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告別

  「多謝各位了。」

  仙兒轉過身，正面看向錯愕的周逸，「你們都退下。」

  「遵命！」

  眾人一看大嘆這狗東西逆天之運，但只能悄然退開。

  兩人在森林中央，空無一人，就這麼相互對視。

  仙兒較之前眼神沒了特有的調皮和時常散發的柔意，只是冷然孤傲中帶著淡淡的憂傷。但已經明確的感覺到，這完全是兩個人了。因為那股冷香高貴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不是仙兒裝的來的。

  「記憶恢復了？」

  周逸腰疼腿疼胳膊疼，現在又有些心疼。早知道這天會到來，昨晚她也說了，預言今天會離開。當時想什麼狗屁預言，還在造化世界中呢，誰料還是發生了，最終，還是沒斗過命。

  「恩。」

  眨著美眸點點頭，依稀可以感覺到還殘餘了之前的乖巧，只是不像以前那麼愛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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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麼名字。」

  周逸扭了扭腰，佯裝輕鬆。他不輕鬆也沒辦法，事已至此無需多想。縱然萬般不舍，也不是他說了算的，不如灑脫一些，好聚好散。

  「仙兒。」

  「呃那好吧。」

  看她無意透露真名，也不願再問，其他的名字自己也叫不慣。

  「聖女殿下！周兄！」

  黃克從泥堆里爬起，醉醺醺的，看到兩人後馬上拱手作揖。他知道了一切，知道死去後的故事。周逸也是如此，雖然太難以接受，但還是接受了，因為這是事實。

  「在下告退。」

  「不必了，我們本來就是一起的。」

  冰冷的嘴角浮出一絲難以覺察的暖笑，周逸以前經常看到笑的捂著肚子的仙兒，但這一幕卻從未見過，感覺真美。

  「在過一個時辰，我就要離開。」

  清冷的自語說道，目光卻看向周逸。

  「咱去走走吧。」

  伸出手，仙兒現實習慣性的也伸出小手，但在空中縮了一下，手指動了動，表情掙扎了半分，繼續伸前跟周逸相牽。

  剎那間天地好像只有他們兩人一樣，黃克瞪大了眼睛完全就是裝飾品。

  「現在想起了嗎？」

  兩人牽手而行，在灑落銀霜月光的道路上緩緩而行，黃克則悶著頭在後面跟著。

  叢林中也冒出幾個頭來，季風等人偷偷觀看，尊位兩重有時候也像個小孩子。

  「想起什麼？」

  嬌軀上瀰漫著淡淡的馨香，這個仙兒與以往的都不一樣，熟悉而又陌生。

  「當然是想起第一次見面」

  周逸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手被捏緊，剛恢復了一點溫度的柔眸又充斥著冷意。

  「那時你說我會全大陸的追殺你」

  「你該不會這麼做吧。不就是看了個」

  手又一次被捏緊，骨骼都咯咯作響，周逸自然不會像其他人那麼拘束，第一次見面就偷看到了聖女內褲，而且兩人躺過一張床，還差點就做出讓造化大聖都想親自宰他的事情。

  「其實呢，早在暗幽獸林碰到你的時候，就那次，冷冷，有沒有？」

  仙兒銀牙緊咬，差點沒忍住破罵，穿著她的裙子裝成個女人，還好意思提及嗎？果然無論記憶恢復與否，還是在他面前無法淡定。

  「對，就那次，兩個大美女闖暗幽獸」

  「你輕點」

  手骨快要被捏斷了，清冷的氣質夾雜著氣急敗壞。

  「恩，就那時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離開的。其實能走到這兒，已經算是很長了，也很特殊。」

  調侃了幾次，走算回歸正題，仙兒的手也鬆開一些，兩人之間一股溫暖的波瀾相互傳遞。

  「當時太年輕了，你美得冒泡啊，讓我這個戰爭傭兵都沒法淡定所以呢，那時為了讓自己明白和清醒自己的定位，決定不和你同路。」

  「誰知道你恬不知恥的追上來」

  咔手骨已斷。

  「女俠饒命。」

  仙兒現在可是標準的尊位三重，收拾周逸簡直不要太簡單，但感情可是跟階位無關的。

  為了他，記憶恢復也要使用逆轉輪迴陣，她知道回去會受到非常嚴重的懲罰，但她又怎麼可以看著周逸就這麼死去。

  「總之，謝謝小白了。如果沒有那個小松鼠，或許你早去了千錦城開始了其他的道路。我們之間也不會有這段故事。」

  「坐下說吧。」

  不知不覺中，來到昨天晚上躺下的小山頭，隨意找了個石塊坐下，黃克掏出一個烤雞就啃，實在是破壞了這種氣氛。

  天上的星光比昨晚還要清晰明亮，斑斑點點無比璀璨。兩人還是在那個位置，只是兩人都不是昨天的那個自己。

  周逸死了一次硬活了過來，仙兒成了聖女。

  靜坐許久，兩人之間沒有半點話語，只有黃克啃雞的聲音。

  「有時候我想我從出了斷城以後真是幸運。或許是老天都看我戰爭傭兵太慘了吧，我得了火元種，遇到了玄江前輩，南宮正前輩，還遇到了你。」

  周逸最終打破了沉寂，按照以往，肯定是仙兒先忍不住叫他，但今天或許以後都是不可能了。孤傲清冷的性子完全回來，她不會再容許自己那樣。

  「仙兒，仙兒？」

  叫了一聲她卻沒有應，只是有些平靜的看著空中月光。

  「恩，啊？」

  三四息後，這才反應過來。

  「這就把名字快忘了嗎？」

  聲音中有些苦澀，不知道她這個記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會不會跟幻術一樣，會將一切慢慢忘記呢。

  「沒有。」

  清冷的語氣稍微重了一些，握住的手也微微用力，「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我昨天許的願望會不會完成。」

  「肯定了，昨晚不是給你說了嗎。」

  「不說這個。」

  仙兒輕柔的轉過頭，美眸如一汪清水般看著他，「周逸。」

  「恩？」

  「你將來會去天江北岸嗎？」

  「這個啊。」周逸一手抱在腦後，懶散的靠在被陽光哄的暖暖石頭上，「或許吧。」

  「我以前還真想過。但看看你們這群北岸的，最差的也在尊位以上，天知道我尊位多少歲了。」

  「那你不會接管陣技一族嗎？」

  「只是個承諾，也得量力而行啊。南宮前輩把戒指交託我恩？要不你幫我，你家實力那麼強」

  「滾！」

  終於忍不住情緒的爆發，這是自從成為聖女後的第一次情感大幅度波動，似乎再罵他的懦弱。