抬頭盯著自己，即不解釋也不低頭，發狂似的雙手襯著沙發靠背，低頭盯著她，怒氣沖沖的質問道：「你仍然愛他，你忘不掉他，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